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bl糙汉攻美人受1 主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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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tag：原耽/架空/现代/都市/攻洁&受不洁/朴实乡下糙汉大学生憨憨攻+黑白两道美强惨清冷受/攻救赎受/he/清水
【“第一眼见你，我就想娶你当媳妇。”
“傻子。”
“后来你出事，我差点吓死。”
“我在。”
“再后来，我带你回家见咱妈。
“嗯，回家。”】
主笔：江临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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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那天只是想吃顿晚饭。
刚下班，西装还没来得及换，领带松了两扣，他从政府大楼出来，沿着街走了十分钟，随便拐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餐厅。
餐厅名字叫“麦子熟了”，土得掉渣。
他坐下，点了份辣子鸡丁和米饭，低头看手机。
“您好，您的茶水。”
一杯大麦茶放到桌上。沈未央抬眼——
一个服务生站在旁边，穿着餐厅统一的蓝布围裙，端着托盘。脸倒是挺打眼，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得很，皮肤是那种常年晒太阳的小麦色，看着健康又精神。个子也高，目测得有一八五往上，围裙底下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青筋明显，像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但沈未央也就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看手机。
“那个……”服务生没走，“我们店今天有活动，消费满五十送一份小菜，您看需要不？”
“不用。”沈未央头也没抬。
“哦，好。”服务生走了。
五分钟后，菜上来了。还是那个服务生，端着盘子放桌上，顺便多看了沈未央两眼。
沈未央注意到了，他习惯了，他这张脸走到哪儿都有人多看两眼。
“慢用。”服务生说，语气倒是正常，就是走的时候差点撞到隔壁桌的椅子。
沈未央没在意，低头吃饭。
这家的辣子鸡丁做得还行，够辣，肉也新鲜。他吃得不快不慢，一边吃一边回了几条工作消息。
吃到一半，那服务生又过来了，手里端着个小碟子。
“这是赠品小菜。”他把碟子放下，“凉拌黄瓜，自己家种的黄瓜，您尝尝。”
沈未央抬头看他。
服务生被这么一看，耳朵尖明显红了一点，但没躲，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家自己种的，不是外面买的，可脆了。”
“……谢谢。”沈未央说。
“不客气。”服务生走了。
沈未央看着那碟黄瓜，拿筷子夹了一根，确实脆。
他吃完饭结账，收银台前站着的还是那个服务生。收银台的电脑后面贴了张员工表，沈未央扫了一眼，看到一排名字和照片，最上面那个是——
“周明朗，收银/服务生”。
“一共四十八。”周明朗说，眼睛看着他。
沈未央扫码付了钱，转身走了。
他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门头确实土，“麦子熟了”四个字用麦穗图案围着，门口还摆着两盆假向日葵。
他感觉自己有点神经病。
他没多想，上了车，回自己的公寓。
……
那天晚上周明朗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客人。
那人长得太好看了。
周明朗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过好看的姑娘不少，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那脸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嘴唇薄薄的，颜色淡淡的，下颌线条流畅又利落。穿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又冷又禁欲的样子。
偏偏那眼睛——是往上挑的凤眼，看人的时候淡淡的，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周明朗当时端着茶水站那儿，心脏就狠狠跳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太累了。
结果现在躺床上，脑子里还是那人。
“疯了疯了疯了。”周明朗把枕头捂脸上，“周明朗你疯了吧，那是个男的。”
可那男的太好看了。
周明朗想起他低头看手机的样子，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想起他抬头看自己的时候，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想起他接过茶水的手，白，细，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周明朗把枕头扔开，盯着天花板。
他今年二十，考进城里上大学，学化学相关专业，平时在餐厅打工赚生活费。他本来想着，等稳定下来，找个同样是乡下考进城里的女朋友，朴实勤快的那种，好好过日子。
结果他看上了一个男的。
“完了。”周明朗说。
第二天，周明朗去餐厅上班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常坐的几张桌子——那人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周明朗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开始盼着一个客人来吃饭。
第五天晚上七点多，门开了。
周明朗正给另一桌客人倒水，一抬头，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
那人又来了。
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不高不低，露出一截脖子和锁骨，下面是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运动鞋。头发比上次看着软一点，蓬松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但还是好看得过分。
他扫了一眼店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明朗把水壶往同事手里一塞：“帮我倒一下。”
他走过去，心跳得厉害，走到桌边的时候努力稳住自己。
“您好，今天吃点什么？”他拿着点菜的小本子，声音还算稳。
那人抬头看他。
周明朗被这双眼睛一看，心脏又狠狠跳了一下。
“有菜单吗？”那人问。
“有有有。”周明朗赶紧递过去。
