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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早餐 又开心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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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斐然愣住了。
不，这不是真的。她下意识把头扭到一边去，半晌才缓缓地重新将视线投回宿舍门上。
可无论确认多少次，那扇门确确实实是阖上了。
雪姝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跑步，随手把门关上不也是很正常的嘛。——墨斐然站在门口，仍是很乐观。
“指不定她反应过来会惊慌失措地给我开门呢。”墨斐然伫立在门边，开始想象张雪姝因后知后觉而表情松动的样子，然后又开始设想自己该如何嘲笑对方一番。接着两个人应该会相视而笑，这件事就当是清晨一个小插曲过去了。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终于不得不接受事实——她是真的被张雪姝忘在门外了。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一边在自己身上找钥匙，她甚至开始质疑起自己的自信和乐观是不是过了头。
墨斐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她的人生太过顺利以至于事情很少有超出她预期太多的时候，像这样始料未及又让人难堪的状况她几乎没能遇上过，因此难免手足无措。
不过现下有一件更为急迫需要解决的事情，让她更觉手足无措——她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也没能找到钥匙。
这下可真是尴尬了。墨斐然苦笑着，不得已动手去敲门。边敲门边苦中作乐地想，下次可要注意了，心这么大不可靠，要怎么追爱啊？
机械式地敲了有一阵子，张雪姝才开了门。
墨斐然原本也尴尬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实在太过好奇张雪姝的反应，便不再扭捏，干脆大大方方地把视线投到对方脸上去。
她很清楚地看见，张雪姝在看到她站在门外的一刻，先是惊奇，然后才是后知后觉的抱歉。
墨斐然压下心中苦涩，在张雪姝开口前急着抢先道：“雪姝也太过分了吧，明明和你一起出门，一直在你身边的啊。”
她脸上笑嘻嘻的，仿佛上一分钟还在门外独自悲伤的不是本人。
语气也是说笑的口吻，“还好我们不是在公众场所。不然指不定传出什么队内不和的传言了。”
张雪姝一愣，认真地打量墨斐然的神情，确实没在对方脸上发现一丝难过的神情才暗暗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懂得如何去安慰人，这是让她觉得很棘手的事情。
但墨斐然这样大度她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诚诚恳恳地道歉：“……抱歉。”
平时她都是独来独往的，今天突然多了一个人，她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心里一直想着自己今日的计划，她居然一时之间就忘了对方的存在了。这件事怎么算都是她的错，她觉得解释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于是直接开口道歉。
“哈？为什么道歉？我自己忘带钥匙了。”墨斐然顶着笑脸，侧身进屋。心中苦恼，为什么要跟她这么礼貌生分地道歉啊？
明明她抢先开口并不全是为了缓解气氛，更是不愿从张雪姝那里听到道歉的话语。
张雪姝不答话。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墨斐然眼看气氛又要尴尬起来，赶忙又开口：“不是我要跟着你去的么？”你没必要在意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是轻柔，颇有哄人的意味。
张雪姝看墨斐然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她们剧本是不是拿反了？只是面上仍是严冷着，不知做何反应。
然后她又见墨斐然脸上呈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自顾自道：“啊！你要是真这么在意，那就……”
“这样吧，”墨斐然拼命管理着面部表情，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图穷匕见，故意慢条斯理道，“请我吃顿早餐当补偿我好了。”
“好。”向来迟钝的张雪姝没能窥见墨斐然的本意，应允了，“我先去洗澡，你可以慢慢考虑你想吃什么。”
也许是因为感到抱歉，张雪姝对墨斐然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不同于往日的柔和的笑容。
墨斐然按捺住那句就要脱口而出的“你吃啥我就吃啥”，笑道：“我都可以的。”
目送张雪姝回房，今天她的心情很是愉快。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温子泠难得没有熬夜打游戏，又难得早起了一回，甫一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就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墨斐然吓了一跳。
瞟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有些可惜。她本以为她今天能拿个早起第二名的。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墨斐然终于回魂。察觉到温子泠的存在，仿佛要故意恶心人似的，用软腻的腔调跟她打招呼，“早安呀泠泠~”
“你鬼上身了？”温子泠表示她不吃这套，对疑似在撒娇的墨斐然露出嫌弃的表情，“快说是，那我就原谅你。”心道，六点钟了总不能是在梦游吧？
“有这么难顶？我好歹也是有粉丝的。”爱豆卖萌撒娇不是很正常的事？虽然墨斐然本意就是和对方开玩笑，但被对方这么否定她开始不服气了。不能因为她走的是高冷路线就被剥夺撒娇权利终身吧？
“下次别这样了，你家粉丝看了估计要脱粉回踩。”温子泠语重心长地，全然一副为姐妹考虑的模样。
“你吃早饭了吗？”不甘心地收拾好表情，墨斐然装作不经意地一问。
