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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穷苦哥哥vs病弱弟弟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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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上学走之前跟霁听说好了,要给他带一些闲书回去。
班里学习氛围紧张,同学们便都爱看些小说解乏,女生爱看爱情悱恻,男生更好武侠英姿,一本书可以全班传阅,页脚都卷曲泛黄,毕竟在娱乐匮乏的年代已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顾沉不管是学习还是体育都很好,人也正直沉稳,是班里的好人缘,但他从没借阅这些书籍。
和霁听相处了十来天,他也知道少年的生活贫瘠,喜欢待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知道了霁听从没看过这些书,于是就想着把那些大家看腻歪的几本都借来给他解解闷。
顾沉上午还有两节课要上,回家要坐一个小时的大巴到家附近的车站,再骑上十几分钟的自行车。
他的书包沉甸甸的,没装课本试卷,全都装满了书;他的心莫名雀跃,随着大巴的颠簸一起上下的起起伏伏。
顾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小王子,书籍是他对霁听的浇灌,霁听懂事又可爱,如果他是一朵玫瑰,顾沉愿意永远供养着他,不论时间、金钱、情感,只为换取他美丽的绽放与长久的陪伴。
顾沉一直是一个很有警惕心的人。
即使从小到大很少获得来自亲人的陪伴和爱,但他也没饿着冷着,不到成年就长到一米八几的个子,学校里还有一群朋友。这样平凡但顺利的生活却总让他惴惴不安,时常会做噩梦在半夜惊醒,灵魂像从出生以来就浸泡在中药的苦涩中长大,总感觉背负了什么又难以记起。
但现在,他拥有了霁听,他们是一家人,蜜糖般的人儿甜蜜地裹住了他想要思考的脑子,理智被不容拒绝地放置在一旁,只剩压抑了十几年的情感喷薄而出。
霁听是他的,独一无二的,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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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打开家门,家里显得有些冷清和空荡,没开灯,和霁听来之前很像。
他们住在一楼,光照不好,所以即使是白天,霁听在家时也习惯开一盏灯,有光照着,家就温暖了起来。
顾沉匆匆放下书包,蹬掉了鞋子就大步向屋内去找。
“霁听…霁听!”
卧室的床上被子高高隆起,只剩霁听的脑袋露在外面,他双眼紧闭,眉头用力蹙着,原本白皙的脸颊通红一片,嘴唇却苍白干裂。
顾沉看到霁听的病容,又急又慌,轻轻拍他也叫不醒,看着竟是昏过去了。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从衣柜最里面拿出放钱的盒子,厚厚的一叠,都是这几年他打工挣的,一把抓了大半放进口袋。
又轻柔地把霁听从被子里抱出来,裹上了厚外套,动作迅速且有力,步伐稳健地向外走去。
顾沉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东郊医院。”
车上,他仔细地看着霁听,他感觉霁听又瘦了,不止是面皮都薄薄的贴着骨头,还有抱他起来时近乎空气的重量。
他的眼睛都要红了,心如刀割,为玫瑰的枯萎,为自己的不称职。
他直接带霁听去了急诊,检查、测温、挂水,等着的人很多,暂时没有床位。
顾沉找了一排人少点的椅子,把霁听放到自己腿上坐着,一手用半抱的姿势搂着他,一手扶着输液架。
他把下巴轻轻搭在霁听头上,心里一直担心着,又没有办法,眼睛都带上了红血丝,其实他又困又饿,但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所有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乞求。
快点好起来啊,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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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袋液快输完的时候,霁听醒了,他感觉整个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动不了,也没力气,尤其是扎着针的左手,麻麻的。
湿热的鼻息洒在他的耳边,霁听恍然惊觉,顾沉回来了,而自己和他的距离如此之近,紧贴着,被锁在他的怀里。
他一动,顾沉就醒了,但没松开他,就着这个姿势问:“霁听,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带我来医院的吗,对不起,吓到你了吧。”霁听没想故意折腾自己这副本就不好的身体,却也没想到自己会昏迷到人事不知的程度。
顾沉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没事的。”
顾沉检查了一下液袋,快见底了,他慢慢放霁听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小卖铺买了瓶水,喂霁听小口小口地润嘴。
输过液,霁听的精神头好了不少,顾沉也不打算带他在医院久留,这里气息浑浊,他怕他又过了病气。
两人回家解决的晚饭,是顾沉熬的粥,还给霁听煮了鸡蛋,炒了一个白菜。
霁听看着他忙碌,这些天空荡荡的心里渐渐被不知名的情感盈满。
“哥哥……”
“嗯,怎么了?”