那人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水煮牛肉和米饭。
“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大麦茶、菊花茶、柠檬水……”
“大麦茶就行。”
“好的。”周明朗在本子上记下来，站着没走。
那人抬眼看他。
周明朗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那个……今天也有小菜，还是黄瓜，您要不？”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很淡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周明朗看见了。
“行。”那人说。
周明朗端着茶水回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他把茶杯放桌上，又端来小菜碟：“今天除了黄瓜还有拌萝卜，也是自己家种的，您尝尝。”
“谢谢。”那人说。
周明朗站那儿还想说什么，但一时想不出来。
那人也没催他，就是看着他。
“那个……”周明朗挠挠头，“您慢用。”
他转身走了。
走到后厨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连水都没给人家倒满。
沈未央看着那服务生走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服务生有意思。
上次来的时候就看他多看了自己几眼，这次更明显，看他的眼神跟小狗看见肉骨头似的，又直又亮，藏都藏不住。
“麦子熟了”。周明朗。
他记得这个名字。员工表上那张照片拍得一般，真人比照片好看，笑起来有点傻，但挺顺眼。
沈未央低头吃饭。水煮牛肉够辣，牛肉也嫩，配着米饭吃正好。
他吃了几口，余光扫到那服务生正给另一桌客人点菜，一边点菜一边往这边看。
沈未央假装没看见。
他今天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从省政府出来的时候就想随便找家店对付一顿，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条街，看到那家店，莫名其妙就进来了。
可能是上次的黄瓜确实脆。
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服务生看他的眼神太直白，让他有点好奇。
沈未央见过太多人了。政界的，□□的，形形色色，各怀心思。看他的眼神也各式各样：觊觎的，算计的，畏惧的，讨好的，迷恋的，想睡的。
但这个服务生的眼神不一样。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
沈未央吃完饭结账，还是那个服务生收钱。这次对方没怎么说话，就是收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耳朵又红了。
沈未央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那服务生看见他笑，愣了一下，然后也咧嘴笑了，又傻又亮。
“您慢走，下次再来。”周明朗说。
沈未央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明朗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跳还没缓下来。
他刚才冲他笑了。
就那么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周明朗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周明朗捂住脸。
同事小陈从旁边经过，看他这样，问：“咋了明朗？”
“没事。”周明朗放下手，表情严肃，“小陈，我问你个问题。”
“啥问题？”
“你说……一个人要是喜欢上另一个人，是不是会老想着他？”
小陈眨眨眼：“那肯定啊，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老想着他吗？”
周明朗沉默了一下。
“那要是这个人是个男的呢？”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明朗，你不会……”
“我没有！”周明朗立刻否认，“我就是问问，好奇，替我一个朋友问的。”
小陈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周明朗说。
……
从那以后，沈未央去“麦子熟了”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一周两三次，后来变成三四次，再后来，有时候没什么想吃的，也会过去点个菜，喝杯茶，坐一会儿。
店里的菜确实不错，辣味够足，食材新鲜，价格也实惠。服务员就那几个，周明朗是最勤快的一个，端茶倒水点菜收银什么都干，忙的时候恨不得长八只手。
但只要沈未央在，周明朗就会多往他这桌跑几趟。
“今天的水煮鱼是新进的草鱼，特别新鲜，您要不试试？”
“小菜今天有腌辣椒，挺辣的，您肯定喜欢。”
“天气热，给您加杯冰的大麦茶吧？”
沈未央一一应了。
他也观察这个服务生。
周明朗，二十岁，A大化学系大一学生，老家在乡下，家里有父母和一弟一妹，种地为生。这是他后来慢慢问出来的。周明朗也问他，但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他烦似的。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公务员。”沈未央说。这不算撒谎。
“公务员啊，那您一定很厉害。”周明朗眼睛亮亮的，“我看您穿西装的样子，就跟别人不一样。”
沈未央看他一眼：“怎么不一样？”
周明朗想了想：“就是……特别有气质，特别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未央，坦荡得很。
沈未央被这种坦荡弄得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或者看他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别的东西。但这个周明朗，看他就是看他，喜欢就是喜欢，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有意思。
“你多大了？”沈未央问。
“二十。”
“二十岁就出来打工？”
“我家里条件一般，自己挣点生活费，给家里减轻负担。”周明朗说，“而且我们学校课不多，出来打工也能锻炼锻炼。”
沈未央点点头。
“您呢？”周明朗问，“您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吧？”
“二十六。”
“那您比我大六岁。”周明朗咧嘴笑，“我叫您哥行吗？”
沈未央看着他。
周明朗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耳朵又红了：“不行就算了，我就是觉得叫您‘您’怪生分的……”
“随你。”沈未央说。
周明朗眼睛一亮：“那哥，您下次来提前跟我说，我让厨房多给您加辣。”
沈未央没忍住，又弯了一下嘴角。
他发现这个周明朗让他弯嘴角的次数有点多。
五月底的时候，周明朗突然问他要微信。
