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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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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的某一天，苏念念请假了。
不是什么大事，她妈来北京看她。
老太太半年没见闺女，非要亲自来一趟，说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苏念念知道所谓的“看看”是什么意思——视察工作环境、考察公司氛围、顺便确认闺女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她拦不住，只好请了半天假去接机。
早上出门前，她站在玄关换鞋，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掏出手机，给季临发了一条消息：
“季总，吃饭。”
发完之后她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零三分。
比平时早了四个小时。
但她没办法，一会儿要关机，只能提前发。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我今天请假，下午回来。有急事打我电话。”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包里，出门了。
机场很远。
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又换乘机场快线，到的时候正好十点半。她妈那班飞机十一点落地，她在到达口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举着接机牌的、抱着孩子的、打电话的。她看着这些人，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会看手机吗？
早上那条消息，他会不会以为是系统推送？会不会直接忽略？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会不会……看一眼手机？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什么呢，人家是季临，每天开12个会，哪有空等她的消息。
十一点十分，她妈出来了。
老太太精神很好，拖着一个大箱子，看到她就笑：“哎呀瘦了！”
苏念念接过箱子：“妈，你上个月视频才说我胖了。”
“视频看不准。”老太太上下打量她，“现在看确实是瘦了。”
苏念念懒得争，拉着箱子往外走。
路上她妈问东问西：工作怎么样？同事好不好？老板凶不凶？
她一一敷衍过去。
说到老板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老板啊……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挺特别的。”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下午两点，她把老太太送到酒店，安顿好，说晚上再过来陪她吃饭。老太太摆摆手：“忙你的，我自己逛逛。”
苏念念看了一眼手机——还是飞行模式。
她犹豫了一下，没打开。
等回公司再说吧。
下午三点，她踏进公司大门，打开手机。
信号恢复的那一瞬间，消息涌进来。
大部分是工作群的消息，还有几条同事发的。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最下面的时候——
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季临。
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
内容是：
“今天怎么没发？”
她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什么叫“今天怎么没发”？
她不是发了？早上八点就发了啊。
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哦。
她发的确实是“季总，吃饭”。
但时间是早上八点零三分。
而他平时收到消息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以后。
所以在他那里，今天的消息队列是这样的：
早上八点零三分：收到一条消息。
上午开会，没看。
中午十二点：习惯性看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所以在他看来——
她今天没发。
她想了想，回：
“季总，我早上发了。您可能没看见。”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告诉自己：别等了，他可能在开会。
但手指还是忍不住划拉着屏幕。
第四分钟，手机震了。
她几乎是瞬间点开的。
是他回的。
三个字：
“看见了。”
她一愣。
看见了？那为什么还问？
她正要打字，他又发了一条。
“以为你忘了。”
她盯着这四个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什么叫“以为你忘了”？
他……在等她发消息？
不可能。
他是季临。是那个每天开12个会、住在公司楼上、不知道什么叫下班的人。他怎么可能等她的消息？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就是习惯。系统记录，每天12点有一条消息，今天没有，异常。仅此而已。
但她还是回了一条：
“没忘。早上发的早，怕您中午看不到。”
他回：
“看到了。”
又是“看到了”。
她看着这两个字，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连“谢谢”都不会说吗？
但她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旁边工位的同事路过，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没理。
她又发了一条：
“季总，今天吃饭了吗？”
发完她才意识到——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他应该早就吃过了吧？
但他回：
“还没。”
她愣了一下。
还没？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她又发：
“为什么？”
他回：
“在等。”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等？
等什么？
等她发消息？
不可能。
她问：
“等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久。
然后他回：
“等你问。”
她盯着这三个字，大脑空白了三秒。
等你问。
等你问。
所以他是……在等她发消息，才去吃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回：
“季总，现在去吃。快点。”
他回：
“好。”
就一个字。
但她看着这个“好”，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把手机放下，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旁边工位的同事经过，问：“你怎么了？”
她闷闷地说：“没事。”
同事走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但她保存了刚才的聊天记录。
没舍得删。
晚上陪她妈吃饭，老太太问东问西。
“你那个老板，今天怎么样？”
苏念念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挺特别的吗？特别在哪？”
苏念念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
特别在哪？
特别在他会等她发消息。
特别在他会说“以为你忘了”。
特别在他会回“等你问”。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她只好说：“特别忙。”
她妈点点头：“忙好，忙说明公司效益好。”
苏念念没接话。
但她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四个字：
“以为你忘了。”
和三个字：
“等你问。”
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又打开聊天记录看了一遍。
然后她翻到最上面，从第一天开始往下翻。
“季总，吃饭。” “收到。”
“季总，吃饭。” “收到。”
“季总，吃饭。” “吃了。”
“今天吃什么了？” “盒饭。”
“什么菜？” “没注意。”
“季总，吃饭。” “吃了。”
“季总，吃饭。” “吃了。”
…… “今天怎么没发？” “以为你忘了。”
“季总，今天吃饭了吗？” “还没。”
“为什么？” “在等。”
“等什么？” “等你问。”
她看着这条聊天记录，嘴角又翘起来了。
然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说“等你问”。
意思是，他今天中午一直没吃饭，在等她发消息。
从十二点，等到三点半。
三个半小时。
他开了多少会？看了多少次手机？有没有在会议间隙偷偷瞄一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每天都会准时发消息。
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有人在等。
【第6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