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真的不想救》阿兔梦到哪写哪

5、聚魂灯 林寻意

　　林寻意当没听见。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左右说不过你。”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不快进来？打算在外面跪到什么时候？”
　　林寻意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师尊每次都不忍心罚她！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嘴上说得再凶，最后还不是让她进去说话。说是关门弟子，其实就是宠着惯着，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
　　林寻意心里美滋滋的，刚要推门，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大师兄。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的白衣有些发冷。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林寻意皱皱眉，冲着门内喊：“师尊，那师兄呢？”
　　门内没有立刻回答。
　　林寻意又喊：“他都跪了好几个时辰了，膝盖肯定肿了。让他也起来呗？”
　　还是没回答。
　　林寻意急了，往前走了两步，把耳朵贴在门上：“师尊？师尊你听见了吗？师兄他——”
　　“本座耳朵没聋。”
　　林寻意赶紧退后两步，讪讪地笑。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惊水，你先回去吧。”
　　大师兄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了林寻意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说“你怎么又给我添乱”。
　　林寻意冲他眨眨眼，意思是“快起来快起来，愣着干嘛”。
　　大师兄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跪得太久，腿已经麻了。但他很快就稳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寻意跟着师尊进了内室。
　　大师兄已经被打发回去了，临走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熟，意思是“别又惹事”。她冲他眨眨眼，意思是“放心放心”。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她和师尊两个人。
　　云辞走到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月光从竹窗透进来，照得他的白衣如霜似雪，整个人清雅得像一幅画。
　　林寻意站在那儿，等着他开口。
　　等了半天，他没说话。
　　她又等了等，他还是没说话。
　　林寻意忍不住了：“师尊，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您喝茶？”
　　云辞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急什么。”
　　“我没急。”林寻意走到他旁边坐下，顺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我就是好奇，您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叫进来，肯定有事儿吧？”
　　云辞放下茶盏，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深，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林寻意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要翻旧账吧？今天下山的事儿还没完？还是小倌楼的事儿被发现了？
　　她开始飞速回忆自己今天有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好像干了不少，但应该都没被发现吧？
　　云辞开口了。
　　“三天后，宗门秘境开启。”他说，“你可还记得？”
　　林寻意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说这个。
　　“知道啊。”她点点头，“每年一次的那个嘛。进去采采药、打打妖兽、捡捡漏——怎么了？”
　　“今年不一样。”
　　林寻意眨眨眼：“哪儿不一样？”
　　云辞看着她，缓缓道：“这次秘境里，有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聚魂灯。”
　　林寻意差点被茶水呛着。
　　“聚魂灯？”她重复了一遍，表情一言难尽，“师尊，这名字……好简单粗暴，跟凡人集市上卖的那个驱蚊灯一个水平。”
　　云辞挑了挑眉：“嗯？”
　　“聚魂灯，”林寻意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一听就是聚拢魂魄用的。要么是复活什么人，要么是招魂什么的。这种名字，放在话本里，那都是重要道具，主角抢破头的那种。”
　　云辞看着她，轻笑一声，说：“你倒是懂得多。”
　　“那是。”林寻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看的话本，比您修炼的年头都多。”
　　云辞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林寻意凑过去：“师尊，您让我找这玩意儿？”
　　“嗯。”
　　“找到了有奖励吗？”
　　云辞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先把找到的把握再谈奖励”。
　　林寻意讪讪地笑了笑，往后缩了缩。
　　“那您说吧，这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找？找到了给谁？有什么用？”
