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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双棠   一、宴 ...

  •   一、宴厅惊变

      夜家晚宴的水晶灯折射着冷光,衣香鬓影间,一个醉醺醺的宾客却在人群里嗤笑:“夜二爷?不就是个聋子。”

      话音未落,夜双棠手中的水晶杯骤然碎裂。他缓缓转过身,眉骨上那道旧疤压着淬了冰的眼,嘴角却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他松开掌心的碎玻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黑西裤上,声音轻得像冰碴:“来,把刚才的话,对着我右边耳朵,再说一次。”

      满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醉汉身上。夜双棠慢条斯理地用拇指蹭过掌心的血痕,笑意越盛,眼神越冷:“怎么?舌头被猫叼了?刚才不是挺会说的么——说我,是聋子?”他侧过右耳,猩红的发丝扫过旧疤,“对着这儿,再说一遍,我听着呢。”

      我叼着烟刚从门外转进来,就看见夜双棠掌心的血在大理石地面晕开深痕。他没看我,声音却精准地钉进我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董屿珩,过来。把这玩意儿的嘴,给我撬开——让他再好好说说,我是不是聋子。”

      我捻灭烟蒂快步上前,侧身让他看清那醉汉惨白如纸的脸,同时将滴着血的手,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冷得像冰:“说话,别愣着”

      夜双棠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听见了?我的小龙崽子,别让我重复第三遍。”他直起身,目光重新钉在醉汉脸上,笑容愈发可怖,“我数到三,他要是还不张口,你就帮他——出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

      “一。”

      “二。”

      “三。”

      这“三”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那醉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夜双棠脚边,涕泗横流地求饶。夜双棠嫌恶地皱起眉,一脚将他踹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行了,别让他在这儿碍眼。叫刑天把他拖走,送到码头去,就说……是我亲自安排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码头的人,好好‘照顾’他,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二、掌心的疤

      我盯着夜双棠掌心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留疤了怎么办?老温又要念叨我了。”

      夜双棠先是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眼掌心的伤口,抬眼望向我时,眼神里满是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留疤?我这条命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捡回来的,身上的疤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会在乎这一道?”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乖乖地把手伸到我面前,像个等待训斥的孩子,“再说了,老温唠叨你?还不是因为你管着我。怎么,怕他骂你没看好我?”

      “废话,他那嘴一开始说就停不了。”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他的办公室,“走,上药。”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夜双棠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药箱在那边的抽屉里,小龙崽子,下手轻点,我怕疼。”

      我翻出药箱,蹲在他面前:“你紧张什么”,棉签刚触到他的伤口,他的手臂就猛地一颤,嘴里挤出一声闷哼,却梗着脖子反驳:“谁、谁紧张了!我只是……只是没防备!你这动作也太突然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死死盯着我,像是在较劲,“不疼?你试试!”

      “我不嘚。”我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消毒完了给你上药。”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呼吸却随着消毒棉签的动作越来越急促,终于忍不住,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办公桌边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董、屿、珩……你轻点儿!信不信我……我扣你工资!”

      等消毒的刺痛过去,他紧绷的身体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看着我拿起药膏,又忍不住叮嘱,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这玩意儿……不会也疼吧?你轻点抹,啊?”

      “不疼。”我挤出一点药膏涂在棉签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没再骂我,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动作。我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听他在旁边碎碎念,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既紧张又滑稽。

      上好药,他盯着我包扎伤口的手,眼神里的凶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柔软的神情。等我收拾好药箱,他突然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喂,小龙崽子,我这手受伤了,接下来几天吃饭穿衣什么的,可都不方便了啊……”

      “你另一只手是摆设?”我斜睨他一眼。

      他被我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夸张地“嘶”了一声,举起受伤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你看看这伤!医生说了,要静养,动一下都可能裂开!”说着,又用没受伤的手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嘴,“难不成你真打算让我用一只手吃饭,万一撒了怎么办?我这可是为了避免二次伤害,你得对我负责。”

      “亏我给你处理得及时,要不都愈合了,别给我整苦肉计。”我戳穿他的小心思。

      他被戳穿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放下手,目光却依然黏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啧,什么苦肉计,我这是实话实说。”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像在哄小孩,“再说了,我就跟你撒个娇,你还真不答应啊?你忍心看你二爷我一只手吃饭,弄得满脸都是?”

