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夏》金金阿月

4、报恩 这算不算报

　　今天是审判长提审伊万·伊莱卡的日子。

　　与其说是提审，不如说是审判长心血来潮，想要试试他刚烙的铁块够不够烫了。

　　伊莱卡已经整整三天没合过眼了。

　　他被押进审判长的私刑室，被他们七手八脚用铁链子固定在房间正中央——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毕竟他现在和一滩烂泥没什么区别，毫无反抗之力。

　　狱警“砰”一声把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这个房间变得宁静，只有伊莱卡一人。

　　伊莱卡的双手被吊起，双脚也被两条手腕粗细的铁链固定，铁链扣得很紧，磨得他手腕生疼，但他此刻只想睡觉。

　　真的好困。

　　私刑室里如此安静，没有扰人的海浪声，没有时近时远的狱警的脚步声，更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伊莱卡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也越来越低。

　　模糊的意识间，他似乎听见一个脚步声，是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了。

　　但伊莱卡完全睁不开眼。

　　让他先睡一觉吧。

　　伊莱卡昏昏沉沉地想。

　　等他醒来，想怎么折磨他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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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苍白的灯光下，阿穆尔站在私刑室的中央。他静静看着眼前低垂着头，即使被人吊起仍旧沉沉睡过去的犯人。

　　他没有动，也没用弄醒他，只是背着手，看着伊莱卡。

　　两天前，瑞熙王朝如今的掌权人，伊万·布莱克亲自来到枫山监狱。布莱克见了他，带着无数金银珠宝，对他轻声耳语：“弄死他，我还能给你双倍。”

　　他没说话，也没表态，只是透过面具审视着这位从私生子之位爬上王座的年轻人。

　　布莱克也有一双绿眼睛，但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带着微卷，和那位老国王如出一辙。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是金银珠宝的光，与欲望野心的光，夹杂在了一起。

　　见阿穆尔不为所动，布莱克又走近了一步，“还是说，你有别的想要的东西？”

　　山崖上，四面的风吹来，将阿穆尔整齐的衣领微微吹起，连同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落下几缕。

　　他直视着布莱克，说：“我想要一个人。”

　　第二天，那个人就被送来了。

　　那个人被送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阿穆尔见到他时，他正蜷缩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看见阿穆尔，他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抛下尊严，爬到他脚边，哭着道：“我不是有意要背叛你，是布莱克一定要我……”

　　他边哭边伸手，手从阿穆尔的靴子往上摸，从裤子到腰间，他试图用自己的姿色换回怜惜，“求求你，德，我……我还是爱你的……”

　　为了利益，布莱克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新宠送了过来任他处置，为了利益，眼前的人也曾毫不犹豫地离开转头爬上布莱克的床。

　　这两人都很可笑，但好在他也没有动过真心。

　　对布莱克是，对眼前人也是。

　　“回去告诉你的布莱克殿下，”阿穆尔退后一步，轻拭自己被人碰过的衣袖，“我不会杀掉伊万，至少现在不会，他对我还有用。”

　　那人踉跄几步跌坐地上，“现在让我回去，不如杀了我……布莱克殿下不会再要我了——”

　　“怎么会呢？”他故作惊讶，“我又没碰你。”

　　“可是殿下不会信的！”那人带着哭腔，“我和伊万的尸首，他总得见着一个。”

　　阿穆尔往门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那人以为有了希望，眼神里又燃起一丝光芒。

　　可阿穆尔说：“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那人瞬间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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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刑室里，冰冷的灯光照在伊莱卡的半截面具上，银色的光芒淡淡闪烁。

　　他看着沉睡的伊莱卡，看着那半张精致的脸蛋，眯起眼，鬼使神差般自嘲道：

　　“这算不算报答你当年的救命之恩，王子殿下？”

　　毕竟给王子下毒，怎么都得是死罪。

　　可伊莱卡没杀他，只是将他毁容，然后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