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抽签 “你别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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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夏季格外热，还没到暑中，班里已经开起空调，每个同学自带小风扇，连教室门都不愿意出去，小卖部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冷清期，只有温言雷打不动地光临，他一如既往挑了几根冰棍，买了几瓶冰水和冰袋，腿好之后健步如飞，像一溜烟似得重新往教学楼窜。
宋琪成绩好，坐在第一排，看着温言跑回教室，瞧见他手里拎的一大袋东西，顿时无语凝噎。
班上有其他同学伸长脖子往袋里瞅，看见是冰棍，还用冰袋保着温，兴奋起来，“温言，你卖我一根吧，我多给你十块钱。”
“温言，你买这么多也喝不完，卖不卖？你作业不交我也不告老师。”
“好温言，你下次帮我也带吧好不好嘛。”
温言充耳不闻，“快上课了。”他这样拒绝，又从袋里拿出一个冰袋丢给宋琪。
宋琪接了，半是无语半是不争气地注视温言，他跟温言一块挪进最后一排，习惯性地挤了温言前桌的位置和他说话，陆晌人不在，温言也不让人坐他的位置，宋琪苦口婆心地说，“温言，你已经给他买了一个多礼拜的东西了。”
温言把袋里的东西分出一份塞进陆晌抽屉，听见这话有些恍惚，“原来都过去一个多礼拜了。”
这么无私且慷慨不求回报的行为，宋琪只在童话书里看到过，他抿了抿唇，一脸便秘表情，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骂，“前天送汤昨天送饭今天送冰，出校门要帮他打伞进教室要帮他拉椅，你都把他捧成皇帝了，他家佣人都没你用心，你是爱情疯子吗？”
“我是温言。 ”温言头也没抬，没觉得有什么过分的，陆晌中午都不回家吃饭抽时间帮他补习，他送点营养汤啊高级餐啊怎么了？撑个伞而已，这么热的天万一把陆晌晒中暑了呢？再说陆晌手都还没好，要是拉凳子拉伤了手，月末没考好怎么办!？
温言拧开水喝了一口，扯着衣领往里灌冷风，看宋琪操心到眼下生出黑眼圈，“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说完口渴，又把瓶子仰着喝了一大口水。
宋琪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你还有数呢，你就差他上厕所没帮忙扶着尿了!”
“噗——”温言一口水喷出，还是低头低得快，没喷宋琪一脸，惹得一群人往后看温言的八卦。
什么上厕所啊……什么扶着尿啊……埋不埋汰啊……温言咳得脸都红了，“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过一遍都那么不正经。”
宋琪心想谁还没尿过尿似的，怎么就不正经了，但温言这样狼狈，一时间也没再说重话，丢下一包未拆封的纸巾，头一扭，转身回了位置上。
陆晌在班会课上回来了，拆了绷带也是温言帮忙拉的凳子，温言目不斜视，生怕自己的视线往奇怪的地方看。
班主任在讲台上商讨着接下来的活动，说，“今天晚上的晚自习就不上了。”
温言见陆晌不解，主动告诉他，“十三中每个月都会在学校组织运动会或者读书会以及各类社团活动，每隔两个月会组织外出研学，今天恰好轮到篮球赛。”
陆晌和温言在底下偷偷摸摸开小会，“我们班也要打吗？”
温言摇头，“是体育队去打，他们去参观加油，也可以去参加别的社团活动，或者自习，只要不出校都可以。”
“他们？”陆晌注意到了温言的用词，“你没去过？”
温言觉得课上说话不礼貌，刚刚解释完就不应该再说话了，此刻陆晌突然问起，他纠结了一下，趴在桌上，脸靠着胳膊，装作在睡觉的样子，撇过脸对陆晌点头，小声说，“吵，不喜欢去。”
陆晌不好为难温言违背好学生的初衷，想提醒什么，没再继续说下去。
上边的班主任没管他们两个，接着说，“体育队有些同学已经被开除了，现在人数不够，为表公平性，校长开会后决定，每个班选出一个人。”
温言完全忘记了还有这样一回事。
班主任话语刚落，已经有同学朝陆晌投来目光，想到陆晌的手，又把目光移到温言身上。
一班，要找竞赛天才排除温言闭着眼睛都能抓到，毕竟人均都是，但要找体育健将，排除掉温言一个都不是。
班主任将情况尽收眼底，“为保公平起见，我们班还是采取抽签形式，抽中了就不许有异议。”
“老师，我们打不赢啊!”