      “(无奈)下不为例。”我叹了口气。

      他脸上立刻露出得逞的笑容,连带着半分刚藏起的可怜样,活像只得逞的猫:“我就知道小龙崽子你最疼我!放心,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三、疯癫的利刃

      叶琳琅的尖叫像淬了毒的针,刺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她看着夜双崇对我近乎失态的关心,彻底崩溃了,发出凄厉的哭叫:“为什么!双崇哥哥!我那么爱你,你却只在乎他!我要毁了他!我要毁了你们!”

      她疯了似的转身,想要抓过桌上的水果刀。我看见她瞳孔猛缩,毫不犹豫地挡在夜双崇面前,水果刀狠狠捅进我的腹部。

      “刑天!”夜双崇的嘶吼像濒死的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毫不犹豫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腹部挡住了叶琳琅刺向夜双崇的水果刀。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我的衣衫。几乎在同一时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刑天带着几名保镖如黑色旋风般冲了进来。

      在我倒下的前一秒,夜双棠疯了般地抱住我下滑的身体,声音在瞬间撕裂,变成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嘶吼:“不——”他死死地盯着我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仿佛那是从他自己身上流走的生命,然后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足以将人冻成冰的眼神看向叶琳琅,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刑天……把她的手……给我废了!现在!”

      刑天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听到夜双棠的命令,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身后的保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按住。”然后,他一步上前,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住了叶琳琅持刀的手腕,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你敢动他,我废了你。”

      夜双棠完全无视身后叶琳琅的惨叫,他的全部世界都崩塌在了我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上。他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死死按住我腹部的伤口,试图堵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吓我……我求你……别吓我……温明川!我要温明川!现在!立刻!马上!”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我能感觉到夜双棠抱着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恐惧和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呢喃:“别睡……看着我……别睡!听到没有!你给我撑住!我命令你不许睡!温明川马上就到!你要是敢有事,我不会放过你,我夜双崇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温明川提着急救箱冲了进来,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进门就吼道:“都让开!”

      他立刻上前,冷静地检查我的伤口,声音急促而专业:“刀伤很深,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止血!双棠,按住他的伤口,别让他乱动!”

      夜双棠听到温明川的命令,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死死按住我的伤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温明川!你一定要救他!我求你!你要是救不活他,我让你整个医院陪葬!”

      温明川没理他的疯癫,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止血和包扎,他的动作熟练而果断,终于,他用纱布紧紧地包扎好了我的伤口,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夜双棠,声音疲惫但带着一丝庆幸:“暂时止住了……但他失血太多,必须马上送医院,进行手术。”

      刑天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吼道:“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温医生,我来抱他!”

      夜双崇听到“送医院”,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他死死地抱着我,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滚!我来抱他!谁也不准碰他!我抱他去!”

      温明川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抱着他会颠到他的伤口”,他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刑天,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刑天将我抱起。

      在去医院的路上,夜双棠一刻不停地将脸贴到我的耳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听到了吗?温明川说你不准睡!你给我撑着!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总说我冲动吗?你醒过来,继续说我!我保证……我都听你的……求你了……别离开我……”

      轿车在医院门口急刹,车门被猛地拉开。刑天先一步跳下,转身从车内小心翼翼地抱出我,动作稳如磐石却又轻如对待易碎品。夜双崇紧随其后,几乎是跟跑着跳下车,双眼死死盯着我,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温明川早已提前一步下车,对着医院门口等候的医护团队厉声指挥:“准备手术室!病人严重失血,多处刀伤,可能伤及内脏!”

