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烬回甘》云间碎

16、见他挚友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公寓里的暖光灯一直亮着，像一盏不肯熄灭的星子。
　　苏妄在沈烬言怀里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呼吸浅浅地洒在男人的衣襟上，带着一丝冷梅信息素的清甜。他是真的卸下了所有防备，所有不安，所有从小刻在骨子里的小心翼翼，完完全全信赖地依靠着身边这个Alpha。
　　沈烬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一夜未眠。
　　他就那样静静抱着怀中人，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里柔软的重量，鼻尖萦绕着属于Omega的清甜香气，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活了二十六年，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舍不得睡。
　　舍不得闭上眼睛，舍不得错过哪怕一秒看着苏妄的机会，舍不得打破这片刻千金不换的安稳。
　　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清晨的微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落在苏妄白皙的脸颊上，映出细细一层柔软的绒毛。沈烬言微微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早安，妄妄。”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带着晨起的沙哑，温柔得能滴出水。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惺忪迷茫，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湿漉漉的，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苏妄愣了好几秒，视线才慢慢聚焦，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是沈烬言。
　　是真真切切抱着他、护着他、爱着他的沈烬言。
　　不是梦。
　　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粉，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下意识地往沈烬言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进温热的颈窝，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早安。”
　　沈烬言被他这副乖巧到极致的模样戳得心头发软，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一些，指尖极轻地顺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醒了就好，”他低头，鼻尖蹭了蹭苏妄的发顶，“再躺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苏妄却伸手抱住他的腰，不肯松开，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一点难得的小任性、小依赖：
　　“再抱五分钟……”
　　他太贪恋这个怀抱了。
　　贪恋这份让人安心到骨子里的松香信息素，贪恋这份不用强装坚强、不用看人脸色、只管安心被爱的感觉。
　　沈烬言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温柔宠溺：
　　“好。”
　　“抱多久都好。”
　　两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空气中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和温柔缠绕的信息素。
　　松香清冽，冷梅清甜，天生一对，完美契合。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甜言蜜语，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就已经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五分钟很快过去，苏妄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乖乖地坐起身，长发微微凌乱，搭在肩头，眉眼温顺，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美得像一幅画。
　　沈烬言看得微微失神，伸手，轻轻将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惹得苏妄又是一阵轻轻一颤。
　　“我去做饭，你再歇会儿。”
　　“嗯。”苏妄乖乖点头，眼底盛满了依赖。
　　沈烬言起身，动作轻缓地走出卧室，生怕惊扰了这份晨起的温柔。
　　狭小的厨房里很快响起轻轻的水流声、厨具碰撞声。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沈总，此刻系着浅色系的围裙，在小小的灶台前认真地煎蛋、热牛奶，动作不算熟练，却每一步都透着用心。
　　苏妄靠在卧室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眼底的温柔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未来会有一个人，陪他吃饭，陪他睡觉，陪他度过无数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
　　可他从来不敢奢望，那个人会像沈烬言这样好，这样温柔，这样把他捧在心尖上。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明目张胆偏爱，是这样甜、这样暖、这样让人想要落泪的一件事。
　　早餐很快做好，简单却精致。
　　金黄的煎蛋、热气腾腾的牛奶、酥脆的吐司，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两人面对面坐在小小的餐桌前，暖光落在彼此身上，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沈烬言依旧习惯性地照顾他，给吐司抹好果酱，把水果递到他嘴边，眼神专注，动作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熟练。
　　苏妄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烬言，心跳就会悄悄加快。
　　他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看不腻眼前这个人。
　　“沈烬言，”他忽然小声开口，“今天……你有没有安排呀？”
