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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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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授书声里,醋意暗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窗,在案头洒下斑驳的光影。谢临渊端坐于上,手中捧着一卷《青云心法要义》,声音清淡如溪,逐字逐句地为两个弟子讲解。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此句意为……”
霜霜捧着书,小脑袋一点一点,听得格外认真。他资质平平,记性也差,往往前一天刚学的内容,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因此,每当谢临渊提问,他总是最先低下头,指尖紧张地绞着书页,生怕被点到名。
今日也不例外。
谢临渊的目光扫过案前,最终落在霜霜身上,语气平和:“霜霜,你来说说,‘引气入体,如丝如缕’,该作何解?”
霜霜猛地一颤,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豆大的眼泪“吧嗒”一声砸在书页上。
“我、我……”他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弟子愚钝,记不住……”
谢临渊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书卷,起身走到霜霜身边。他蹲下身,与小弟子平视,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更柔:“无妨,修行本就非一日之功。你且看着,为师再为你演示一遍。”
说罢,他握住霜霜的小手,引着他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法印。淡青色的灵气从他指尖溢出,温柔地包裹住霜霜的小手,带着他一点点感受灵气流转的轨迹。
“感觉到了吗?灵气就像山间的流水,要顺着经脉走,不可急躁,不可强求。”
霜霜怔怔地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与灵气的流动,忘记了哭泣,只用力点头:“感觉到了,师尊……”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凌烬辞的心里。
他坐在案前,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案上的书页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妒意与阴鸷,连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凭什么?
凭什么霜霜一哭,师尊便要这般温柔相待?
凭什么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触碰师尊的手,享受师尊的耐心?
他凌烬辞,比霜霜强百倍,乖顺百倍,用心百倍……可他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嫉妒像藤蔓,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竹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竹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烬辞。”谢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又在闹什么?”
凌烬辞浑身一僵,所有翻涌的戾气在师尊的目光下瞬间凝固。他死死咬着牙,眼眶微微发红,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弟子没有闹。只是……只是觉得,这般简单的东西,还要反复教,实在是浪费师尊的时间。”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刺中了霜霜的痛处。小师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tiny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用力咬着下唇,把呜咽咽了回去。
“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谢临渊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凌烬辞,“同门之间,当互相扶持,而非冷言嘲讽。霜霜性子弱,你身为师兄,更应护他、教他,而非这般咄咄逼人。”
又是维护。
永远是维护。
凌烬辞的心像被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几乎要碎裂开来。他猛地别过头,声音沙哑:“弟子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比不上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师弟。
他知道师尊的心,终究是偏的。
那一日的授书,在一片凝滞的沉默中草草结束。谢临渊看着凌烬辞倔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霜霜委屈垂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修的是清净无为,却偏偏被这两个孩子,搅得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