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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   夏末的蝉鸣像一截扯不断的丝,黏腻地缠在整座城市上空,把午后的时光拖得漫长又倦怠。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连风都带着滞涩的温度,掠过教学楼时,只卷起几片蔫软的梧桐叶,又悄无声息地沉落下去。

      下午两点三十分,正是一天中最昏沉的时刻。

      初三(七)班的教室里,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叶片切割着闷热的空气,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吱呀”声响,与讲台上数学老师平稳念题的声音缠在一起,成了最容易让人失神的背景音。阳光白得刺眼,斜斜切进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得近乎嚣张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连时间都像是被晒得发软,懒洋洋地不肯往前走。

      严落枳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桌角摞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真题卷与错题本,每一本都被翻得卷边起皱,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上面写满“必背”“易错”“重点”之类的字眼,像一道道无声的刻度,量着每一个初三生不敢松懈的日常。她脊背微微绷着,维持着一个标准又拘谨的听课姿势,可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里,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连抬眼望向黑板的力气,都像是被高温一点点抽干。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边缘,纸张被反复揉捻得发毛,上面工整清秀的字迹一行行排开,演算步骤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严落枳,是这个班级里最不显眼的那一类人。

      成绩中等偏上,不冒尖,也不落后,努力得悄无声息,安静得近乎透明。不主动扎堆八卦,不高声谈笑打闹,不抢着举手回答问题,也不会故意惹老师注目。眉眼生得干净柔和,皮肤是长期少见强光的白皙,可常年低头埋在书卷里,再加上内向敏感的性子,整个人便像一株藏在阴影里的植物,安静、内敛,轻易不被人留意。

      她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
      习惯了不抱怨、不索取、不添麻烦。
      习惯了把父母口中的“中考”“前途”“争气”,一点点压进心底,压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白天扛着,夜里睡着,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

      父母是最普通的上班族,早出晚归,家里永远是安静而克制的氛围。餐桌上的话题永远绕不开成绩、排名、升学,没有太多温情絮语,也没有激烈争吵,平淡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无味,却必须下咽。严落枳从小就比旁人懂事,她知道父母不易,所以从不提过分的要求,不说想要的东西,不抱怨作业多到深夜,不喊累,也不喊苦。

      哪怕此刻,那股突如其来的疲惫已经快要把她淹没。

      不是熬夜刷题后的酸胀,不是早起缺觉的昏沉,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莫名的乏力——像是身体里有一部分力气,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被悄悄抽离,只留下一具勉强支撑的躯壳。

      她轻轻蹙了蹙眉,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奇怪。
      昨晚她明明十一点半就躺上床,睡前只翻了几页书,远算不上熬夜。今早起床时也一切正常,可从第一节课开始,这股倦怠就像一层湿冷的雾,缠在她身上,挥之不散,越到午后,越是沉重。

      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细微而尖锐的摩擦声。
      数学老师还在讲解二次函数综合题,步骤密密麻麻铺满整块黑板,周围的同学有的低头奋笔疾书,有的强撑着眼皮,有的用书挡住脸偷偷走神。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常,重复、枯燥、紧绷,容不得半分分心。

      严落枳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那片模糊的昏意驱散。
      她必须集中精神。
      不能走神,不能出错,不能掉队。
      这是她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可思绪偏偏不受控制地飘远,耳边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明明就在前方,却怎么也抓不住。眼前的字迹微微晃动,公式与图形重叠在一起,变得陌生而混乱。

      “严落枳。”

      一声轻唤,突然从讲台上方落下。

      严落枳猛地回神,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反应,“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全班几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疑惑,有习以为常的漠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头下意识地低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扇声盖过:

      “老师。”

      “这道题第二步的思路,你来说一说。”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

      严落枳缓缓抬眼,望向黑板。
      那些她昨晚明明复习过的知识点,那些她自以为掌握得牢固的题型,此刻在她眼前乱作一团。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刮思路,可意识一片空白,像被人清空过一般,只剩下一片茫然。

      几秒钟的沉默,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拉长。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皮肤上。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老师见她半晌说不出话,语气缓和下来,“初三压力大,也要注意休息,别硬撑。坐下吧,认真听。”

      “……谢谢老师。”

      严落枳轻轻坐下,心脏还在不安地轻跳。一股委屈与烦躁从心底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明明很努力在听,明明已经很用力地逼自己集中精神,可为什么,连最简单的思路都想不起来?