　　“怎么了？”沈烬言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想让我陪你？”
　　苏妄被戳中心事，脸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又连忙补充：
　　“我、我是想说，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你的朋友吗？”
　　昨天在办公室，沈烬言和陆则通话时，隐约提过要带他见见自己最信任的挚友。
　　苏妄记在了心里。
　　他想融入沈烬言的生活，想认识他在乎的人，想成为他光明正大带在身边、介绍给所有人的Omega。
　　沈烬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话，苏妄竟然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
　　“好。”沈烬言毫不犹豫地答应，声音温柔笃定，“今天就带你去见他们。”
　　“真的？”苏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又带着一丝小小的紧张，“可是……我会不会给你丢脸呀？我什么都不会，也不会说话……”
　　他又开始下意识地自卑。
　　沈烬言的朋友，一定都是和他一样身份显赫、站在云端的人。
　　而自己普通、平凡、没有背景，他怕自己做得不好，怕给沈烬言丢人，怕被人看不起。
　　沈烬言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不安与自卑，放下餐具，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给足了他力量。
　　“不准这么想。”他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是我沈烬言放在心尖上的人，能带你出去，是我的荣幸，不是丢脸。”
　　“我的朋友，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们只会真心祝福我们，不会有任何别的声音。”
　　“你不需要会说话，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表现得多么完美。”
　　“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做你自己就好。”
　　“有我在，没有人敢让你受委屈，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苏妄的心底。
　　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他看着沈烬言深邃真诚的眼眸，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偏爱，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重新泛起光亮：
　　“好，我听你的。”
　　“这才乖。”沈烬言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收拾妥当，两人一起出门。
　　沈烬言始终牵着苏妄的手，十指紧扣，没有丝毫遮掩，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下。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苏妄是他的人，是他护着、宠着、爱着的Omega。
　　苏妄的手心微微出汗，却紧紧回握着，没有丝毫退缩。
　　身边这个人的温度，坚定而安稳，像一道最可靠的屏障，替他挡住所有不安。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一家闹中取静的私人会所门口。
　　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是圈子里人常来的地方。
　　苏妄看着门口低调却奢华的装潢，心底又悄悄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攥了一下沈烬言的手。
　　沈烬言立刻察觉，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会喜欢你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妄的耳尖一红，紧张的心绪奇迹般平复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跟着沈烬言，一步步走了进去。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立刻响起几道调侃的笑声。
　　“哟，我们沈总总算舍得把人带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藏到天荒地老呢。”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眉眼张扬，笑容洒脱，正是沈烬言的挚友——陆则。
　　另一个气质温润，眉眼清俊，气质温和，是沈烬言另一位多年好友，秦衍。
　　两人都是顶级Alpha，气场却没有丝毫压迫感，反而带着善意的好奇与欢迎，目光落在苏妄身上，没有审视，没有轻视，只有真诚的打量。
　　沈烬言牵着苏妄走到沙发边，动作自然地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伸手，轻轻将人护在身侧，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
　　“苏妄。”沈烬言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的人。”
　　简单四个字，分量千钧。
　　是介绍，是承认，是当众宣告——这个人，是我此生认定的伴侣。
　　苏妄的心跳猛地一跳，脸颊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抬头，对着两人礼貌又乖巧地打招呼：
　　“你们好……”
　　声音轻轻软软，干净温顺，像一阵清风拂过。
　　陆则率先笑了起来，语气爽朗，没有半分架子：“你好呀苏妄，我是陆则，是沈烬言从小到大的朋友。早就听他提起你了，说你干净、温柔、特别好。”
　　秦衍也温和地点头，语气友善：“我是秦衍，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沈烬言要是敢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们，我们帮你收拾他。”
　　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没有圈子里的虚伪客套，没有对他身份的丝毫轻视。
　　只有真诚、友善、和真心实意的祝福。
　　苏妄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安稳与放松。
　　他忽然明白，沈烬言说的是真的。
　　他的朋友，真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陆则和秦衍都很会照顾人，刻意找着轻松的话题，聊生活、聊趣事，避开所有可能让苏妄感到压力的圈子话题、家世话题。
　　他们看得出来，苏妄干净、纯粹、敏感，是真的能让沈烬言放下所有冰冷防备的人。