      夜双棠想跟上去,却被一名护士伸手拦住。他瞬间红了眼,猛地甩开护士的手,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急切:“让开!我要进去!我要陪着他!”

      “双棠!你冷静点!手术室里不需要你添乱!你现在需要的是在外面等着!”温明川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眼前的混沌。他身体猛地一僵,看着被推进手术室的我,又看向温明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终于停下了脚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好……我等……你一定要把他救出来……求你了……”

      手术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咔哒”声,将夜双棠和刑天隔绝在外。

      三个小时的等待,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门外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夜双棠靠在墙壁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温明川疲惫地走了出来,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几处血迹,口罩被拉到下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活下来了。”温明川的声音疲惫却清晰,“刀伤很深,离主动脉只有毫米之差,术中失血超过两千毫升,有两次心跳骤停……但我们把他拉回来了。还需要在观察室观察两个小时,确保没有术后出血和感染。”

      夜双棠在刑天身后,听到“活下来了”三个字的瞬间,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死死地盯着温明川的嘴,生怕听错一个字。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沙哑得不成人形的气音,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在哪?”他没有问“他怎么样”,而是直接问“在哪”,仿佛只要确认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四、失而复得

      我醒来时,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让人皱眉。夜双崇正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水”

      他听到我细微的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终于找到救赎的孩子,连喂我喝水的动作都笨拙得令人心疼:“水!水来了!慢点喝,慢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水珠顺着杯壁滑了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我感觉到清凉的液体缓缓流入干涩的喉咙,每一口都让我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一旁,夜双棠死死地盯着我的嘴唇,仿佛在见证一个奇迹,握着水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生怕稍有不慎就会惊扰到我。

      见我喝了几口水,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颤抖和狂喜:“够……够吗?还要不要?”他不敢把水杯拿开,就那样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他在沙漠中行走时遇到的唯一甘泉。

      我轻轻“嗯”了一声,让他立刻如获至宝般地继续倾斜水杯,动作比刚才还要轻柔,生怕呛到我。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入喉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那压抑着激动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看着我将水咽下,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慢点……喝,还有。”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擦去我嘴角不小心溢出的一点水珠,动作珍稀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说出的这个“行”字,像一颗定心丸,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缓缓地将水杯从我唇边移开,目光却依然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仿佛要将我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缓缓地坐在床沿,身体前倾,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透进我的皮肤里。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颤抖和无尽的后怕:“你……终于醒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眶通红,一周来的煎熬和恐惧,此刻都化作了这一句带着哭腔的低语。

      “你哭什么。”我看着他。

      他被我这直白地一问,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到一片湿润。他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哭,随即发出一声沙哑的、近乎自嘲的笑:“哭什么……”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颤抖,“你要是……就没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把你弄丢了。”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个在港城翻云覆雨、让人闻风丧胆的夜双崇,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将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

      听到我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我知道”,他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泛白,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心疼、后怕、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怒火:“你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颤抖,“你差点就死了,命都快没了,你就只说一句‘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哽咽。这个在刀尖上打滚、从未皱过眉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我的一句淡然,几乎要失控。

      我拉住他紧握的拳头,将他猛地拽向我,随后双臂一收,把这个高大的、浑身颤抖的男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身体在我怀中僵硬得像一块铁,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呼吸。

      被我拥入怀中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僵硬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我的背,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他把脸埋在我的肩颈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几乎是绝望的哽咽:“……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在我肩颈间埋得更深,身体微微发抖,听到我的话后,他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沙哑的笑,声音闷闷的:“我没哭。”嘴上这么说,却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处,洇湿了我的病号服,“只是……你他妈吓死我了。”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声音里满是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包裹住了他紧绷的灵魂。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我的气息,双臂紧紧环抱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哽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定:“以后……不准再这样了。听到没有?不准再把自己弄成这样……”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尖颤抖,仿佛在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应了一声,他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放松,却又像是不放心,环在我背后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我牢牢护在怀里,仿佛要为我隔绝一切危险。他把脸埋回我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知不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温明川说你能不能醒,就看这七十二小时……我每天都在等,等你醒,等你骂我冲动……我真的怕了,如果你……我就把那些动你的人,全部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但此刻,这决绝中却夹杂着无尽的后怕和脆弱,让人听了心碎。

