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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五岁,人间正好 二十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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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意刚漫过城市的天际线,梧桐叶开始浅浅泛黄,风一吹,便慢悠悠落在街头。
严落枳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敲键盘,屏幕上是整理了一半的文案,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安稳。
桌上放着一只简单的白瓷杯,里面是温好的蜂蜜水,旁边摆着一小束刚换的尤加利,清淡干净,像她这个人。
今年,她二十五岁。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悬疑压顶的双魂挣扎,已经整整十年。
距离高中毕业、挥手说“未来见”,也已经七年。
时间走得悄无声息,却把所有伤痕、恐惧、黑暗,都磨成了温和的底色。
严落枳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锁骨间的项链。
一枚银色花瓣,贴身戴着,紧贴皮肤的位置,还有一枚更旧、更温润的花瓣玉。
十年了,玉色愈发柔和,再也没有发光、震颤、镇锁过谁,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从少女到成年。
双魂早已彻底相融,不分彼此,不分昼夜。
黑夜的锐利与冷静,白昼的柔软与通透,早已长成她骨血里的气质——安静、沉稳、通透、温和,遇事不慌,待人不急,比旁人多一份沉淀下来的定力。
她现在是一名文字策划,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忙不躁,节奏刚好。
不用再对抗阴影,不用再布局演戏,不用再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窥视、被触碰、被撕裂。
只是安安稳稳,做一个普通的成年人。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下班我来接你,今天降温,多穿件外套。
发信人:季寻安。
严落枳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指尖飞快回复:
——知道啦,你路上慢点。
简单两句,没有甜言蜜语,却藏着十年如一日的温柔与心安。
从黑暗里的守玉人与双魂体,
到阳光下的少年少女,
到大学里并肩同行的恋人,
再到如今,彼此生命里最笃定、最不可替代的人。
十年,他们从未走散。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同事探进头来:“落枳,下班了,一起走吗?”
严落枳抬头,笑着摇摇头:“不了,我男朋友来接我。”
语气自然,坦然,带着一点浅浅的甜。
“哇,又是季先生来接啊,也太宠了吧。”同事笑着打趣,“从毕业到现在,天天来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长情的。”
严落枳只是笑,不辩解,也不炫耀。
她知道,那不是刻意的浪漫,是刻进习惯里的在意。
十年前,他在深夜楼下守着她;
十年后,他在城市街头等着她。
守护的形式变了,心意从未变过。
收拾好东西,换上外套,严落枳拿起包,跟同事道别,慢慢走出写字楼。
傍晚的风带着秋意,吹起她的长发,远处车流不息,灯火一点点亮起。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少年早已长成沉稳挺拔的男人。
季寻安靠在车窗边,微微垂着眼,正在看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褪去了年少青涩,多了成年男人的沉稳与温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和十年前那个在梧桐树下等她的少年,一模一样。
严落枳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被他轻轻握住手。
掌心温热,干燥,稳定,一握就是十年。
“今天累不累?”他轻声问,声音低沉温和,比年少时更有磁性。
“不累。”严落枳摇摇头,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就是有点想你。”
季寻安失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宠溺:“才半天没见。”
“半天也想。”她理直气壮。
他笑了笑,不再逗她,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放着轻柔的音乐,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高楼、街道、路灯、行人,一切都是人间最普通的烟火。
严落枳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二十五岁的季寻安,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沉稳、可靠、有担当,对外冷静利落,唯独对她,永远温柔耐心。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那个藏在阴影里、背负使命、一言不发的守玉人。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走过怎样黑暗悬疑、生死一线的岁月。
那些惊心动魄,都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秘密,被妥帖收藏在心底,不轻易提起,却永远不会忘记。
“在想什么?”季寻安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问。
严落枳轻轻笑了笑:“在想,时间过得好快。”
“嗯。”他点头,“快十年了。”
从花瓣玉第一次发光,到双魂归位,到暗影散尽,到如今安稳人间,整整十年。
十年一觉,噩梦全醒,长风万里,人间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