　　而沈烬言，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话，目光几乎一直落在苏妄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他会不动声色地把苏妄喜欢吃的小点心推到他面前，会在苏妄杯子空了的时候，默默添上温水，会在苏妄被调侃害羞时，轻轻揽住他的肩，无声安抚。
　　那份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珍视，看得陆则和秦衍频频对视，眼底满是震惊与了然。
　　他们认识沈烬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面。
　　温柔、耐心、细心、占有欲强，却又极致尊重。
　　像一头收起所有獠牙的猛兽，只对怀里的人展露柔软的肚皮。
　　“苏妄，你是画画的对吧？”秦衍温和地开口，“我那里有一些画展的资源，要是你感兴趣，以后可以多去看看，或者也可以帮你办一场小画展。”
　　苏妄微微一怔，有些受宠若惊：
　　“不、不用麻烦了……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不想依靠沈烬言的关系，不想走捷径，只想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来。
　　秦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倔强与自尊，笑了笑，没有强求：
　　“好，那等你什么时候想了，随时找我。不用有压力，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帮忙。”
　　陆则也跟着开口：“对，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不用客气，尽管说。”
　　苏妄心底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从小到大人缘单薄，除了温阮，几乎没有别的朋友。
　　如今一下子多了两个真诚友善、真心待他的人，他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幸运。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却真诚：
　　“谢谢你们……”
　　“谢什么，”陆则摆摆手，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
　　一句“一家人”，瞬间拉近距离。
　　包厢里的气氛更加轻松温馨，欢声笑语不断。
　　苏妄靠在沈烬言身边，听着身边人轻松的谈笑，感受着沈烬言稳稳放在他肩上的手，心底满是安稳与甜意。
　　他真的一点点，融入了沈烬言的生活，走进了他的世界，成为了他光明正大的一部分。
　　沈烬言低头，看着身边眼底带着笑意、彻底放松下来的青年，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就知道，他的小朋友值得所有人喜欢。
　　值得所有温柔与善意。
　　就在气氛最温馨甜蜜的时候，沈烬言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号码，可沈烬言在看见那串数字的瞬间，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是家里打来的。
　　而且是，老爷子的专线。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陆则和秦衍对视一眼，都收起了笑容，眼底露出一丝担忧。
　　他们都清楚，沈家那边，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苏妄。
　　风暴，迟早要来。
　　苏妄也察觉到了沈烬言身上气息的变化，下意识地轻轻攥了攥他的衣角，小声问：
　　“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呀？”
　　沈烬言立刻回过神，低头看向苏妄，眼底的冰冷瞬间消散，重新覆上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轻：
　　“没事，工作上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很快回来。”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别乱跑，嗯？”
　　他不想让苏妄接触到沈家的压力，不想让那些冰冷的纷争，污染到怀里干净纯粹的人。
　　所有风雨，他一个人挡就够了。
　　苏妄虽然还有些不安，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沈烬言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的安稳，才拿起手机，起身，轻轻走出包厢，顺手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包厢里的温馨气氛淡了几分。
　　陆则收起玩笑，语气凝重：“是家里？”
　　秦衍也微微皱眉：“老爷子还是不同意？”
　　沈烬言没有立刻接电话，直到走到走廊尽头僻静的角落，才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威严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声音：
　　“沈烬言，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和你母亲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是吗？一个来历不明、无父无母的Omega，也配进我沈家的门？”
　　“我告诉你，不可能！”
　　“立刻和他断了，乖乖回家，和我给你选定的人接触，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字字句句，冰冷刻薄，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人心上。
　　如果苏妄在这里听见，一定会再次被勾起心底的自卑与不安，会委屈，会难过。
　　沈烬言靠在墙上，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声音冷得像冰：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与沈家无关。”
　　“苏妄不是来历不明，他是我认定的人，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侮辱他。”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要碰他，不要查他，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否则，别怪我不顾及父子情分。”
　　“你——！”电话那头的人气得发抖，“你为了一个外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沈烬言，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沈烬言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这辈子，唯一不会后悔的事，就是遇见苏妄。”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电话被狠狠挂断，发出忙音。
