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bl糙汉攻墨总版3 ...
-
七月初，林晏北带着沈屿回了青石县。
坐了大巴换小巴，小巴下来又走了一段山路，终于看到了那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正是傍晚时分，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林晏北指着远处的一块地说：“那是我家的麦田。现在麦子还没熟，等熟了，金黄金黄的，可好看了。”
沈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片绿色中夹杂一点微黄，在夕阳下泛着光。
林晏北又指着一处院子：“那是我家。看到那棵枣树没？我小时候种的，现在比房子都高了。”
沈屿看着那个院子，土墙青瓦，院子里有人在走动，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他忽然有点紧张。
林晏北察觉到他的情绪，握住他的手：“别怕。我爹娘人可好了。我跟他们说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来咱家住几天。他们高兴得不行，把最好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沈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林晏北拉着他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看到林晏北，眼睛一下子亮了。
“晏北！回来了！”她冲出来，一把抱住林晏北，“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晏北笑着抱住她：“娘，我好着呢。这是沈屿，我跟你说过的。”
沈屿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中年女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晒斑，手上全是茧子。但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样子，跟林晏北一模一样。
“沈屿啊！”她看向沈屿，笑得更开了，“快进来快进来！一路上累坏了吧？饿不饿？饭马上就好！”
沈屿张了张嘴，喊了一声：“阿姨好。”
林晏北的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快进来！”
她拉着沈屿的胳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老林！晏北回来了！还带朋友回来了！”
院子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也是一口白牙。他看到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屋里坐，别站着了。”
沈屿被他让进屋，林晏北的弟妹也跑出来看他。弟弟十五六岁，跟他爹一样瘦高个，妹妹才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躲在门后偷偷看他。
林晏北把妹妹抱起来：“这是我妹妹，叫林小禾。小禾，叫沈屿哥哥。”
小禾看了沈屿一眼，小声叫了一声：“沈屿哥哥。”
沈屿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四岁那年，躲在柜子里，从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垂下眼，应了一声：“嗯。”
晚饭很丰盛。林晏北的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馒头。她不停地给沈屿夹菜，让他多吃点。
“晏北说你爱吃辣的，我给你放了点辣椒，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她说。
沈屿低头看着碗里的菜，辣椒放得确实不少。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辣，但是香。
“好吃。”他说。
林晏北的娘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明天我再给你做别的，咱家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可新鲜了。”
沈屿点点头，继续吃。
林晏北在旁边看着他，笑了一下。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林晏北的爹坐在院子里抽烟，林晏北的娘在收拾碗筷，弟妹在旁边写作业。沈屿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村里的星星真多，密密麻麻的，比城里亮多了。
林晏北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着沈屿的手，往后山走。山路不好走，但林晏北走得很快，沈屿跟着他，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山头。
林晏北停下来，指着前面：“你看。”
沈屿看过去，整个村子都在脚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远处是连绵的山，在夜色里只能看到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好看吗？”林晏北问。
沈屿点头：“好看。”
林晏北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沈屿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像水墨画出来的。他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头发，衣摆微微飘动。
林晏北看着他，忽然说：“沈屿，我喜欢你。”
沈屿看着他，没说话。
林晏北继续说：“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疯了，喜欢一个男人。后来我想通了，喜欢就喜欢呗，管他是男是女。再后来你出了那些事，我怕过，但我没跑。现在你跟我回家了，站在这里，我想告诉你——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沈屿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林晏北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吻住了他。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两个人在月光下接吻，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麦田和青草的气息。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沈屿看着他，说：“林晏北，我也喜欢你。”
林晏北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白牙。
他们又在山头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回去吧。”林晏北说，“明天我带你去看麦田。”
沈屿点头，被他拉着手，往山下走。
晚上，他们睡在一个房间。
林晏北的娘收拾了两床被子，铺在一张床上。她说：“你们哥俩睡一块儿，热闹。”
沈屿看着那两床被子，没说话。
林晏北等他娘走了，把两床被子并成一床。
沈屿看着他，问：“你干嘛？”
林晏北理直气壮：“睡觉啊。”
沈屿：“……”
林晏北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
沈屿犹豫了一下，躺下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林晏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沈屿侧过脸看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林晏北脸上。他咧嘴笑了一下，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沈屿没躲。
林晏北又亲了一下，然后把他抱住了。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很久很久。
……
在村里待了一个星期。
沈屿每天跟着林晏北去地里干活。他从来没干过农活，什么都不会，林晏北就一样一样教他。怎么锄草，怎么浇水，怎么分辨庄稼和杂草。他学得慢，但认真，林晏北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得不行。
林晏北的娘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她发现沈屿爱吃辣的，每顿饭都放辣椒。她还发现沈屿会帮她干活，洗碗、扫地、喂鸡，什么都干。她跟林晏北说：“你这朋友真不错，长得好看，人也好。”
林晏北听了，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晏北的爹话不多，但对沈屿也挺好。他带沈屿去钓鱼，教他怎么甩竿，怎么看漂。沈屿钓了半天，一条也没钓上来。他也不急，就坐在那儿，看着水面发呆。
林晏北的弟妹也喜欢沈屿。弟弟缠着他讲城里的故事，妹妹趴在他腿上听他念书。沈屿给他们讲故事，念书，有时候也跟他们一起玩。
一个星期下来，沈屿晒黑了一点，笑起来多了一点。
林晏北看着，心里高兴。
临走前一天晚上，林晏北把他爹娘叫到屋里。
沈屿坐在院子里，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晏北出来了，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屋。
