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CP我是认真的》红豆冰去冰

28、抓心 一旦尝到了

　　节目流程大致和台本上的一致，加上预先商量好了要怎么做，拍摄完成得很是顺利，比预计还要早收工。

　　张雪姝和墨斐然应酬式地和节目组讲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出了摄影棚。

　　与热闹的摄影棚相反，这一层楼的过道里冷清得很，只站了她和墨斐然、汤灵三人。

　　张雪姝在人后向来不爱说话，便听墨斐然和汤灵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话多的墨斐然好像突然变得内敛了些，和汤灵的对话很快就结束了。

　　她以为墨斐然又会像平常一样向自己搭话，可墨斐然始终沉默着，仿佛没有开口的打算。

　　她看了墨斐然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嘴紧紧抿着，眼睛看着前方，反倒符合在荧幕面前的冰山形象了。墨斐然仿佛若有所思，并没有注意到张雪姝的视线。

　　张雪姝并不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无从得知墨斐然自下了车起举动不同寻常的缘由。

　　被墨斐然牵住手的时候，张雪姝因惊奇而条件反射般地把手往回撤了，但墨斐然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使她并没有挣脱得开；再加上不少目光聚集在她们二人身上，她也不敢作出什么大动作来，她很快就放松下来，只是掦着眼珠，不着痕迹地剐了墨斐然一眼。

　　如果墨斐然确实把她当作拍档，这突然的举动也不是不能理解。

　　走进了电视台，张雪姝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撤下，墨斐然反倒迅速将她的手松开了。

　　她的左手重新获得了自由，可她却愣怔住了，为墨斐然的举动再一次超出她的预料。

　　趁着她愣住的那一秒，墨斐然脚步不停，与她拉开了距离。

　　看着对方的背影，她感到她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空落了一块。

　　但她不愿停在原地细想，很快便跟上前去，不疾不徐。

　　跟在墨斐然后头，她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三人一时无话，空旷的过道里，她们走路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楼层末端的那台电梯离她们已经很近了，然而张雪姝的视野中却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一群人，阻隔住了她触及电梯的视线。

　　——大概有七、八个人，是一群穿着差不多款式服装的女孩子，推搡嬉笑着从右边的、电梯隔壁的房间里出来，哄哄闹闹的。

　　寂静的楼层里像被投入了一枚花炮，空气一下子被点燃了，仿佛气温也热了几分。

　　从她们的服装和妆发上来看，不难猜出是某个女团的成员。可惜张雪姝很少关注同行，尤其是年龄相仿的同辈，一眼扫过去只觉得这群人面生得很，实在是不知道是哪个女团。

　　她和墨斐然、汤灵默默绕开了她们，只管往电梯那去了。这时，那女团里有几个成员也注意到了她们，声音稍稍收敛了些，但也没有上前来打招呼的。

　　张雪姝不以为意，擦肩而过之际也以为会全无交流，然而很快她就听到了那群人里有一个朝她们走的方向喊的声音，喊着一个她十分熟识的名字，脆生生的，有不加掩饰的惊喜：“斐然——”

　　身边的人顿住了脚步，转头往朝她们小跑了两步站定在她们面前的人看去，眼神有些疑惑。

　　她看着墨斐然打量了眼前的人一遍，最后挑了挑眉，吐出两个字：“嘉莹？”

　　张雪姝这才望向少女，皮肤白白净净的，五官纤巧，脸上带着笑。比她要矮一些，算是娇小型，但身材挺匀称，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一推就倒的林妹妹。

　　张雪姝学生时期看过几本漫画书，当下就觉得对方像是她看过的某本漫画里的元气运动型美少女。

　　“是我！”名叫“嘉莹”的女孩子发出惊喜的声音，脸上洋溢的快乐不用言表也十分显眼，“好巧啊！你也是来拍节目的吗？”

　　“是啊。好久不见了。”墨斐然似乎也被对方的笑容感染到，脸上浮现出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快活了许多，又有些抱歉地道，“刚刚没看见是你，不好意思。”

　　“没什么，”张雪姝眼看着那个女孩子连连摆手，“我也差点走了眼，算打平啦。”

　　“说起来，你比我还早些出道，我是不是该叫你前辈呢？”墨斐然打趣道。

　　“真要较真的话，你还是我学姐欸。”对方笑笑，“而且你现在人气比我高吧？《立刻》我也有看。”

　　“过奖了，你们团的舞台我也有看，很棒哦，我都要成为你们的粉丝了。”

　　“真的吗？我……”“嘉莹”又张嘴正欲说些什么时，便听见后头的队友喊了她一声，最终她只得急急地道：“我还有事，咱们再联络吧。”

