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三个谎言 “不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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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球打得卖力，毫无悬念拿下了冠军，得班长青眼相待，在一班地位水涨船高，还特地被拉进了班级群。
温言进群后看着群成员的数量愣了很久，有点难过，心想高中总共就三年，最后一年才真正觉得自己在班上读过书，惆怅地叹了口气。
宋琪在他面前啃冰棍，被凉到又吐出来，见他唉声叹气，问，“干嘛呢？”
温言“唉”了一声，“你不懂。”
“你分化期到了吧。”宋琪翻了个白眼懒得和温言争，转回身去，和陆晌的前桌聊起天。
陆晌回到教室，就看见温言还在玩手机，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醒他该关机了。
温言把手机放进抽屉里，趴在桌上，贴着桌子偏过头看陆晌，脸颊上的肉被压成一团，含糊不清地说，“陆晌，还好你来了。”
陆晌听不清，头也侧过来，“什么？”
温言被陆晌洗发水的味道香晕了，用一只手扶着桌子，脸又靠上去，直勾勾地看着陆晌，看见琥珀瞳里自己的倒影，觉得陆晌真好啊，愿意在温言在每个不像是温言的时刻对他伸出手，给温言制造许多可以改变的机会，原本沉默着蜷在自我世界像只流浪狗的可怜温言，现在也可以向别人索要帮助，也能够有同桌陪伴，可以提高成绩参赛获奖，可以拥有朋友融入班级。
温言将这一切都归功于陆晌，如果不是陆晌来到这个学校，他一定不会有这样感慨今日与往日差距甚大的一天，于是温言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陆晌觉得疑惑。
温言支起身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就是……就是谢谢你呗。”
陆晌想了想，说，“又要给我送谢礼了吗？”
温言总觉得陆晌有哪里不一样了，熟了之后的陆晌不像最开始认识那样成熟稳重，反而有点……幼稚？这个词出现在温言大脑里的瞬间，温言还以为自己疯了，他大方地说，“想要什么？”
陆晌看了温言一眼，没有说话。
温言思绪有些神游，想起上次买的小夜灯还没给陆晌，总算让他找到机会了，迫不及待地问，“我送你个灯要不要？”
陆晌托腮，“灯？”
温言对那个灯很满意，生怕陆晌拒绝，连点头推荐，说，“很漂亮的，海胆做的，旁边还有星星一样的灯。”
陆晌想象了一下，勾着唇笑，“好啊。”
“就是有点太便宜了，才一百三。”温言不好意思地报了价格，全然忘了自己周六点外卖都要先领收藏关注优惠券，再开通一毛钱月卡，使用最大膨胀优惠券后确认达到最低价格才肯下单。
陆晌顿了一下，问，“买的？”
“对啊。”偏偏温言还没有察觉，“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店里。”
宋琪和前桌也不聊天了，支起耳朵听后边的动静，跟要偷东西的老鼠一样鬼鬼祟祟。
温言见陆晌不回答，才意识到不对劲，瞬间停了话头，看到陆晌深吸了一口气，下巴绷成一条线，心想又怎么了。
温言的脑子转得飞快，到底怎么了？袖扣也是买的为什么不是这个反应，是因为真的很便宜所以陆晌不喜欢吗？不对不对，温言你再仔细想想，陆晌是听到你说‘对啊’的时候开始深呼吸，那就是这里说错话了，到底说错了什么？温言你快想啊!他不希望这个是买的吗？
温言有点思路，跟着深吸了一口气，万分谨慎地开口，“我以后给你做一个一样的。”
陆晌斜了他一眼，眼尾长睫轻颤，像把钩子一样钓着温言，温言反应迅速，又说，“做一个更大更漂亮给你。”
陆晌这才点头。
温言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颤颤巍巍地说，“那我买的那个你还要吗？”
陆晌垂眼，温言知道这是松口的信号，跟篮球赛休息室那天一样，放柔了声音，全然不顾前排的宋琪表情崩坏，浑身起鸡皮疙瘩，熟练地夹起嗓子，“要吧，我专门给你买的，我买了两个……”温言见陆晌看了过来，不自觉地也靠近过去，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小声又艰难地说，“我买了两个一样的呢，你一个我一个，要吧，好不好？”
