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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元旦（温子泠线） “被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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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泠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她仔细检查了公寓的门窗确实都锁上了，才拖着行李，听着耳机里的歌，往公寓外走去。
温子泠起床时张雪姝早已不见人影，她猜测约莫是起了个大早赶火车；至于墨斐然，因为宿醉，十点才起床，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因为到最后也没能和张雪姝见上一面，墨斐然又疲于掩饰，她轻而易举地窥见了墨斐然的失望。
温子泠一只手拿着方包啃咬，一只手指了指餐桌上的方包和果酱，嘴里含糊不清：“来吃早餐啊。”
“哦。”墨斐然顶着满脸疲倦坐下，然后木然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方包，涂上果酱。
温子泠因着无聊，便开始观看起墨斐然的一举一动来。不出所料，墨斐然很快向她打探起了那人：“她昨晚有和你一起倒数吗？”
温子泠费力地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有啊。她最后还跟我说了元旦快乐，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墨斐然不说话，只默默啃面包。
“后悔了？让你喝这么多酒。”温子泠用仿佛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何必呢，酒精麻醉不了痛苦，还伤身啊。”
“啊，我昨天晚上好像跟你说了什么是吧，”墨斐然突然反应过来，一只手抓住她用力摇了摇，“给我忘了！”昨晚后来的事，她其实记得不太清，但是她记得自己有哭，好像挺丢人，想到这，就恨不得给温子泠来一记闷棍好让对方清空昨晚的记忆。
虽说她和温子泠相互知根知底，温子泠完全清楚她是一个面冷心脆的人，但这不代表她不要面子的啊。
“现在才有偶像包袱了？晚了！”温子泠非但不把墨斐然的警告放在眼里，还放声大笑。这下，坐在餐桌前的两人难免推搡起来了。
正拉扯着，门铃声响了，墨斐然反应迅速，小跑着去开了门。
“妈！”打开门的墨斐然反应激动。
温子泠朝门边看去，只见门口站了一个妇人，五官和神采一并的明艳，体态丰腴，皮肤白皙细腻，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一把揽住了墨斐然，语调里洋溢着欣喜：“不是说了很多次吗？叫妈咪！”
温子泠认得那妇人，连忙站起来和她打招呼：“阿姨好！”
“啊！是子泠啊，许久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妇人不留余力地夸赞起她。
“哪有……”温子泠实在是怕生，只能尬笑着。
本以为这样客套两句对话就会结束，没想到墨斐然的妈妈热情得要紧，竟拉起她没完没了：“你们怎么吃这些做早餐啊，走，阿姨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容易放假了怎么能不对自己好一点呢……”
温子泠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做附和妇人的乖宝宝。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终于被墨斐然打断，半推着拉走了。温子泠送她们出门，看着她对墨斐然喋喋不休的、母女情深的画面，她的嘴角也不禁上扬起来。
其实，墨斐然的妈妈她还挺喜欢的，虽然烦了点，但是很像她那个不着调的爹。而且，还不吝啬自己对墨斐然的关心。
她对墨斐然的妈妈会专门来接墨斐然回家的行为，有些羡慕。
温子泠站在家门口有一阵子了。
她慢条斯理地换了拖鞋，又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再慢吞吞地推开门——果然，家里空无一人。
很好，她早料到了。她干脆把行李一扔，往沙发随意一瘫，掏出手机来查看消息。
她的好友不多，一眼看过去，除了早上看到了没点开的几条群发的“元旦快乐”，就再也没有新的消息了。
她懒得理了，干脆关了机，打量起这个阔别已久的家。
透过白色纱质窗帘布照入来的阳光下，她看到了细碎的小灰尘。低头一看，果然柜子上都蒙了一层薄尘。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将窗帘拉开，撸起袖子，开始了打扫工作。
打扫完毕后，她洗了个澡，此时正值日落时分，她拿了张毯子，在沙发上躺着看起了电影。