“没有。”温子泠朝她一瞥，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又想到墨斐然刚刚的反常行为，忍不住伸手去探墨斐然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病。”墨斐然毫不客气地将温子泠的手打掉，“我跟你讲，今天我要跟雪姝一起吃早饭。”小孩子式的炫耀的语气。
幼稚。温子泠在心里对墨斐然说，说出口的则是：“哦，好羡慕啊。”
墨斐然听出了这句话敷衍的语气，但她今天心情好，懒得和温子泠追究。
张雪姝出来的时候，意外发现客厅多了一个人。
便对散漫倚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温子泠说早安，又问她：“我和斐然准备一起去吃早餐，子泠不如也一起吧？”
张雪姝心里想的是平时除了公司活动外，确实很少和队友们一起吃饭，既然带上了墨斐然了，多带一个温子泠也没什么，可以藉此机会和队友维系感情；而墨斐然和温子泠关系不错，墨斐然应该也很乐意。
却不知墨斐然心里打着的小算盘。于是，看到张雪姝出来而雀跃地蹦跶起身的墨斐然，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错愕地望着张雪姝。
“……多加了子泠的话，要另外再请一顿才行。”墨斐然的声音低了下去。
然而张雪姝并未听出来她话里的不快。
温子泠把墨斐然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又想到她刚刚还在和自己炫耀，便对张雪姝笑笑：“不了，我还没换衣服呢。”而且天还这么早，她只想享受一个人静静发呆的时光。
虽然对墨斐然这么热衷和张雪姝一起吃早饭理解不能，但她还是很乐意成人之美的。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等会儿公司见。”张雪姝不知道的是，墨斐然因为她这句话里的“我们”两个字又开心了一会儿。
倒在沙发里的温子泠朝她们扬扬手。
来到公司食堂时，墨斐然暗道失策，她一时竟忘了十年如一日早起练舞的张雪姝平日最喜欢去方便又划算的公司食堂解决温饱问题。
“啊，雪姝，你这也太没创意了吧。”和想象的落差未免也大了些，她半是吐槽半是抱怨地道。
“不满意吗？说‘我都可以’的，到底是谁呢？”张雪姝调侃着，偏过头，抬眸去看墨斐然。在刹白的灯光下，右眼角的泪痣为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增添了几分生趣。
墨斐然立在那里愣怔着，兀自听着自己那大得快要破出胸腔的心跳声。两个人站得有点近，她又刚好比张雪姝高三厘米，因此，张雪姝这个偏头的动作使得她们的脸距离非常近。
这个角度与张雪姝对视，让她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她们是亲密无间的恋人的错觉。
墨斐然很庆幸自己今天没有扎头发，没有破坏她这么久以来辛苦建立的高冷形象。不然这么近的距离，张雪姝一定会发现她耳朵红得不像话的。
缓缓舒着气，她试图平复自己那大得不像话的心跳声。
“并没有不满意……”她喏喏应着，目光有些闪躲，“毕竟公司的饭是公认的好吃啊。”
这句是真心话，公司的饭堂环境好、饭好吃是真的，她对能和张雪姝一起吃饭就很满意了也是真的。唯一的、小小的美中不足的是，墨斐然觉得在太熟悉的、还是工作的地方一起吃早饭缺乏浪漫和情趣。
“要一份三明治和豆浆，谢谢。”张雪姝扭过头去点餐。
当点菜员问她要些什么的时候，墨斐然毫不犹豫地点了和张雪姝一样的食物。
张雪姝吃东西的举止很端正，拿着刀叉一板一眼的，姿态优雅，连墨斐然这个富贵人家出身的大小姐看了都自愧不如。
墨斐然突然对张雪姝的家人好奇起来，张雪姝平时吃穿用度都很朴素简陋，可是是怎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么个优秀的女儿呢？
张雪姝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墨斐然坚信，只要张雪姝愿意去做，没有什么是她办不到的。
这并不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平心而论，墨斐然觉得就算自己不喜欢张雪姝，也一样会被她的品格和气质吸引，会想和她交朋友。
“看着我做什么？”张雪姝察觉到墨斐然出神地盯着自己看，左眉稍稍低了低，“不吃吗？”
“因为姐姐太好看了。”墨斐然嬉皮笑脸地说，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但其实这是她的真心话。“光只是坐在这里，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样了。”
张雪姝平日没少听这种恭维的话，她微笑，“如果你不快点吃，那我就先走了。”
“哪有请人吃饭付了钱就自己走掉的啊？”墨斐然看着张雪姝笑。
如果是别人的话，墨斐然说的这句话就仅仅是玩笑话，但因为对象是那个每天一起工作、一起下班、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仍不能熟络起来的张雪姝，她的语气不觉染上了些许埋怨的意味。
张雪姝自然是听不出这些弦外之音的，所以也只是朝墨斐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因为时间还早，食堂里没什么人。两人就这么陷入到一种静默的氛围里。
“昨晚看剧了吗？”可能见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饭堂里的工作人员自顾自地聊起了天。墨斐然和张雪姝坐的地方离餐台有点近，所以自然听得清她们说话的内容。
“看了啊，结尾时男主包场和女主在餐厅吃饭，好浪漫啊~”
包场吃饭吗？墨斐然笑了笑。
她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只有两个人的食堂，就好像包场了一样。
毕竟，自己在和对面的这个人，一起吃着一样的早餐啊。自己今天不仅做到了作息和对面这个人一致，还正在做着她日常生活会做的事。
……虽然，现在是白天，不是晚上。她们也不在餐厅，身处饭堂。
墨斐然现在能肯定地说，她对这顿早饭相当满意了。如果时间突然在这一刻停止了，也未尝不可。墨斐然看着对面这个人，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小了，小得只能容得下这个人了。
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只要能一起吃早餐，就算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话，就算会觉得尴尬，她也甘之若殆。
墨斐然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后天、大后天，就算张雪姝还是会把她关在门外，她也要跟着她一起跑步，再一起吃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