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失忆者》竹间辞

23、旧地重游，岁月无声 旧地重游，

　　车子没有开回家，而是慢慢驶向一条熟悉的路。
　　严落枳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风景，微微一怔：“这是……去高中那边？”
　　“嗯。”季寻安点头，“路过，进去看看。”

　　车子停在母校门口，两人下车，并肩走进校园。

　　十年过去，学校翻新过，教学楼更漂亮了，操场也重新铺过，可那几棵高大的香樟树，还在原地，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蝉鸣依旧，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年前。

　　严落枳站在树下，轻轻抚摸粗糙的树干，眼底泛起一丝怀念。
　　“还记得吗？”她轻声说，“那时候，我就在这里，第一次感觉到影跟着我，吓得不敢动。”
　　“记得。”季寻安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护在怀里，“那时候，我就在你后面，不敢出来，怕打乱布局，怕你更害怕。”

　　他那时候，比她还要紧张。
　　一边是使命，一边是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看着她恐慌、无助、伤痕累累，却只能隐忍不发，远远守护。

　　严落枳转过身，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以后会和你这样，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那时候，她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连“未来”两个字，都不敢想。

　　季寻安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我想过。”
　　“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想。
　　想你平安，想你安稳，想你不用再害怕，想你能像现在这样，笑着站在阳光下。”

　　他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守玉。
　　是守她。

　　严落枳眼眶微微一热，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风轻轻吹过，树叶落下，岁月安静无声。
　　没有窥视，没有阴影，没有棋局，没有生死。
　　只有他们，和一整个安稳的秋天。

　　两人沿着操场慢慢走，跑道、看台、篮球场、教学楼，每一处都有回忆。
　　曾经，她在这里强装镇定，演戏、藏锋、等布局者露出马脚；
　　曾经，他在这里默默守护、补屏障、传信号、随时准备为她挡下一切。

　　如今，只剩下温柔的怀念。
　　那些黑暗的细节已经模糊，只记得——
　　最难的时候，他们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你看。”严落枳指着教室窗口，轻声笑，“现在的学生，和我们当年一样，上课偷偷走神，下课疯跑。”
　　“嗯。”季寻安点头，“但他们不用像我们一样。”
　　不用在最好的年纪，背负两界的秘密，活在恐惧里。

　　严落枳轻轻点头：“所以我现在，特别知足。”
　　有稳定的工作，有爱她的人，有健康的身体，有安稳的生活。
　　不用惊天动地，不用轰轰烈烈，只要这样平平淡淡，就够了。

　　两人在校园里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慢慢离开。

　　车子重新驶入城市灯火，严落枳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说：
　　“季寻安。”
　　“我在。”
　　“你说，要是当年没有你，我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下，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
　　“没有那种如果。”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

　　严落枳笑了笑，不再问。
　　她知道，那不是情话，是事实。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如此，一辈子，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