天色越来越昏沉，她盯着电视，合了又合的眼皮，终于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将她吞没。
温子泠在黑得不可视物的客厅醒来，对着黑暗愣怔着。
脑袋不清醒的时间持续得并不长。她渐渐想起来自己是在何处，便摸到放在一旁的手机，开了才看到十点多时发来了一条备注是“老爸”的消息：“元旦快乐啊小泠！爸爸还在西藏工作就不回来了哈，好好照顾自己！爱你！”附加一个微笑表情。
她抬手敲字：好。
温子泠的爹是小有名气的流浪摄影师，是个崇尚自由的男人，她妈早亡，她是她爹拉扯大的，自从她去做练习生后，这男人彻底自由，仿若断线的风筝，有去无回，偶尔飞累了，才回家一趟，然后又突然消失。
她其实能够理解他，他像四海为家的海鸟，一生都在旅途中，不曾停歇。她也清楚，自己对他来说更像是负累。不过男人到底含辛茹苦地将她拉扯大，陪伴在她身边八个年头，教育她成为一个像样的人，她已经很知足，并且打心里敬爱他。
其实她早已不对母亲病重他没能及时赶回家见母亲最后一面的事心存芥蒂，只是她在他面前总有些别扭的矜持，不愿将爱意表露出来，也不愿主动去问候男人一切可好。
因此，她发出去的消息就只有那么一个字。
温子泠摸黑开了灯，看了时间是凌晨一点半，然后去厨房打开冰箱。比她预想的空空如也还要糟，冰箱里仅有的一颗椰菜已经变质腐烂，她赶紧把它拿出，顺手将它扔进垃圾袋中。
她是被饿醒的。她摸着发出声响的肚子，心情有些糟。
当机立断换好衣服，温子泠提着垃圾袋下楼。她家尽管在不太繁荣的地方，但家对面还是有一家24小时营业便利店的。
她很快买了一大堆食品，并且从中拿出了一盒卤肉饭叫店员加热，打算在店里坐下吃。
店面不太大，只有门边贴窗有三个位置。温子泠一进来就瞥见了窗边有个顾客。
若是在平常，她肯定会忍到回家再吃饭。但她一天下来也就早上吃了两片方包，中午在车上吃了两个小蛋糕，都抵不过她下午做的劳力，实在是饿得慌，便隔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女生自顾自地进食，并没有朝她看过来，她安心了不少，自顾自大快朵颐。
然而她安下的心还没放上一放，便听对方在朝自己这边说话：“……蚊子？”声音似乎带着惊喜。
“……？”什么蚊子，大冬天的能有蚊子吗？她感到很奇怪，瞥了对方一眼，对方好像确实正在看着自己。
她怀着疑惑的心情又打量了对方两眼，尬在原地。那女孩长得白皙清丽，螓首蛾眉，五官精致，穿着打扮洋气时尚，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人。
温子泠敢打包票认定她一定不认识面前的人。美丽的人总是令人难忘的，然而她绞尽脑汁，甚至将孩童时期的记忆都快速搜刮了一通，脑海里也并未出现与之匹配的脸。
一定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吧……温子泠缩了缩脖子，打算扭头继续吃她的饭。
然而对方立马看出了她打算高高挂起的想法，干脆坐到了两人中间间隔的椅子上，端坐着对她道：“温子泠！是我啊。”
好的，她这次想要否认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都不行了。只是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啊，“是我啊”怎么听起来像极了电讯诈骗？
温子泠的防人之心不重，但由于她又社恐又怕生，对待不认识的人，警惕之心可是蹭蹭上涨了好几个度。
可是对方是美女欸……凑得有点近，所以她的美貌被放大了好几倍。因为受到了美貌冲击，温子泠逐渐色令智昏。这年头，不会连美女也会沦落为诈骗罪犯吧？
再看对方看向她的表情，好像有一种期待感欸……啊，她突然有感到一种压力，她到底要不要如实告诉对方自己不认识她呢？
温子泠从对方坐过来的一瞬间就因为紧张而绷紧了身体。半晌，她确切地感受到对方希望得到她的回复，不然誓不罢休的态度，于是踌躇着开口：“……哪位？”
可对方的反应看上去没有一点点预想中的失落，恍惚间神色好像还透着一丝无趣。温子泠对这样好似没缘由的神色感到有些疑惑，但没等她细想，那抹神色又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我是月华少女组合的队长，我们见过一面的。”说话间，顺手将吃了一半的泡面顺到了这个位置上来。
原来是同行啊。温子泠的脑子快速转动着，终于记起了不久前有一次跑商演确实在后台见过一个看起来定位是清纯可爱的女团，墨斐然好像还和她们团其中一个成员挺熟，拉着宋晴她们客套了许久。只是她一贯怕生，也不过是朝她们点头打了下招呼罢了，对于她们的队长能马上认出自己并喊出全名来，实在有些意外。
温子泠出于礼貌，回应得很快：“哦！原来是你啊。”十分常见的客套话，她尽量装得让语气里听起来充满惊喜。
“终于想起来了吗？”对方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开着玩笑，落在她身上的睥睨也轻佻着移到了窗外，没等她回应便自顾自地、没缘由地来了句，“好巧啊，我们能在凌晨时分遇上。”
温子泠觉得对方的话有点像文艺电影里的对白，不禁失笑。“如果不是饿得太厉害，你也不会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吧。”
