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于阳》零屿星

4、打架 球场第一战

　　被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塑胶地面上，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被骤然绷紧的空气冻得发僵。

　　江知颂原本只是垂着眼，指尖随意转着篮球，听见对面那群高三学生骂骂咧咧的挑衅声时，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直到对方伸手推搡了林渊乐一把，少年毫无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缓缓抬起眼。

　　他眼型偏长，瞳色是冷调的黑，抬眸的瞬间，原本散漫的气场瞬间收起。
　　身旁的林渊乐几乎是与他同步侧过脸，两人视线在空中飞快交汇，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没有任何手势示意，只一个眼神，便完成了最默契的战术分配。

　　下一秒，江知颂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对方人群里身形最壮硕，最先动手的男生迎了上去。

　　那高三男生将近一米九，肩宽背厚，胳膊上绷着结实的肌肉，看见一个高一新生敢直冲自己，脸上立刻浮起轻蔑的狠笑，攥紧拳头就朝着他面门砸来。拳风带着蛮力，刮得空气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知颂肩背瞬间绷紧，没有退后半步。他上身微微一侧，精准避开正面重击，同时手臂横抬，格挡干脆有力，手肘与对方拳骨狠狠相撞。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地炸开在球场上，比篮球砸地的声音更重、更沉。

　　对方男生脸色猛地一白，指骨传来钻心的疼，像是砸在了一块硬铁上。江知颂没给他任何喘息空隙，手腕翻转，指尖扣住对方小臂发力一拧，紧接着抬腿就是一记稳准狠的膝顶，正中对方小腹。
　　力道沉得惊人，那壮硕的男生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后背狠狠撞在篮球架立柱上，疼得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

　　“左边交给我！”
　　林渊乐低喝一声，声音清亮又利落。他身形比江知颂稍显灵巧，不像江知颂那样走硬碰硬的压制路线，而是像一道利落的影子，从侧面飞快切入。
　　他脚步灵活，避开对方挥来的胳膊，手肘精准顶在对方肋骨处，手掌顺势一推，立刻打乱了对方的阵型。

　　两人一左一右，一攻一防，配合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江知颂正面压制，力道霸道，招招封死对方进攻路线，林渊乐侧面游走，刁钻灵活，专挑对方破绽下手。

　　不过瞬息之间，冲在最前面的四个高三学生就被两人死死拦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严浩几人见状，也立刻攥紧拳头冲上前支援。他们虽然不如江知颂和林渊乐能打，但胜在人齐、气势足，几人背靠背站定，牢牢护住后方。

　　而祝之意第一时间就上前一步，身形微侧，直接将身形稍弱、脸色发白的秋子扬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他表情始终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一边目光锐利地警惕着四周蠢蠢欲动的人，一边出手精准牵制着试图绕过来的高三学生。

　　他出手不重，却每一下都卡在对方关节处，让对方动弹不得，语气平静又安心：“没事，我在。”
　　短短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秋子扬绷紧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球场边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惊呼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场面越发混乱。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缠斗时，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猫着腰，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无声息地从斜后方绕了过来。
　　他眼神阴鸷，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狠劲，目光死死锁定在祝之意，攥紧拳头，猛地朝祝之意后背狠狠砸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偷袭。

　　“之意小心身后！”
　　秋子扬瞳孔骤缩，声音都因为紧张变了调，尖利地惊呼出声。

　　可还是晚了一步。

　　　“砰——”

　　沉重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之意的后背。

　　祝之意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喉间涌上一丝浅淡的腥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没有踉跄，只是握着拳的手指紧了紧。

　　不远处的江知颂余光瞥见这一幕，修长的眉峰骤然蹙起，眉骨压得极低。
　　他啧了一声。
　　脚下猛地发力，不再跟眼前纠缠的人浪费时间，侧身避开拳头，右腿蓄力，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那男生直接被踹得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江知颂身形如风，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祝之意身后。