“哥，能加个微信不？”周明朗拿着手机，有点紧张，“我就是想说，您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您留个好位置。”
沈未央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周明朗要微信不是为了留位置，但他还是掏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周明朗看着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哥！”
沈未央点点头，收起手机走了。
他走了没多远，手机响了一下。
周明朗发来一条消息：“哥，我叫周明朗，明朗是明朗的明朗，您记一下。”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沈未央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存了备注：周明朗。
从那天起，周明朗就开始给他发消息。
频率不高，一天一两条，内容五花八门：
“哥，今天店里进了新鲜的牛肉，您明天要来吃不？”
“哥，我们老家寄来的新麦子磨的面粉，我妈做的馒头，给您带了两个，您下次来尝尝？”“哥，今天下雨，您出门带伞了吗？”
“哥，我在学校食堂吃饭，今天的红烧肉不好吃，还不如我们店里的水煮肉片。”
沈未央一般都回几个字：
“嗯。”
“好。”
“带了。”
“是吗？”
周明朗也不嫌他回得少，下次继续发。
六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沈未央忙完工作已经快十点了。他走出省政府大楼，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周明朗发来的消息：
“哥，今天店里早关门，我在学校图书馆自习，您吃饭了吗？”
沈未央看了两眼，没回。
他开车回家，路过那条街的时候，看到“麦子熟了”的灯已经灭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给周明朗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哥？”
“你在哪儿？”
“在学校图书馆，刚准备回宿舍。”周明朗的声音有点惊喜，“哥您找我？”
沈未央沉默了两秒：“吃了没？”
“还没呢，准备回宿舍泡个面。”
“出来。”沈未央说，“我请你吃夜宵。”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周明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真的？！哥您等我，我马上出来！您在哪儿？”
“A大东门。”沈未央说，“等你十分钟。”
他没等周明朗回答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周明朗气喘吁吁地跑到了A大东门。
沈未央靠在车边，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路灯照在他脸上，五官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刻。
周明朗跑过去，跑近了又放慢脚步，怕自己太激动。
“哥。”他站到沈未央面前，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
沈未央看了他一眼：“上车。”
周明朗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偷偷看沈未央。
沈未央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都行，哥您定。”
沈未央没说话，开车带他去了附近一家大排档。这个点正经饭店都关门了，大排档还开着，烟火气十足。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未央点了几个菜，都是辣的，还加了份炒面。
周明朗看着那一桌子菜：“哥，这也太多了吧？”
“吃不完打包。”沈未央说。
周明朗咧嘴笑：“哥您真好。”
沈未央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吃着饭，周明朗一直找话说。
“哥，你们公务员是不是特别忙？我看您每次来店里都是六七点以后，是不是刚下班？”
“嗯。”
“那您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干嘛呀？”
“在家待着。”
“不出去玩吗？”
“不爱热闹。”
“那您喜欢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沈未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周明朗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认真起来：“哥，您这样不行。人得有点喜欢的东西，不然多没意思。”
沈未央看着他：“那你喜欢什么？”
周明朗想了想：“我喜欢吃面食，喜欢吃甜的东西，喜欢看我妈做馒头，喜欢帮我爸收麦子，喜欢我们村后面那座山，喜欢……”
他说着说着，突然卡壳了。
沈未央看着他：“喜欢什么？”
周明朗看了他一眼，耳朵慢慢红了，低下头扒拉炒面：“没什么了。”
沈未央没追问。
但那一瞬间，他好像猜到了周明朗没说完的话。
那天晚上送周明朗回学校，周明朗下车的时候站在车窗外跟他挥手。
“哥，谢谢您请我吃饭！”周明朗笑得眼睛弯弯的，“您回去开车慢点！”
沈未央点点头，发动车子走了。
后视镜里，周明朗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车拐过街角才转身往学校走。
沈未央收回目光，把车里空调调低了一点。
他突然觉得有点热。
七月初，周明朗放暑假了。
他本来应该回老家帮忙收麦子，但他跟家里说在城里找了份暑期工，就不回去了。实际上他把餐厅的排班加到满，只为了能多见沈未央几面。
沈未央还是经常来吃饭，有时候忙完了会叫他出去吃夜宵。两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周明朗继续发消息，沈未央继续回几个字。
直到有一天，周明朗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沈未央来吃饭，周明朗给他上完菜，站在桌边没走。
沈未央抬头看他：“有事？”
周明朗深吸一口气：“哥，我喜欢您。”
沈未央筷子顿了一下。
周明朗的脸红透了，但他没躲，直直地看着沈未央：“我知道您是个男的，我也是个男的，但我不在乎。我就是喜欢您，想跟您处对象。”
沈未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周明朗被看得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我知道我配不上您，我就是个乡下人，穷学生，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学习，毕业了找份好工作，我会对您好，我会……”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沈未央打断他。