要吧陆晌，要温言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好吧。”陆晌点头。
温言如愿以偿，却也暗暗在心里想，自己做题时反应怎么没有这万分之一快。
等到放学，江听淮勾着秦慕寒的脖子一同从一班路过，往里面看了一眼，扫见陆晌，异口同声地说，“别忘了。”
陆晌颔首，温言安静地收好书包，忽然被陆晌叫住，听见他问，“你和江听淮很熟吗？”
温言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实交代，“他说他之前认识我，但我小时候失忆过，想不起来了。”
陆晌目光落在温言的手上，落有所思，说，“江听淮明天过生日。”
温言觉得奇怪，江听淮过生日管他什么事，又没请他，但认真一想，要请了温言还得送礼物，还不如不请，但他又一想，趁机问陆晌，“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十二月二十五号。”陆晌背上书包，迈出教室楼，“你呢？”
十二月二十五号，感恩节，果然是上帝得意之作，有这一张脸还不够，就连生日都是特殊的，温言撇嘴，“二月二十九，四年才能过一个，下一次过要到三年后。”
陆晌表示知道了，“三年后给你送礼。”
温言跟在后边，忍不住地开心，不由得兴奋起来，开陆晌的玩笑，“这不公平吧，我送你三次，你才只送我一次。”
陆晌觉得这也不对，补充道，“送你六份，可以吗？”
“但你一年之后就要走了，说不定再过三年，我们都没有联系了呢。”
陆晌忽然停了步子，温言一头撞到他的背后，手也下意识搀了上去，碰到陆晌的腰侧，手下触感结实，意外陆晌有鲨鱼肌，手一时半会居然不舍得挪下来。
“怎么了？”温言退后半步。
陆晌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没有联系？”
温言挠脸，把心事说得慢吞吞地，“万一你有喜欢的人，以后谈恋爱了，结婚了。”温言心里有点酸，虽然想过无数次，但还是忍不住难过，忍了一下，低着头，接着说，“关系总会淡的。”
陆晌歪头，他往温言方向走了一步，温言又退了一步，陆晌不理解温言的拒绝，他从来都没被人拒绝过，更不想被温言拒绝，他做出了有生以来最逾矩的行动，他伸手，摸到了温言的脸。
温言脑袋“咻”得一声卡顿了，拼命眨眼，眼睛盯着地面，生怕被陆晌看见自己眼眶发红。
“温言？”陆晌把温言的脸抬起来，大拇指卡在脸侧，觉得温言的脸很小，没忍住，手动了动，摸到温言的唇，果然很软。
温言从脑门红到锁骨，撇开脸，几乎没有用力，就从陆晌的禁锢里出来，“干嘛？”
陆晌想，温言没有看他，这个事实让他感到烦躁，这是他从未产生过的情绪，他希望温言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像之前一样，一刻不停地看着自己，对自己小声说话，这样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可是温言没有，他头一次如此倔强地移开视线。
骗子，现在就开始变了。
陆晌笑了一声，顺着温言的话讲，“没有喜欢的人，没有谈恋爱，不结婚，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变吗？”
温言以为心思被察觉，猛地看向陆晌，瞳孔都在颤抖，他怕说了连朋友也做不了，拼命给自己找补，“也不是，人总是，觉得被需要才能在一起，等哪天你不需要我了，我就不会再打扰你，那这样久了，关系总会变淡的。”
这样毫无逻辑的话温言说得颠三倒四。
陆晌的目光像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温言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没有笑。”陆晌下了定论。
温言“呵呵”了一声，“刚刚脸疼……”
陆晌自然而然地又把手放在温言的脸上，低下头，用大拇指卡住温言的下巴，把他的脸偏向一边，像是在检查温言有没有受伤，温言忍不住放下视线去看陆晌，陆晌垂着长睫，忽而抬起，和他的视线撞在一块，温言收回视线已来不及，他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全都完了。
“温言 。”陆晌这次没有笑，他用几近冰冷又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看着温言，这样严肃的表情，让温言产生了在等判决的错觉，“你在骗我。”
骗子。