      她悄悄攥紧手中的笔,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热浪一波接一波涌进教室,吊扇旋转的风带着热气,吹不散半点沉闷。严落枳重新看向黑板,可那股昏沉越来越重,眼前的字迹越来越模糊,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走神。

      视线飘向窗外。
      老梧桐树的枝叶在阳光下层层叠叠,绿得深沉,几只麻雀落在枝桠间,蹦跳、啄羽、轻鸣,无忧无虑,不用面对试卷,不用面对排名,不用面对父母欲言又止的期待,也不用活在日复一日的紧绷里。

      严落枳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羡慕。

      她今年十五岁,读初三。
      人生好像一眼就能望得到尽头——好好学习,考上一所还算不错的高中,再读一所普通的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按部就班,平平淡淡,没有波澜,没有惊喜,连烦恼都和千万同龄人一模一样。

      没有光芒,也没有意外。
      就像一颗落在尘埃里的小石子,安静,沉默,无人注目。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不知道,在这个普通到近乎乏味的夏日午后,一场足以将她整个人生撕裂、重组、颠覆的异变,已经悄然站在了时间的路口。
      而今天,是农历八月初八。
      一个在她过去十五年人生里,毫无特殊意义、普通到不值一提的日子。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熬到了尽头。

      放学铃声尖锐地刺破教室的沉闷,像一道解脱的信号。数学老师收起教案,飞快布置完课后习题,转身离开。下一秒,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桌椅挪动声、交谈声、笑闹声、书包拉链拉扯声混在一起,喧嚣而鲜活,充满少年人独有的蓬勃生气。

      前桌的林晓转过身,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脸上带着一贯的开朗笑意,看向她:“落枳,你刚才是不是整节课都在走神啊?我看你脸色差得吓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晓是严落枳为数不多的朋友,性格外向明亮,像一束小太阳,刚好能照进她安静内敛的世界。

      严落枳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声音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疲惫:“嗯……有点累。”

      “肯定是刷题刷太多了。”林晓凑近一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就是脸色太白了。我妈都说了,初三不能这么拼命,身体先垮了,学再多也没用。你别老是自己憋着,该休息就休息。”

      “我知道。”严落枳轻轻点头。

      心底掠过一丝微暖。
      在这个所有人都盯着分数、排名、升学的年纪,还有人关心她累不累,而不是一开口就问“你这次考了多少”,已经是难得的温柔。

      “对了,”林晓忽然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点学生间才有的紧张,“今晚数学小测的讲解直播,你看不看?我打算熬夜看一遍,不然明天老师讲题,我肯定又听不懂。”

      严落枳迟疑了一瞬。

      她现在累到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力,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喊——不想学,不想看,不想再碰任何与习题有关的东西。可一想到中考,一想到父母回家后可能会问起的学习情况,那点微弱的任性就立刻被压了下去。

      “……我看看吧。”她轻声说。

      这就是她的日常。
      永远在妥协,永远在坚持,永远在自我拉扯。
      懂事,早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课间十分钟短得像一瞬,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英语听力的语速飞快,录音里的对话一串接一串,严落枳撑着桌子,指尖冰凉,眩晕感一阵轻一阵重地袭来。她用力咬了咬下唇,靠那一点细微的疼痛保持清醒,可意识还是不断往下沉。

      这种感觉太陌生,太诡异。

      她没有生病,没有受伤,没有熬夜,没有过度劳累。
      明明一整天都待在教室里,明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据可查,可身体却像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耗尽了所有力气。

      终于,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放学了。

      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而辽阔的橘红,晚霞一层层铺展开,从浅粉到深橙,美得沉默而震撼。放学的人潮从校门涌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自行车铃铛清脆作响,家长的呼唤声、小吃摊的香气、路边小店播放的音乐,交织成最真实、最烟火气的黄昏。

      严落枳背着沉重的书包,慢慢走在人群边缘。

      书包带深深勒进肩膀,又酸又麻,她却懒得抬手调整。周围的热闹喧嚣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她隔在外面,明明身处人群,却觉得说不出的孤单。她沿着每天都走的路慢慢往前走,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路过开满细碎野花的花坛,路过那盏每天傍晚都会准时亮起的路灯。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变化。
      可她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就好像——
      有一段很重要、很重要的时光,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从人生里悄悄溜走了。
      她明明记得早上起床,记得刷牙洗脸,记得出门上学,记得每一节课的内容,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忆完整得无懈可击。可心底深处,就是有一块地方是空的,空得让她心慌,空得让她莫名不安。

      “落枳。”

      一声清浅温和的声音,从身后轻轻响起。

      少年的声线干净清朗,像晚风掠过梧桐叶,不高不低,刚好落入她耳中,清晰,温和,不带半分疏离。

      严落枳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夕阳正落在他身后,给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同款的蓝白校服被他穿得干净利落,身姿挺直却不张扬,眉眼清俊,气质沉静,带着一种超越同龄人的安稳与温和。

      季寻安。

      同校不同班,名字听过很多次,人也见过很多次,却始终停留在“认识但不熟”的距离。偶尔在走廊、在操场、在放学路上遇见,彼此点头示意,仅此而已。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在这一刻出现,竟让她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与空落,悄无声息地平复了几分。

      “你脸色不太好。”季寻安缓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语气平静自然,“不舒服?”

      “没有。”严落枳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点浅红,“就是有点累。”

      她不习惯和不太熟悉的人靠得这么近,更不习惯被人直白地关心情绪。
      多年的内敛与敏感,让她习惯性地把自己藏起来。

      “初三压力重,但别把自己逼太紧。”季寻安没有多追问,只是轻声叮嘱了一句,声音像傍晚微凉的风,轻而柔和,“我家就在前面这个小区,你呢?”

