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心脏》桐花谷与

2、活着 “走出我的

　　唐骏的思绪被大雪拉了回来，寒风已冻僵了他的双手。

　　现在的他，非常明白，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好说。

　　唐骏对温予也总是欲言又止。

　　在初三下学期一个平静的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都在操场，唐骏温予也不例外，坐在B栋教学楼下的石凳，就给他表过白。“唐骏，我喜欢你。”温予的右手勾着唐骏的食指，像个小孩小心翼翼地告诉唐骏。当时，唐骏一时语塞，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酸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似乎在掩盖心乱。

　　“我们……只适合……当朋友。”唐骏脑子一片混乱，久违才敢说出“朋友”这个词。温予没说什么，微微撇嘴，但他没有想放弃。

　　他试过给唐骏写过情书。
　　「12.30」
　　【你能和我试试吗】 【对不起算了吧】
　　「1.17」
　　【我是真心喜欢你，唐骏】 【我说了，朋友，做朋友】

　　他也试过把唐骏逼疯……

　　“别和我说喜欢……”唐骏用力地按着杂物间的门，把它锁上，低着头，急促地深呼吸，似乎想与世隔绝。门外悄无声息，温予的心情也很复杂，不断用大拇指刮食指，眼睛不自觉地看着门，温予的心感到一丝痛苦。

　　只隔一扇门，却有万里远。

　　这样做是在折磨他吗？温予有了这种感觉。

　　温予轻轻地抚摸木门，像是安慰。他有些自责：“你嫌弃了我嘛。”

　　他的口吻很轻柔，在说悄悄话，害怕冒犯到唐骏。唐骏的心颤抖了一下，他始终没想过，自己对温予算得上“嫌弃”。

　　他明明喜欢温予。

　　唐骏一回头，望向身后一排凌乱的杂物，刹那间，泪意漫上眼眶。

　　他终于说出真相了：“我有心律失常，给不了你想要的爱！你别打扰我了。”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残留着温热的泪。

　　他想告诉温予，不是他不爱，而是因为心脏撑不起这份爱。

　　他知道，他可能随时离开，他对不起温予的爱。

　　所以迟久，说出了那句冰冷的“你别打扰我了”。

　　温予的手从门上落了下来，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他的心跳：“可是我爱你。”唐骏趴在门上，没说一句话。

　　看唐骏没接受他，便不再打扰唐骏，缓缓走去了别处，剩唐骏留在杂物间偷偷哭泣。

　　我怪不得没人爱。

　　……这次表白给唐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之后，温予再也没提过有多喜欢唐骏了，两人也都感到，他们疏远了些。

　　直到高一上学期，恶化病例单将唐骏的一丝活着的希望彻底磨灭。

　　那天天气很差。

　　如果从窗户一跃而下，会不会就轻松了？这样除了心律失常的痛，其他的痛也就一起永远消失了。

　　他迟钝地推开窗户，让疼痛肆意地侵蚀他。

　　“你要做什么！”温予慌忙地跑来了。那段记忆是多么清晰，但温予，在唐骏眼里是模糊的。

　　被爱的人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模样，第一反应，是崩溃。“你在我的雨季中等了太久了。”唐骏回过身，“你在等什么？走吧。”

　　窗户外“哗啦啦”的声响很大，让人一时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温予侧过头，眼眶红润，话语中带着温婉的笃定：“我要等雨停，我要等泪尽。”

　　唐骏愣愣地站在窗边，他没料到，温予会这么说。

　　温予下定了决心，直直地凝睇着唐骏。

　　……唐骏，别再将温予拒之门外了，好吗。

　　一个称呼又打乱了唐骏的思绪。“老婆！”唐骏回过神来，温予正提着一袋唐骏最喜欢吃的青提，不紧不慢地向唐骏解释：“今天放学和老师补了数学，晚了点。”

　　温予搂着唐骏的腰：“走吧，我们回家。”唐骏未言语，只是微笑。这让他想起了，后来的“我愿意带你走出你的雨季”。

　　温予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