　　“好。”得到了墨斐然的应允，对方才欢快地转身离开。

　　墨斐然目送着她小跑着追上自己的队友，才重新转过身往电梯那边走。

　　张雪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两人对话的时候仿佛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全然忽略掉了她和汤灵的存在。

　　她甚至从少女盯着墨斐然闪闪发光的眼眸兀自猜测，她估计都没注意到墨斐然身边有自己那么一个人。

　　等电梯时，她听见汤灵问墨斐然：“我没认错的话，刚刚的好像是‘月华少女’吧？虽然我认不全人，叫‘嘉莹’的应该就是冯嘉莹没错吧？”

　　“对啊。”

　　“你们认识？”汤灵的表情写着探究，“FEVER和月华少女是对家吧？”

　　“初中同学，从前挺熟的，不过后来很少联系了。”墨斐然轻描淡写着，这时电梯恰好到站，三人相继进去，这个话题便打住了。

　　这样的说辞张雪姝是存疑的。从那少女脸上不加掩盖地表露出对墨斐然的喜欢和崇拜来看，起码，对方并不单单把墨斐然当作同学。

　　抓住张雪姝手的墨斐然，对着粉丝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彷徨得很。

　　因为害怕看到张雪姝脸上浮现出什么她不愿得知的神情来，她索性不去看她，只装模作样地对粉丝点头示意。

　　她其实也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惊奇。下车的时候作势伸手要拉张雪姝，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固然存了些侥幸心理，但她已经做足了被张雪姝置之不理的准备。

　　然而，始料不及的是，张雪姝忽地生出一种她从未在她身上见识过的孩子气来，仿佛别扭，仿佛戏耍，往她的掌心拍了一下。

　　墨斐然惊奇着，下意识要抓住那只作坏的手。然而对方动作很快，并不留恋地全身而退了——她抓了个空。

　　墨斐然呆呆的，她被这出其不意的举动挠了心。怕惊到对方，她的行为一向有分寸，从前她们的接触总隔着衣物，要不就是排舞需要，才不得不接触。

　　她一向贪心，不为则已，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不是一个能浅尝辄止的人。她的心被一根羽毛挠着，痒痒的，叫她生出一种冲动去止痒。她的理智仿佛不受控，冲动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因此，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了上去，紧紧握住了张雪姝的手。

　　她几乎是听见粉丝的惊呼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来。职业素养使她只是悄悄红了耳廓，面色如常；心脏却在咚咚狂跳，紧张得不得了，一时怕自己有手汗，一时又怕自己的行为会让那人更加地躲避自己。

　　进入电视台短短的路程里，她的脑袋在飞速运转，很快她得出了一个最优的做法——趁着张雪姝还未发作，她松开了她，大步离开了她。仿佛逃跑。

　　不能和她对话，她对自己说。否则张雪姝就会从她躲闪的眼神中窥见她的真心，否则张雪姝就会再一次拒绝她，并且这一次不但会重重地关上门，还会在门上加上锁。

　　她不后悔，但是后怕。

　　晚上，处理完工作后，墨斐然像平时一样，在临睡前打开微博看私信和艾特内容。

　　还没看上两眼，微信就弹出了未读消息，她点开一看，发消息的正是下午重逢的冯嘉莹。

　　“斐然，啥时候有空约出来聚聚？”

　　对方又发了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我会给你送我们团的专辑的，小卡上给你签上名，来嘛来嘛。”

　　“好哦，我一定来。难得有爱豆会倒贴粉丝，我这不来不就亏了嘛？”墨斐然发了个大笑的表情，“不过大家都忙，看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

　　对方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又道，“虽然约不了，但平时多说说话也可以呀。”

　　“好啊，你别嫌我烦就行。”墨斐然打趣着。

　　“没事没事，我会努力比你更烦的！”

　　“那真是谢谢您了。”

　　“那就说定了，晚安！”

　　“晚安哦。”

　　冯嘉莹是墨斐然中学时期的朋友。尽管自从她去外国读书后很少联系了，可不管怎么样，墨斐然今日在电视台看到了她本人果真如在荧幕上一般开朗，她还是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的。

　　见对方再无回复，她重新打开微博，点进了她经常访问的墨雪超话里。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热帖里头她和张雪姝牵手的动图。

　　她这才得知，原来自己牵上张雪姝的手后，后者剐了自己一眼。不过理所当然地，她们的粉丝自动将张雪姝那个带点凶狠的眼神理解为堵柜门的表现了。

　　墨斐然想到下午录制完节目后她因为窘迫没敢和张雪姝说话，然后两人真的到回到家各自回房为止就没再说过一句话的情形，心中不由得万分诚恳地跟粉丝道起了歉，她想粉丝要是知道实情一定会大失所望。

　　想必张雪姝那一刻是真的有些生自己的气。

　　墨斐然盯着那张动图看了好几分钟，才将它保存到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