　　沈烬言站在原地，周身的寒气久久没有散去。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底的戾气与冰冷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坚定。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妄。
　　绝对不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调整好情绪，把所有家族压力、所有冰冷纷争，全都藏在心底最深处。
　　然后，转身，重新换上一脸温柔，朝着包厢走去。
　　包厢里，苏妄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沈烬言回来。
　　陆则和秦衍一直在陪着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让他多想。
　　可苏妄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烬言出去的时间有点长，回来时，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笑意，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疲惫与冷意。
　　身上的信息素，也比刚才冷了几分，虽然依旧在极力收敛，却还是隐约透出一丝压抑。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是和他有关吗？
　　苏妄心底悄悄升起一丝不安，却没有问出口。
　　他不想给沈烬言添麻烦，不想追问他不想说的事情。
　　他相信，沈烬言如果想告诉他，一定会说的。
　　沈烬言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自然地将苏妄重新揽回怀里，动作和刚才一样温柔，仿佛刚才那通冰冷的电话从未存在过。
　　“不好意思，久等了。”他对着陆则和秦衍淡淡开口，语气恢复平常。
　　陆则笑了笑，没有多问：“没事，我们正和苏妄聊得开心呢。”
　　秦衍也温和点头：“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
　　“好。”
　　一行人起身，前往餐厅。
　　沈烬言始终牵着苏妄的手，没有松开，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安抚着苏妄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餐桌上，气氛再次恢复温馨。
　　沈烬言全程照顾着苏妄，给他夹菜、剥虾、剔鱼刺，细致入微，体贴得不像话。
　　苏妄小口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烬言，眼底的不安渐渐被温柔取代。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什么压力，这个人都在他身边。
　　都在护着他，宠着他，爱着他。
　　这样就够了。
　　他悄悄握紧沈烬言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无声的依赖与信任。
　　沈烬言低头，对上他清澈温柔的目光，心底一软，所有压力与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怀里的人安稳，只要他开心，所有风雨，他都愿意一个人扛。
　　傍晚时分，聚会结束。
　　陆则和秦衍把两人送到门口，笑着道别。
　　“苏妄，下次再来玩啊。”
　　“有空一起吃饭。”
　　“好。”苏妄乖巧点头，眼底带着笑意。
　　坐回车里，沈烬言替苏妄系好安全带，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今天开心吗？”
　　苏妄用力点头，眼神真诚：“开心！你的朋友都很好，我很喜欢他们。”
　　“喜欢就好。”沈烬言笑了笑，发动车子，“以后，我们常和他们一起玩。”
　　车子平稳行驶在夕阳下，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很安静，信息素温柔缠绕，甜意依旧。
　　苏妄靠在车窗上，侧头看着身边开车的沈烬言，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
　　“沈烬言。”
　　“我在。”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一个人扛着，好不好？”苏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我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我可以听你说话，可以陪着你。”
　　“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沈烬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心底猛地一震，又软又烫。
　　他缓缓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苏妄的手，掌心温度滚烫，语气低沉而郑重：
　　“好。”
　　“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再也不分开。”
　　苏妄笑了，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好看，眼底盛满了星光与信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沈烬言牵着苏妄的手，一步步走上楼，打开那间充满爱意的小公寓。
　　一切，依旧甜蜜安稳，岁月静好。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那通被藏起来的电话，那股被压下的冰冷戾气，已经成为了一根细细的刺，悄悄扎进了这段完美的感情里。
　　家族的压力，身份的隔阂，沟通的隐瞒，正在暗处一点点酝酿。
　　甜到顶峰之后，往往就是暗潮初涌。
　　那些他以为能一个人扛下的风雨，那些他以为能藏好的压力，最终都会在不经意间，一点点泄露，一点点伤害到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苏妄敏感缺爱的心，会在一次次“隐瞒”与“不对劲”中，慢慢不安，慢慢委屈，慢慢心凉。
　　而沈烬言偏执深情却不懂表达的性格，会在压力下，渐渐变得笨拙，变得沉默，变成伤害。
　　热恋顶峰的糖，有多甜，日后的虐，就有多痛。
　　但此刻，他们看不见未来的风雨。
　　只看见眼前的彼此，只握住当下的温暖。
　　屋内灯光温暖，拥抱安稳，信息素温柔相融。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甜意满盈，岁月温柔。
　　这是他们最无忧无虑、最幸福安稳的时光。
　　也是日后，在漫长追妻路上，支撑沈烬言走下去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