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到来风》秋幂

17、第 17 章 结婚日

　　结婚日期定在春末——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孙屿不愿意铺张，崔嵬便随她，只请亲友吃个饭，然后去斐济度蜜月。
　　距婚期还有七天，两人泡着温泉，最后敲定蜜月行程。
　　午后都有些乏了。温度适宜的小帐篷里，崔嵬把脸扎在孙屿肩头，听她细数自己规划的蜜月攻略。
　　“……黑珍珠品质很好，可以送两位妈妈。护肤品套装给我同学和黄老师他们。你呢？打算……”
　　忽然察觉肩头的呼吸越发绵长，她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脸，轻声问：“睡着了？”
　　“没有。太舒服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孙屿却不打算放过他，眼珠子骨碌转了转，不动声色地问：“你和姜一诺是不是谈过恋爱？”
　　崔嵬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一下子就清醒了。前几天高中田径队聚会，他提前预告带未婚妻一同出席。没想到姜一诺辗转知道这一消息，出现在聚会上。早知道她会去，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出席。
　　散局后，他把带来姜一诺的队友骂了一顿。队友直喊冤：“崔哥，她说只是随便问问，还让我们给你带好。我真不知道她会来。”
　　女人的第六感真不是开玩笑。他和姜一诺只是打了个招呼，孙屿居然也能发现。
　　崔嵬不自在地干笑两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给我讲讲。”
　　“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证都领了，你怕什么？”孙屿揉乱他的头发，“我的历史都和盘托出了。你能不能坦诚一点。”
　　回旋镖正中眉心。
　　“确实……谈过。”崔嵬叹了口气。
　　他和姜一诺是高中同学，同级不同班，并且同为风云人物。一个是田径队队长，一个是级花，不出意外地走到了一起。
　　高三那年，姜一诺家里安排她去日本留学，她希望崔嵬一起去。
　　这并不在崔嵬的计划之内，他成绩尚可。况且爸妈刚买完房，他不想掏空家底。
　　毕业时他提了分手。姜一诺说，那就来一场分手旅行吧。旅途中，两人情难自禁，发生了关系。
　　异国恋仅仅维持了一年半，姜一诺坦言自己移情别恋，两个人和平分手。
　　后来，他遇到了孙屿。再后来，演唱会的那个晚上他拉黑了她。
　　大学毕业后，姜一诺也学成回国，主动联系崔嵬。在感情摧折和昔日情分的双重加成下，他再次与她走到一起。
　　然而这一次，仅仅半年，他又主动提出分手——他的心早已像断线的风筝，飘向不知终点的远方。
　　姜一诺不能接受，苦苦挽留，毕竟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没想到，他十分坚决的告诉她：“我不想得过且过，对你也不公平。”
　　她不甘地追问：“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崔嵬却不正面回答，“这就与你无关了。”
　　此后崔嵬将精力投入工作，努力将生活拉回正轨。直到与孙屿再次相遇。
　　崔嵬诚实地一一道来，一边说一边抬眼探查孙屿的神色，她始终平静地听着，看不出情绪波动。
　　“讲完了？”
　　“都讲到重逢了，当然讲完了。”
　　“哦。”
　　孙屿闷闷地应了一声，推开他的脑袋，背过身去。
　　“你怎么了？”崔嵬凑上去扒她的肩膀，“你生气了？”
　　从理智出发，她没什么可生气的。可是感情无法用理智约束。
　　她挣开他的手，“我生什么气。不就是个前女友吗。”
　　崔嵬翻身躺到她面前，捏她的脸，“证都领了，你还吃醋啊？”
　　孙屿不理他，闭上眼装睡。
　　崔嵬搂着她的脖子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你记不记得秦观的一首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他顿了顿，装作想不起下文，“什么来着？”
　　“便胜却人间无数。”孙屿闭着眼睛补充。
　　给接话？有的聊。崔嵬深感欣慰。
　　“认识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别人对我来说都是得过且过。我庆幸等到了你。就像你送给我的那句诗——”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孙屿闷声接上，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你是我老婆，有权利过问我的一切。不过，一定要相信我。”
　　“我们现在是不是彼此没有秘密了？”
　　“也有。”
　　崔嵬凑到孙屿耳边一阵耳语，她面红耳赤地掐他，“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