周明朗愣了一下：“您是公务员啊。”
沈未央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是公务员。”他说，“但不止是公务员。”
周明朗眨眨眼：“那您还是什么？”
沈未央没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周明朗。”他说，“你不了解我。”
“那我慢慢了解。”周明朗立刻说，“您给我个机会，我慢慢了解。”
沈未央看着他。
这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有一瞬间想答应。
但他没有。
“回去吧。”他说，“该干嘛干嘛。”
周明朗站着没动。
沈未央抬眼看他。
周明朗的表情有点委屈，但眼神还是直的：“哥，您是不是觉得我太莽撞了？”
“是有点。”
“那我……”周明朗想了想，“那我以后不莽撞了，我慢慢来。您就当不知道，我继续对您好，行吗？”
沈未央没说话。
周明朗当他是默许了，咧嘴笑了一下：“那我先去忙了，哥您慢吃。”
他转身走了。
沈未央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
从那天起，周明朗的追求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不是那种缠人的追求，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他知道沈未央喜欢喝大麦茶，每次沈未央来，他都会提前泡好一杯，放凉一点再端过去。他知道沈未央吃辣，小菜都挑最辣的给他留。他知道沈未央下班晚，有时候会偷偷在店里多待一会儿，就为了等他来。
沈未央生日那天，周明朗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是一双手套。
“我见您冬天都不戴手套，手冻得发白。”周明朗说，“我们老家冬天冷，我妈每年都给我织手套，我就想着也给您织一双。织得不太好，您别嫌弃。”
沈未央接过那双手套。
黑色的毛线，织得确实不算精致，但针脚均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想起周明朗那双干惯了力气活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这样一双手，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笨拙地给他织了一双手套。
“谢谢。”沈未央说。
周明朗咧嘴笑：“不客气！哥您喜欢就好！”
沈未央把那双手套收好，回家后放进了衣柜里。
他没戴过，但也没扔。
八月底，周明朗开学前，回了趟老家。
他回来的时候，给沈未央带了一大包东西：新磨的玉米面、晒干的豆角、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他妈做的枣糕。
“我妈听说我城里有朋友，非要我带这些。”周明朗把东西往沈未央车上塞，“哥您尝尝，都是自己家种的，干净。”
沈未央看着那一大包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你妈知道我是男的？”
周明朗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我没说……我就说是朋友。”
沈未央点点头。
周明朗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沈未央发现了：“想说什么？”
周明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哥，我能问问您……以前处过对象吗？”
沈未央看他一眼。
周明朗连忙摆手：“您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未央沉默了两秒。
“处过。”他说。
周明朗的表情垮了一点，但还是问：“那……是男的女的？”
“都有。”
周明朗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都有？那您也喜欢男的？”
沈未央看着他：“你很开心？”
周明朗嘿嘿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不是开心，就是……就是觉得有机会。”
沈未央没忍住，弯了嘴角。
“傻子。”他说。
周明朗看着他笑，心都化了。
九月，周明朗大二了。
他还是继续在餐厅打工，还是继续对沈未央好。沈未央也还是经常来，偶尔叫他出去吃夜宵。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未央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期待见到周明朗。
他开始注意周明朗的消息，回复的字数从一两个变成三四个。他开始记住周明朗的排班，挑他在的时候去吃饭。他开始在意周明朗穿了什么衣服，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他这辈子喜欢过的人不多，真正爱过的几乎没有。他的世界太复杂，太危险，太黑暗，不适合放任何干净的东西进去。
但周明朗就这么闯进来了。
带着他那股傻乎乎的劲儿，带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带着他从乡下带来的玉米面和咸菜，就这么闯进来了。
沈未央有时候看着他，会想起自己四岁以前的生活。
那时候他还有母亲，还有家，还能像个正常小孩一样笑。后来一切都没了，母亲死了，他差点也死了，是一只流浪的母杜宾救了他，带他一起流浪了一年，然后养父收养了他们。
养父是□□首领，给了他新的家，也给了他新的命。他从五岁开始学开枪，学杀人，学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他考上大学，读了博士，表面上是政界新星，背地里是□□最年轻的领头人之一。
他见过太多肮脏的东西，也做过太多肮脏的事。他的手沾过血，他的灵魂染过黑，他不干净。
但周明朗是干净的。
周明朗的家庭幸福，父母恩爱，有弟弟有妹妹，家里有菜园和麦田。他考进城里上大学，勤工俭学，脚踏实地。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是直的，喜欢的时候就说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就说不喜欢。
他像一个沈未央从未拥有过的世界。
所以沈未央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会不会污染周明朗，不知道自己的仇家会不会伤害周明朗。他不知道如果周明朗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所以他只能这样。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不主动不拒绝。
等到周明朗自己受不了，就会离开。
沈未央这样想着。
但他没想到，先出事的，是他自己。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bl糙汉攻美人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