“不是哦，被女朋友甩了。无家可归。”
温子泠正在往口里送着饭，听到这句话惊得手一抖，食物未经咀嚼就快速进入食道，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这是什么惊爆的秘闻啊，明明她们算上现在也不过是见了两面，就跟她坦白这些真的好吗？还有，原来女团里同性恋比例这么高的吗？她早上才送走一个，这又来了一个？
比起她的大惊小怪的样子，对方的表现倒是泰然自若，轻笑着给她拍背顺气：“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温子泠费力将食物咽下去，一阵无语，这种玩笑也是能乱开的吗？
她不愿再回话，面无表情的，认认真真干饭。
“不过我无家可归是真的。”对方也没再看她，面向玻璃窗，恍若自言自语，“下午还在跑通告，事先没告诉家人，赶回家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就算坐了很久的车我也觉得值得，可回到家才发现没人——他们以为我这个假日依旧回不来，自己旅游去了。”
“更倒霉的还在后头，原来我走得匆忙，竟连钥匙也忘了带。”
温子泠听着听着，咀嚼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在这个寒冷的新年，对方的经历竟与她不谋而合，甚至还更糟。
她听得感同身受，便有些担忧地开口：“……那你有什么打算？”
“这附近没有酒店，这个点了，截车也截不了。”尽管温子泠没有看向对方，仍感觉对方的视线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温子泠沉默了。在对方的目光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梗着脖子开口：“不行。”
这是她思考后的结果，她的态度很坚决。对方也许是察觉到了，眼皮垂了下来，看上去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失望。
“……真的，不可以吗？一晚也……”声音细若蚊呐，但因为距离问题温子泠还是听得很清楚，一时之间无法辨认对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询问自己。
“我要怎么确定你确实说的是真话呢？”温子泠选择对面前的人的失意视而不见，她充分发挥自己是rap担的优势，一口气吐出那有些凉薄但条理清晰的话，“刚刚还在骗我被女朋友赶出门我要怎么信服一个对我说谎的人而且我根本没有义务要帮你吧说到底我们也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抱歉。”仿佛语速快就能不伤害到对方似的。
不知道对方是没反应过来在消化她说的话还是被她的话说服住了，总之她没有收到回应。她赶紧端起饭盒快速扒完最后一口，拿走装着一大袋商品的塑料袋，站起身来往店铺外走，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分钟。
温子泠，不要愧疚，严格来说那个人还是FEVER的对家呢，而且撒谎的人不值得同情。——她一边对自己这么说着，一边大步地往自家方向走。
可是她没走几步，就在马路前面停下来了。
如果，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她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而且长得还很漂亮，如果遇到了不怀好意的人，她要怎么办？
温子泠回过头往便利店里看，隔着那面玻璃。
那个人没有做任何表情。眼神是空洞溃散的，仿佛在放空，再加上隔得有些远，无法辨认她在盯着哪里。可是，温子泠不知怎地总有一种感觉，那个人一定是在看着自己。
温子泠莫名被震住了。对方的落寞仿佛穿过了那面玻璃，穿透了她厚重的衣服，击中了她。她的心变得空落落的，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自己动起来，走进了便利店里了。
“走吧。”即便目睹了她再度走进便利店的过程，对方仿佛仍是对她的折返感到惊奇，对她的话无从反应。
“……我说走吧，我接受了，你要我收留你的请求。”说着说着，她的眼睛瞟向了别的地方。
那人却站了起来，挡住了她望向别处的视线，迫使她看着自己。
“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么？你愿意让一个陌生人进门吗？”两人距离很近，温子泠这才发现两人身高相当。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不是这个距离的话，温子泠会听不清她的话语。
“我叫许云英。”那人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樱唇一张一合，“记好了，我的名字，许云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