霁听也不知道自己叫顾沉干嘛,“没什么。”
顾沉便放下手上的活,洗干净手,轻轻碰了碰霁听柔软的发丝,又拿特意带回来的书给霁听。
晚上,顾沉监督霁听把医院开的三种药都吃完,两人就早早上了床,但都没有睡意。
顾沉就给霁听讲故事,讲学校里的,同学是怎样调皮让老师又气又笑;也讲邻居的,楼上新搬来的夫妻是私奔的,但人都很好,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最后讲了一个童话,顾沉说是小王子和他的玫瑰的故事,王子的浇灌与陪伴让玫瑰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顾沉的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弹出的深沉曲调,将故事讲述得娓娓道来,不急不缓。
霁听喜欢顾沉的声音,喜欢他给他讲故事,更喜欢他讲的故事,这一切都让他安心,他带着最喜欢的故事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顾沉买了两个按键手机回来,一个他自己拿着,一个留给霁听。
“我九点下晚自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顾沉对霁听说。
“每天都可以吗?”
“嗯,你想打就打,不用想那么多,我方便的。”
顾沉想了想,又补充道:“发短信也行,我看到了都会回的。”
霁听点点头,开始研究这个新鲜东西,有种视若珍宝的劲儿。
顾沉陪他待了一天半就又要回去上学了,霁听想跟着到车站去送送他,顾沉想到他的病还没好全,坚持让霁听待在家里。
霁听扒在窗沿,目送着,那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越来越小。
这是第二次,还有三次四次无数次,心里那密密麻麻如同被蚂蚁啃咬的的感觉让霁听难受。
于是他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和顾沉联系上面来。
他算准了顾沉到宿舍的时间,打电话过去和顾沉闲聊了几句,顾沉那边的背景音是舍友的笑声,热闹且富有生气。
霁听每天晚上都要给顾沉打电话,汇报自己今天吃了什么饭,小说看到了哪个情节,电影台新放的电影很喜欢等等,他也问顾沉发生了什么事,顾沉总说每天都一样,他说想听霁听说,他觉得很有意思。
顾沉天天打电话的事情当然逃不开室友的眼睛。有一次顾沉转身从阳台出来,好友曹阳还以为顾沉打完电话了,就笑着问:“沉哥,你交女朋友啦,天天这么黏糊。”
顾沉摇了摇头,“没有。”
他也没多解释,有一种怪异的心理突然隐隐作祟,让他有些心虚。
手机那头的霁听也听到了,他是不怕耽误顾沉学习才这样的,毕竟顾沉必然会辍学,却没想到让顾沉的室友有了误会。
他自己对不同性取向没什么想法,但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男生之间的感情是不正确的,甚至被归为精神疾病。
霁听开始有意减少了和顾沉打电话的频率,改为发短信,一天能发几十条。
没过几天霁听的电话卡就欠费了,他没法联系顾沉,急的想哭,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充上钱。
顾沉等了一天多没等到他的电话和消息,晚上下了课就赶紧给霁听打了过去。
手机那头只传来忙音,现在是双向停机,霁听是接不到的。
离顾沉放学回家还有一天,但他真的等不起了,第二天一早就跟老师说自己身体不适,要请假回家,鉴于他平时优良的作风,老师也没为难他,很快签好了出门条。
顾沉回到家,霁听一瞬间的表情是惊喜的,煎熬都消失无踪,但很快,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哥哥……”眼泪大滴大滴地冒出,轻盈剔透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看着可怜又可爱。
顾沉连忙脱下外套,冲过去抱住了他,边哄边抽纸给他擦眼泪。
“哥哥,手机不能用了,好像是欠费了……”
“只是欠费了吗,你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
顾沉轻柔地抬起霁听的脸,测试温度,又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确定他没事才安下心来。
霁听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听着顾沉跟他细细地解释,说给他买的电话卡是通话不限时长的,但是发短信是超出免费额度后按条收费,他等会儿就去营业厅补缴话费,顺便给他换个短信不限量的套餐。
霁听靠在他怀里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