　　云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聚魂灯，上古神器之一。”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据说能聚拢残魂，重塑肉身。多年前一场大战后，众多神器流落各处，聚魂灯便是其中之一。它本在宗门秘境深处封印，但最近封印松动，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
　　林寻意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上古神器、能聚拢残魂、封印松动、消息走漏。
　　“所以，”她试探着问，“想抢这玩意儿的不止咱们？”
　　云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赞许。
　　“妖族也想要。”
　　林寻意心里“啧”了一声。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所以他们也会派人进秘境？”
　　“不止。”云辞放下茶盏，看着她，郑重地说：“此次秘境开启，各大宗门都会参与。妖族必然会混入其中，浑水摸鱼。聚魂灯的事，不必声张。进去之后，暗中寻找。若遇到妖族，能避则避，不可硬拼。”
　　林寻意点点头，等着下文。
　　云辞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无妨。平安归来就好。”
　　林寻意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师尊要说什么“必须找到”“拼死也要抢到”之类的话。结果就这？
　　“师尊，”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低？”
　　云辞偏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你上次进秘境，干了什么？”
　　林寻意噎住了。
　　上次进秘境……她找了个山洞，睡了两天，然后出来告诉师尊“里面太危险了，我躲着没敢动”。
　　云辞显然还记得。
　　“这次，”他说，“勤快一点，勿再躲懒。”
　　林寻意讪讪地笑了笑：“那不是……那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嘛……”
　　云辞淡淡地打断她，“你给本座添的麻烦还少？”
　　林寻意没话说了。
　　云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尽力就好。”他说，“找不到也没关系。本座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出来。”
　　头顶上那只手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茶香味。
　　“师尊，您放心。”她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我一定好好表现，给您、给栖云峰争光！”
　　云辞收回手，看着她那张笑嘻嘻的脸，嘴角微微动了动，“争光就不用了，别丢人就行。”
　　林寻意：“……”
　　师尊您这话说的，让人没法接。
　　云辞收回手，端起茶盏，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私自下山，这次回来的又这般晚，罚你抄写十遍门规。”林寻意刚想苦叫，云辞又说：“次次让你师兄替罚，不长记性！”
　　她试图挣扎：“可是师尊，我字写得丑呀。”
　　“正好练练。”
　　“可是我手腕有旧伤——”
　　“哪只手腕？”
　　“呃……两只都有。”
　　云辞没说话，就看着她。
　　林寻意被他看得心虚，只好闭嘴。
　　“行了。回去收拾收拾，三天后进秘境。记得带上符箓、丹药，别又两手空空进去睡大觉。”
　　林寻意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
　　“师尊。”
　　“嗯？”
　　“聚魂灯……真的那么重要吗？”
　　云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重要。”他说，“对有些人来说，比命还重要。”
　　林寻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到了不该问的事。
　　她没再追问，转身推门出去。
　　身后，云辞端着茶盏，看着那道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出了云中居，林寻意慢悠悠地往自己的住处走。
　　月光还是那么好，竹影还是那么婆娑。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寻意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的事：可恶！真是越想越气！！
　　她不就是下了趟山吗？不就是去醉仙阁听了个曲儿吗？不就是……好吧，顺便包了个小倌，但那也是做好事啊！
　　凭什么罚她抄写？！
　　抄写。整整十遍门规。
　　手写的那种。
　　不是用灵力复制，是真的、一笔一划、手写的那种。
　　林寻意一想到这个就想撞墙。
　　她上一次抄门规是什么时候？三年前？五年前？反正那次也是大师兄帮她抄的。大师兄的字模仿得可像了，师尊愣是没看出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她要在这儿抄门规？
　　都是那个害她被落叶弄脏鞋的！
　　要不是因为他，她早就上山了，早就见到师尊了，早就……反正不会被罚！
　　林寻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就是他。
　　她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她在醉仙阁待得正开心呢，阿澈捏肩捏得多舒服，灵果酒喝得多惬意，都是因为他——她路上耽误了那么久，害她回来晚了，害她被师尊抓个正着，害她被罚抄门规！
　　都怪他！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开口：
　　【宿主，你这个逻辑，有点问题。】
　　哪里有问题？
　　【你自己在醉仙阁待了那么久，关人家什么事？】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本来打算早点走的，结果看见阿澈长得好看，又多待了一个时辰。】
　　林寻意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