顾洛眉心紧蹙，“老师，是得和体育队剩下的队员另外组成一队，还是我们各个班组成一对，和体育队剩下的队员打？”
“全部整合，抽签分组。”班主任道。
班长举手，“老师，赢了有奖励吗？”
班主任欣赏这个态度，不然也不会选最争强好胜的人来当班长，瞬间气提上一节，“下下个月的研学会多给获胜班级活动经费。”
班里争论起来，温言也借机问陆晌，还顺便拿过陆晌的水拧开，“你手完全好了吗？”
陆晌接过水，抿着唇笑了一下，“好了。”
“平时只去一节课，今天你去了两节课，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温言趴在桌子上，歪着头说。
陆晌不知不觉也用手撑着脸，头微微歪着，“我还要看其他医生。”
温言觉得陆晌蛮可怜的，要看这么多医生，还要帮他补习，易地训练，感觉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温言心头一动，问，“你有参加过学校活动吗？”
陆晌想了想，“分队作战算吗？”
“不算，听着就不放松。”
“那就没有。”
温言又问，这下他问的有些谨慎，却尽量作出随意的语气，“如果我们班也赢了，去研学的话，你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
陆晌把撑脸的动作改成了扶脸，看着温言不自然地挠脸，笑道，“我不知道。”
台上已经开始抽签了，温言把脸往胳膊上蹭了一下，把铺垫了好久的话装作不在意说出口，“我听说，因为十三中和海军学院有联合活动，所以每次研学几乎都在沿海，赢了的话，每个人分得到额外的钱和活动时间，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去海边玩？”
讲台上的班主任已经抽好了签，大家都紧张又激动地等待着班主任宣读，唯独温言没有，他只是在等陆晌的回答。
下午的太阳透过树枝，隐隐落下点点光斑，照在他们两人的课桌之间，温言买给陆晌的水就放在桌上，瓶子里的冰在融化，瓶外的水汽凝在一块往下滴，最大的那一滴划过瓶底，慢慢积成水晶的样子，瞬间落在陆晌整洁的课桌上。
在那双纯粹的黑瞳仁的注视下，陆晌轻声笑道，“好啊。”
与此同时，班主任也念出了陆晌的名字。
顾洛第一个开口，“老师，陆晌他的手刚好，名次不重要，但要是手再受伤了……”
班长难得没有呛声，宋琪扭过身看着温言，不出意外地听见了温言的声音，他说，“老师，我会打，我代替陆晌同学。”
宋琪用力闭眼，低头扶额，心想还不如扶陆晌上厕所……
*
班会原先是最后一节课，但要宣布临时通知，特地与体育课调了顺序，听老师安排完活动，接着上最后一节体育课，温言收拾好书包，跟陆晌并肩往下走，原先还会有很多同学过来插话，久而久之，发现自己融入不进去，也就自觉在不远处静静欣赏了。
走到体育场，发现二班和六班也在上体育课，这两个班班风严谨，平时不来一班串门，这下看到陆晌，纷纷各自和同伴小声聊天，侧过身撩头发，眼神止不住往一班瞟。
温言个不算矮，按身高在陆晌前面一个位置，也被投以灼热的目光，他因为同一天送出很多封情书而小有名气，不过习惯了被人看，这下倒无所谓了。
反倒是六班里探出个深棕色脑袋，染了低调发色的江听淮一个劲喊着陆晌的名字，喊完陆晌又喊温言，听得温言一激灵，二班也探出个黑头发脑袋，看了眼又缩了回去。
江听淮叫完好兄弟的名字，就被周边人群起而攻之，在班上爱搭不理的前桌主动问他，“陆晌有对象吗？”
“你可别喜欢他。”江听淮好心劝阻。
无奈陆晌那张脸着实叫人趋之若鹜，反倒被连带着挨了几句骂。
还得是体育老师指挥大家齐跑才挽救了江听淮。
温言偏头看了眼陆晌的表情，眼里无波无澜，像是没听见，没有任何多余反应，脸上依旧挂着标准化的微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跑步的时候，温言跟在陆晌的背后跑，alpha手好了，不用再打绷带吊着，但跑得不算快，温言突然就很想再看一下陆晌的脸，看看是不是还是挂着笑，他猛地提速和陆晌并肩跑在一起，见陆晌对着空气都保持微笑，像个机器人一样，说，“你总这样笑，脸僵不僵。”
陆晌跑步维持着均匀的呼吸，不理解温言为什么这样说。
温言跑到陆晌前边，又倒着跑，越看陆晌的笑容越觉得很怪，他总觉得陆晌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想笑而笑，有时眉心蹙成一个“川”，眼里疑惑不解，呼吸加快，这些不算快乐的情绪信号，却强行配上了笑容，“如果你不想笑，其实可以不笑。”
温言说完就跑开来，他没看到身后的陆晌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半道，盯着他的背影又仰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
温言跑完后被体育老师留下来讲打篮球的技巧，陆晌和宋琪留了下来，两人各坐一边，间隔至少二十米，谁也不理谁。
江听淮离了自己班进了田径场，往陆晌身边一躺，秦慕寒紧随其后，看了会儿温言热身，又问陆晌，“那个医生怎么样？”
陆晌把视线移回来，“很好。”
躺在地上的江听淮掀起眼皮，“什么医生？”
陆晌回答，“军区新找的心理医生。”
江听淮笑了一声，只要不让陆晌和他哥共处一室他就爽!却也纳闷道，“真是稀罕，你拒绝过那么多次，这次居然同意了。”
陆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你们班也要打篮球赛？”
秦慕寒手撑着地，手机放在大腿上，说，“是，我班上选了班长。”
江听淮瞬间明了，一班指定选了温言，陆晌在这替温言探情报呢，他感慨陆晌突然变得人性化起来，鲤鱼打挺坐起，理了理额前刘海，“我们班上是我。”
陆晌斜了他一眼。
江听淮笑，仗义道，“你放心吧，我和温言认识，对打我给他放水。”
陆晌没理他，篮球框那边温言已经进了一个三分，跳着转过来用眼睛找陆晌的身影，他额间都是汗，头发也乱了，一双眼睛亮亮的，笑容明艳，像一朵向日葵，陆晌莫名跟着笑了一下，说，“你别看不起他。”
江听淮“哇”了一声，学电视剧，“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陆晌不回，不妨碍江听淮人来疯，绕着陆晌一个劲地喊。
秦慕寒拍了两张照片发了出去，他仰头，觉得这太阳晒得也没多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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