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真的不想救》阿兔梦到哪写哪

6、你怎么在沐浴 【还有

　　【还有，你上山的时候，是你自己停下来看热闹的，又不是人家让你看的。】
　　……
　　【你替人家出头，也是你自己愿意的，没人逼你。】
　　行了行了！ 林寻意恼羞成怒，你到底帮谁说话？
　　【我帮理说话。】
　　林寻意气得踢飞路边的石子。
　　“我不管！”她站起来，“就是他害的！我要去找他算账！”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宿主，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自己闯了祸，然后找个替罪羊撒气的小孩。】
　　林寻意不理它。
　　她推开房门，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不知道他在哪。
　　林寻意站在门口，夜风吹得她衣袂飘飘，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叶……叶什么？
　　系统幽幽开口：【叶观心。】
　　对，叶观心。林寻意点点头，他在哪个峰？
　　【悠然峰，以前叫你去你从来都不去，现在有事宿主你就知道找人家了。】
　　林寻意挑了挑眉，悠然峰，那不是无尘师伯的住所嘛。没想到这小子是无尘师伯的弟子。
　　林寻意掏出飞剑，跳上去。
　　御剑，走人。
　　---
　　夜已经很深了。
　　月亮挂在半空，又大又圆，照得整个宗门亮堂堂的。
　　林寻意踩着飞剑，掠过一座座山峰，往叶观心的方向飞去。
　　幸好有系统这个GPS，要不然大半夜的她都不知道上哪问路去。
　　飞了一会儿，林寻意看见了那片低矮的建筑。
　　倒是没想到他住的那么偏僻。想想也是，老是受到欺负，那些弟子自然不可能把好住所让给他。
　　她放慢速度，往最偏的那个角落飞去。
　　系统说：【就是那儿。】
　　林寻意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最边上，紧挨着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孤零零立着一间小屋。
　　林寻意落在院子门口，看着那间屋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住这儿？
　　但她马上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关我什么事。她想，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她大步走进院子，走到门口，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木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寻意大步跨进去，怒气冲冲地喊：“叶观心！你给我出来！”
　　屋里没人？
　　不对，不是没人。
　　是……人不在外屋。
　　外屋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歪腿椅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但里屋有动静。
　　有水声。
　　林寻意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走进里屋，接着她整个人僵住了。
　　里屋站着一个人。
　　他显然是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水汽。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往下流。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松松垮垮地搭着，还没来得及系好。胸膛半露，锁骨分明，水珠沿着肌肤的纹理往下滑，滑过紧实的腰腹，最后消失在……
　　林寻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她看见了他的胸膛。看见了他的腰。看见了他的……
　　她猛地转过身去，动作太猛，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你……你”她声音都劈叉了，“你怎么在沐浴！”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我现在不可以沐浴吗？”
　　林寻意被他问住了。
　　对啊，人家沐浴怎么了？大半夜的，在自己屋里沐浴，有什么问题吗？
　　是她自己踹门闯进来的！
　　但林寻意怎么可能认输。
　　她背对着他，硬着头皮说：“那、那你也不能……不能就这样出来啊！”
　　“我听见有人踹门。”那个声音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为有贼。”
　　林寻意：“……”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找人算账，结果把人家堵在门口。不对，是把人家堵在刚出浴的时候。
　　她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湿漉漉的长发。水珠滑落的轨迹。半露的胸膛。紧实的腰腹。
　　还有那张脸。
　　刚沐浴完的脸，比平时更白，眉眼被水汽氤氲得柔和了几分，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寻意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气的。她想。对，气的。
　　“好了。”
　　那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镇定了一些，但林寻意听出了一点……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叶观心已经系好了外袍，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但他头发还是湿的，披散着，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林寻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发现他的耳尖是红的。
　　红的。
　　从耳根一直红到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她。
　　林寻意忽然有点想笑。
　　她来找他算账的。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是来骂他的。
　　但看见他这副样子，她忽然骂不出来了。
　　---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一个站在里屋，一个站在里屋门口。
　　中间隔着一丈远的距离，和一屋子的尴尬。
　　最后还是叶观心先开口。
　　“你来找我，”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事？”
　　林寻意被他一问，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有事！”她瞬间理直气壮，“当然有事！”
　　叶观心看着她，没说话。
　　林寻意深吸一口气，开始控诉：“都怪你！”
　　叶观心愣了一下：“……我？”
　　“对，就是你！”林寻意越说越来劲，“你知道我今天被罚抄写了吗？十遍门规！手写的那种！”
　　叶观心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因为什么？”他问。
　　“因为回来晚了！”林寻意理直气壮，“因为今天下山回来晚了，被师尊抓到了，所以罚我抄写！”
　　叶观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和我有关系？”
　　林寻意被问住了。
　　对啊，有关系吗？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是因为什么回来晚的？因为在醉仙阁待久了？因为逛得忘了时间？因为……
　　她忽然想起，她上山的时候，是看见他被欺负，然后停下来，替他出了头，然后又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
　　她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发现，确实和他没关系。
　　是她自己停下来的。是她自己多管闲事的。是她自己愿意的。
　　没人逼她。
　　但林寻意来都来了，人也质问了，怎么可能承认。
　　“当然有关系！”她硬着头皮说，“要不是因为你被欺负，我也不会停下来，我不停下来就不会耽误时间，我不耽误时间就不会回来晚，我不回来晚就不会被罚。所以，都怪你！”
　　叶观心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那目光里有一点困惑，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
　　林寻意没看明白那是什么。
　　“所以，”他慢慢地说，“你是来骂我的？”
　　林寻意想了想，好像确实该骂的都骂了。
　　她正准备点头，忽然听见他说：“那我帮你抄。”
　　林寻意愣住了。
　　“什么？”
　　叶观心垂下眼，声音还是低低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门规。我帮你抄。”
　　林寻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骂人的，结果人家主动说要帮忙？
　　这什么展开？
　　“你……”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会写字吗？”
　　叶观心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问的什么问题”。
　　林寻意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讪讪地别过脸去。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清了清嗓子，“就是……十遍呢，你一个人抄得完吗？”
　　“你抄不完。”叶观心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事实。
　　林寻意被噎住了。
　　她确实抄不完。
　　十遍门规，手写，她三天三夜不睡觉也抄不完。
　　叶观心垂下眼，忽然问：“什么时候要？”
　　“啊？”林寻意愣了一下，师尊也没规定时间，以前被罚抄她都是课上在后面奋笔疾书，实在抄不动了就扔给师兄，都是师兄帮她交的，“三天后吧……师尊说三天后给他就行。”
　　叶观心点点头：“明天晚上，你来拿。”
　　林寻意眨眨眼：“你这么快就能抄完？”
　　叶观心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但林寻意总觉得里面有点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那……那行吧。”她干咳一声，“你帮我抄十遍，我就不骂你了。”
　　叶观心轻轻“嗯”了一声。
　　林寻意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就这么解决了？
　　她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好像也没吃亏？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滴着水，顺着发梢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皱了皱眉。
　　“你头发还湿着。”她说，“擦擦吧，别着凉了。”
　　叶观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声说：
　　“……没有布。”
　　林寻意又愣住了。
　　没有布？
　　她看了看这间屋子。
　　破桌子，歪椅子，墙角的干柴。
　　什么都没有。
　　连一块擦头发的布都没有。
　　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你等着。”她说。
　　她低头翻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丹药、符箓、灵石、零食、换洗的衣服……
　　她翻出一块帕子，顺便再拿出她之前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