      “我也是,前面那栋。”

      两人并肩往前走,没有太多话语,却并不显得尴尬。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重叠,又缓缓分开。严落枳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很安静,走路姿态从容,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打打闹闹、呼来喝去,身上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水,安静,却让人安心。

      她忽然想起,好几次深夜刷题到疲惫不堪,她抬头望向窗外,总能看见对面楼里有一盏灯,亮得很晚。
      后来偶然听同学提起,才知道那是季寻安的房间。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无人看见的夜里,默默咬牙撑着。

      走到小区分叉口,季寻安停下脚步,看向她,眼神温和:“我到这边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别熬太晚。”

      “好。”严落枳轻轻点头,“谢谢你。”

      “再见。”

      “再见。”

      少年转身走进楼道口,清瘦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严落枳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单元门,心底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好像被轻轻填上了一点点暖意,不再那么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把那些奇怪又多余的情绪统统甩开,转身走进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

      打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

      父母还没下班,冷清清的客厅没有灯光,没有饭菜香气,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严落枳把沉重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瞬间脱力,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开灯,甚至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从温柔的橘红,沉入静谧的深蓝,再被彻底的黑暗吞噬。夜色像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网,缓缓笼罩整座城市,把喧嚣、疲惫、不安,统统裹进寂静里。

      严落枳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那股从白天一直纠缠她的疲惫,此刻终于抵达顶峰。
      眼皮重得像粘在一起,意识不断下沉,耳边只剩下自己平缓而轻微的呼吸声。她没有力气去烧水,没有力气去热饭,没有力气去翻开作业,甚至没有力气起身走到床边。

      困意,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汹涌而来。

      不是正常的困倦。
      是强制性的、无法抵抗的昏沉,像一只无形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牢牢抓住她,猛地往无边的深夜里拖去。严落枳甚至来不及多想,来不及给自己披一件外套,就那样趴在桌上,双眼一合,彻底陷入沉睡。

      她什么也不知道。

      在她于现实世界失去意识的那一瞬——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她,正缓缓睁开眼睛。

      平行时空。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十五岁,同样的名字。
      落枳。

      却身处一间完全不同的房间,有着完全不同的家庭,完全不同的成长轨迹,完全不同的人生。

      这个落枳睁开眼的刹那,眼底没有半分昏沉与疲惫,只有一片异常清醒的冷静,以及一丝极淡、极深的思索。她缓缓坐起身,指尖轻轻攥起,环顾着这间熟悉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卧室。

      她记得。
      清清楚楚地记得。

      记得白天那个自己——
      记得那个在现实教室里昏昏欲睡、内向敏感、活得小心翼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严落枳。
      记得她的压力,她的疲惫,她的孤单,她的茫然,她藏在眼底不敢流露的委屈。

      而她,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清醒地活着。
      带着白天的全部记忆,活一场与现实截然相反、却同样沉重的人生。

      现实里的严落枳,家境普通,父母沉默克制,家中安静而平淡。
      这个时空里的落枳,家境优渥,父母和睦,却背负着另一层她逃不开的期待与束缚。

      现实里的她,成绩中等,努力却始终不显眼,像一株墙角的小草。
      这个时空里的她,聪明锐利,头脑清晰,却活得更紧绷,更身不由己。

      两个世界,两个少女,同一个名字。
      白天与黑夜,清醒与失忆,知晓与无知。

      命运在农历八月初八这一天,不动声色地,将她们牢牢绑在了一起。

      落枳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晚风微凉,拂过她的脸颊,夜空深邃,星子稀疏,月光安静地洒在楼顶上。她抬头望向那片沉默的夜色,眼底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轻松,只有一片与年龄不符的沉定。

      她知道。
      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与现实世界里那个一无所知的严落枳,被一同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棋局。
      有人在布局,有人在操控,有人将她们两段人生,设定成一场必须完成、不能失败的任务。
      而现实里的严落枳,对此,一无所知。

      她醒来,只会觉得疲惫,觉得恍惚,觉得人生莫名缺了一块。
      永远不会知道,在她每一夜沉睡的时光里,都有另一个自己,替她清醒地活着,走过一段她永远不会记得的人生。

      一夜一世界。
      一醒一遗忘。

      现实世界。
      严落枳依旧趴在桌上沉睡。

      她做了一段模糊而破碎的梦。
      梦里有两个自己,两个家,两条往不同方向延伸的路,有喧嚣的教室,也有安静的夜晚。梦里还有一个少年的身影,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安静地望着她,眉眼温和,轮廓清晰。

      是季寻安。

      梦里的她,迷茫而无措。
      梦外的她,一无所知。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彻底沉入寂静。
      两个时空,两段人生,一睡一醒,一知一不知。
      一场横跨昼夜、贯穿双时空的悬疑与宿命,从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八月初八夜晚,正式拉开序幕。

      严落枳还不知道。
      她即将面对的,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的人生,是层层隐藏的真相,是无法逃避的使命,是一段刻在时空裂缝里的陪伴,也是一场最终指向自我的救赎。

      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睡得很沉。
      沉到,听不见另一个世界的心跳。
      沉到,尚未察觉——
      从今夜起,她的每一次醒来,都将是一场失去。
      她的每一次沉睡,都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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