      五、寸步不离

      病房的窗缝漏进浅淡的晨光,落在我苍白的手背上,夜双棠依旧维持着半抱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扯动我腹部的伤口。他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我手腕上的薄茧,那是常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留下的痕迹,眼底的后怕仍未散去,浓得化不开。

      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声音还有些虚软:“我没事了,你去躺会儿。”

      他立刻收紧手臂,头摇得像个执拗的孩子,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闷哑:“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温明川说了,你随时可能不舒服,我走了谁护着你?”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温明川拎着检查仪器走进来,看见两人黏在一起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夜双棠,你再把人勒得喘不过气,他不用被刀伤害死,先被你勒死了。”

      夜双棠极不情愿地松开我,却依旧牢牢扣着我的手腕,目光凶狠地瞪向温明川,像是在护食的兽:“检查你的,少废话。他要是有半点不舒服,我拆了你的医院。”

      温明川懒得跟他置气,细致地检查起我的伤口和各项指标,片刻后才松了口气:“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就是不能剧烈动作,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他刻意顿了顿,瞥了眼夜双棠,“再替某人挡刀。”

      夜双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节捏得发白,却没反驳,只是低头看向我,眼神软得一塌糊涂:“以后我挡在你前面,天塌下来,我先扛。”

      我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胡茬扎得人心疼,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骨上的旧疤。那道疤是当年为了护我留下的,如今新伤叠旧痕,全是为我。

      “夜双棠,”我轻声开口,“我也能护你。”

      他浑身一僵,猛地抓住我的手按在胸口,心脏在掌心下剧烈跳动,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眼眶又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声音哑得厉害:“我不需要,董屿珩,我只要你好好的。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一旁收拾仪器的温明川看不下去,轻咳一声打断:“病人需要补充营养,我让护工送粥过来,你——”

      “不用护工。”夜双棠立刻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我来喂,我来照顾,别人碰他我不放心。”

      温明川彻底无语,甩下一句“随你”便转身离开,顺手带上门,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劫后余生的人。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夜双棠小心翼翼地扶我靠好,转身去端早已温好的清粥。他动作笨拙地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刚好,才递到我嘴边,眼神专注又认真。

      “张嘴。”他低声说,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我乖乖张口,粥香软糯,暖到胃里,更暖到心底。他一勺接一勺地喂,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生怕我呛到,连眨眼都舍不得。

      一碗粥见底,他才放下碗,拿纸巾轻轻擦去我嘴角的粥渍,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那个在宴厅里狠戾破碎、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夜二爷,此刻只剩满心满眼的小心翼翼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依旧带着薄茧的手,他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和我腹部的伤一样,成了彼此羁绊的印记。

      “夜双棠,”我看着他通红的眼,轻声说,“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他反手握紧我的手,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郑重得像是誓言:“好,都听你的。我们都好好的,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再也不会……失去你。”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透过玻璃洒在病床边,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温暖。过往的刀光血影、惊涛骇浪,都在这一刻化作安稳的陪伴。

      刑天在门外守着,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纷扰,叶琳琅早已被处置,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到这里的人。

      夜双棠就那样坐在床边,寸步不离,从清晨到日暮,目光始终黏在我身上,仿佛要把这一周缺失的时光全部补回来。他偶尔会轻轻摩挲我包扎好的腹部,指尖带着心疼,偶尔会低声跟我说话,说宴厅的事,说码头的事,说以后再也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看着他憔悴却温柔的脸,心里一片安稳。

      劫后余生,最幸运的,是身边依旧有你。

      夜双棠轻轻将我揽进怀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字字清晰:

      “董屿珩,我的小龙崽子,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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