他爹娘坐在炕上，看着他俩。
林晏北握着他的手，说：“爹，娘，我跟你们说个事。”
他娘看着他，有点紧张：“什么事？”
林晏北看了看沈屿，又看了看他爹娘，说：“沈屿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对象。”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沈屿站在那里，手心有点出汗。
他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对象？什么意思？”
林晏北说：“就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俩在一块儿了。不是朋友那种，是……那种。”
他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爹沉默着，没说话。
林晏北继续说：“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我没骗你们。我第一次看到他，就喜欢他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更确定自己喜欢他。这辈子我就想跟他过。”
他娘看着他，又看着沈屿，眼眶忽然红了。
他爹开口了：“你想好了？”
林晏北点头：“想好了。”
他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好过。”
林晏北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娘抹了抹眼睛，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布包。
她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个玉镯，青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走到沈屿面前，拉起他的手，把玉镯套在他手腕上。
沈屿愣住了。
他娘握着他的手，说：“这是我从我娘那儿传下来的，本来想给晏北将来的媳妇。现在给了你，你就跟咱家媳妇一样。”
沈屿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眼眶忽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娘伸手，把他抱住了。
“好孩子。”她说，“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沈屿站在那里，让她抱着，眼泪掉下来。他没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往下掉。
林晏北走过来，把他揽进怀里。他爹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那天晚上，沈屿喊了林晏北的爹娘一声“爸妈”。喊的时候，他声音有点抖，但喊出来了。林晏北的娘又哭了，抱着他不撒手。他爹在旁边站着，眼睛也有点红。
林晏北看着这一切，笑得眼睛都弯了。
晚上，他们又睡在一个房间。
沈屿躺在他怀里，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很久没说话。
林晏北低头看着他，问：“想什么呢？”
沈屿说：“没什么。”
林晏北笑了一下，亲了亲他的额头。
沈屿闭上眼，往他怀里靠了靠。
窗外传来虫鸣声，远远的，隐隐约约。偶尔有狗叫，叫几声又停了。夜风吹过枣树，叶子沙沙响。
沈屿听着这些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躲在柜子里，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夜。但那时候只有恐惧，只有冷，只有绝望。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在身边，有体温，有心跳。
他睁开眼，看着林晏北。
月光下，林晏北的脸很安静，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他的手还搭在他腰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沈屿看了他很久，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林晏北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屿也弯了一下嘴角，重新闭上眼。
他想，这就是家了。
……
他们在村里又待了两天。
沈屿帮着林晏北的爹干了几天活，把院子里的菜地翻了翻，把鸡窝修了修，把柴房里的柴火都码整齐了。林晏北的娘逢人就夸，说晏北带回来的朋友真能干，长得俊，人也实在。
邻居们来看热闹，看到沈屿都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说这城里人长得真好，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沈屿听着，也不说话，只是笑一下。
临走那天，林晏北的娘给他们装了一大堆东西。腌的咸菜，晒的干豆角，自己磨的玉米面，还有一坛子她最拿手的辣酱。
“这个给沈屿吃。”她说，“他说爱吃辣的，我专门做的。”
沈屿接过坛子，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晏北的娘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好孩子，以后常回来。”她说，“这儿就是你家。”
沈屿点头，嗓子有点堵。
林晏北的爹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弟妹也来送。小禾拉着他的手，仰着脸问：“沈屿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
沈屿蹲下来，看着她，说：“很快就来。”
小禾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抱了一下。
林晏北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弯了。
回城的路上，沈屿一直没说话。
林晏北问他：“想什么呢？”
沈屿看着窗外，说：“在想，我怎么运气这么好。”
林晏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沈屿的手握住。
“不是你运气好。”他说，“是我运气好。你那么好的人，能看上我这个乡下人。”
沈屿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乡下人。”他说，“你是我的人。”
林晏北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白牙。
车窗外，麦田一片连着一片，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沈屿看着那些麦田，忽然想起林晏北说过的话。
“等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可好看了。”
他握着林晏北的手，心里想，以后每年都要来看。
两个人一起看。
……
八月末，麦子熟了。
林晏北带着沈屿又回了村。
这一次，他们在地里待了整整一天。林晏北割麦子，沈屿就在旁边捆。他捆得慢，捆得不好，但很认真。林晏北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得不行。
“你笑什么？”沈屿问。
林晏北说：“笑你好看。”
沈屿看了他一眼，弯腰继续捆麦子。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去了那个山头。
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金色，麦田在风里起伏，像金色的海浪。远处传来狗叫声，隐隐约约的，还有谁家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林晏北站在沈屿身后，抱着他。
沈屿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麦田。
“好看吗？”林晏北问。
沈屿点头：“好看。”
林晏北低头，在他耳边说：“以后每年都来看。”
沈屿侧过脸，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笑得很好看。
沈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他说。
林晏北低头，吻住了他。
两个人站在山头，在夕阳里接吻。
风吹过麦田，吹过他们的头发和衣摆，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沈屿靠在他怀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林晏北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沈屿。”他说。
“嗯？”
“我爱你。”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爱你。”
林晏北咧嘴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余晖，紫红色的，很好看。
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
沈屿闭上眼，听着那些声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不用杀人，不用算计，不用提防。
只有麦田，夕阳，和身边这个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bl糙汉攻墨总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