　　那个偷袭的高三男生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就掠过一道冷白的身影。

　　江知颂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分，攥紧的拳头骨节分明，毫不留情地直直砸在对方肩头。
　　“咔嗒”一声轻响伴着闷哼。

　　男生胳膊一软，直接失去力气，踉跄着仰面倒地，疼得蜷缩起来。

　　江知颂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多余的呼吸都没乱。他侧身一挡，恰好拦住第二个扑上来的人，手腕飞快翻转，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顺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猛地一拧一拽，脚下轻轻一勾。

　　“嘭！”
　　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人被狠狠撂倒在地上，灰尘溅起，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高三学生脸色彻底白了，脚步不住地往后退，没有开场时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们原本以为，不过是一群刚入校的高一新生，软柿子一样，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随便吓唬两句就会乖乖退让。
　　谁能想到，直接撞在了铁板上。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们这边人多势众，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有人嘴角破了，有人胳膊肿了，人心彻底溃散，连再动手的胆子都没了。

　　　“操……这群高一的，怎么这么能打！”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慌了神，憋出一句“快走”，剩下的人也不敢恋战，连滚爬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疼的地方，头也不回地慌不择路逃离了篮球场，背影狼狈不堪，连落在地上的外套都不敢回来捡。

　　球场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几人微微急促的呼吸。

　　江知颂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活动了一下，指节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还泛着淡淡的红。
　　他眉眼冷峭，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凌厉与戾气，站在阳光下，却像裹着一层寒气。

　　秋子扬最先回过神，急忙小跑到许之意身边，伸手想去扶他，语气满是担忧：“之意，你后背挨了一拳，快去医务室看看吧！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祝之意轻轻摆了摆手，撑着膝盖缓了两秒，直起身时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语气依旧温和：“不用，没那么严重，就是撞了一下，不碍事。”
　　“那怎么行！”严浩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紧张，“那一下砸得可不轻，必须去医务室检查一下，放心，不耽误多久。”
　　“真没事，”祝之意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笑了笑，“快一点了，先去吃饭吧。”

　　几人围着劝了半天，却都拗不过祝之意的坚持，最后只能作罢，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打完架还能吃上一口热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严浩拍着胸口感叹，脸上还带着刚才打架后的兴奋。
　　刘淼跟在一旁，勺子稳稳落在菜盘里，头也不抬地回：“这可是明允一中，食堂供餐足，让你吃上饭再正常不过了，大惊小怪。”

　　“那岂不是三年都体验不到抢饭的感觉了。”

　　几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你一言我一语，依旧有说有笑，讨论着刚才球场上的场面，唯独迟迟没看见吴嘉楠的身影，大概是提前离开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无比。

　　江知颂坐在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捏着不锈钢餐盘的边缘，指腹用力，指尖渐渐泛出冷白的颜色，骨节分明。
　　眼前反反复复晃着刚才篮球场上，那几个高三学生被揍得歪倒在地、阴鸷偷袭的模样，还有祝之意被砸中时，那一声沉闷的响。
　　江知颂眉骨压得越来越低，眼底的淡漠一点点被烦躁取代。

　　他几口吃完，把餐盘送到回收台。

　　金属餐盘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又突兀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周围大半的喧闹，引得附近几桌学生纷纷侧目。

　　江知颂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走了。”
　　这话是对身旁的林渊乐说的。

　　林渊乐正扒拉着饭，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冷沉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对劲，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带着几分同样的烦躁：“咋了？”

　　“吵。”
　　江知颂只丢出一个字，唇线抿成一道锋利冷硬的弧，转身就朝着食堂门口走，没有半分留恋。

　　林渊乐没再多问，他也被刚才那场架弄得心浮气躁，食堂的吵闹同样让他不舒服。
　　他挥挥手，跟桌上同行的其他人随意道了别，立刻起身跟上江知颂的脚步。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严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嚼着饭含糊不清地感慨：“他俩是人吗？吃这么快。”
　　“你以为谁都是个你。”刘淼毫不客气地调侃了一句，惹得桌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