为了准备离开我不惜说谎的骗子。
温言如坠冰窖，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般，僵硬地看着陆晌收手，转身离开，他有种直觉，如果不再做点什么，他一定会彻底失去陆晌，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勇气，温言跑着拦在陆晌身前，书包肩带歪在胳膊腕处都来不及提。
陆晌提步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温言。
“陆晌，陆晌!”温言在背后追，狼狈地抓住陆晌的胳膊，“陆晌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呀。”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有喜欢的人，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玩了。”
温言艰难地说着，他光是想一下都心脏抽疼，现在却要润色言语，把自己龌龊的心思藏在最深处，他几乎把一整颗都剖出来给陆晌看了，“你一年之后就要回军区去，我还在十三中，又或许在别的地方，我们会离得很远。”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
陆晌的脚步停了下来，温言握住他胳膊的手滑在他的腕处，抓得死死的，不舍地说，“可是我还想和你做同桌，一起出来学习，一起去研学，我舍不得跟你分开。”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说我们关系会淡，连礼物也不送？”陆晌不回头，语气很快地反问温言。
温言觉得现在的陆晌很不一样，像剥去了一层精致的假面，展露出了一丝本我的鲜活，见陆晌愿意回答，拉着陆晌的手腕转到他面前，微仰着头，小声地说，“我怕有一天，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就这样想到了这些……”
陆晌不肯看温言，脸偏着，一贯的笑也扯不出来。
“你看看我呀，别不理我了。”温言摇了摇陆晌的手，看陆晌抿着唇，集智商化作的情商在此刻达到顶峰，纵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不妨碍他认错干脆且娴熟，简直可以说到了轻车熟路的地步，“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别生气嘛，都是我的错。”温言说得口干舌燥，却也不敢停。
陆晌斜了他一眼，温言仿佛被鼓励般，靠近了一步，“我真的知道错了。”
“嗯？别生气了好不好？”温言觉得好累，但他真的怕陆晌不理他，一个劲地道歉，急到鼻尖上都冒出汗来，“我下次再也不说了!”
“还有下次？”陆晌好像被气笑了，手甩了一下，没甩开。
“没有了。”温言死死抱着陆晌的胳膊，跟树袋熊一样挂着不动，“真没有了。”
路边一辆小电驴打着喇叭要从里道过，被他们两个挤得要踮脚骑，骑过身了立马扭头骂一句，“分手去道上分!”
温言连对骂都顾不上，急于对陆晌表衷心，“你跟我说说话吧，理一下我，不然我难受。”
陆晌胸前起伏一下，垂眼看温言，温言瞪大一双圆眼，眼里满是真诚的哀求，松了话口，“你的意思是，我走了之后，你在十三中，我们就不用再说话了，是吗？”
温言连连否定，“说的说的，我一直找你好不好，嫌烦也找。”
陆晌盯着温言，确认他没骗人，想了想才开口，“你不是说十三中和军区离得很远吗？远到关系会变淡。”
温言为了哄人什么话都敢说，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我会考进去的，考进去之后我们还在一起，每一年的生日都一起过。”
说完他都没有半点心慌，一心一意等着陆晌消气，“这样可以吗？”
“温言，我不喜欢别人骗我。”陆晌帮温言把书包肩带拉上，手搭在温言肩头，回到了他惯用的温柔语气，“你会骗我吗？”
温言的注意力都在陆晌身上，他真的无法承受此刻失去陆晌的代价，于是他用这辈子最大自制力忍住心虚，自然又真诚地回望，一字一句保证，撒下了第三个谎言，“不会的，我不会骗你。”
暧昧期就是要吃醋吃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三个谎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