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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千里奔袭临江南,洪水滔天见仁心,雷霆肃贪振官威 ...

  •   帝后一行轻车简从,舍弃了皇家仪仗的繁复排场,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息,朝着江南平江府疾驰。官道之上,唯有马蹄声与车轮滚滚声急促交错,随行的侍卫、粮官、御医皆神色凝重,心知此行肩负着数十万灾民的生死,与大靖江山的命脉根基。

      马车之中,沈清辞未曾有半分歇息,始终埋首于江南各地送来的灾情快报与舆图之上,指尖在太湖沿岸的州县间反复勾勒,将溃堤河段、淹没区域、灾民聚集点一一标注清晰,眉头自离开京城起,便未曾真正舒展过。萧烬严则将她轻轻护在身侧,不时为她递上温水与干粮,替她揉一揉酸涩的肩头,即便连日赶路疲惫不堪,只要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依旧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太湖沿岸七州十二县,平江府受灾最重,西南段堤坝溃决三处,洪水倒灌入城,城内积水深达丈余,百姓只能躲在城墙与高处庙宇之中,粮草断绝,疫病已开始在流民堆里零星出现。”沈清辞指着舆图上的红色标记,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河道总督与平江知府谎报灾情,隐瞒溃决实情,还克扣了朝廷三次下拨的赈灾银粮,若再晚去几日,恐怕会发生民变,甚至引发瘟疫大流行。”

      萧烬严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去,眸色冷冽如冰:“这些贪官污吏,视民命如草芥,视国法如无物,待朕抵达江南,定要将他们扒皮抽筋,以慰灾民在天之灵。”他顿了顿,语气又柔了下来,伸手拂去她鬓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清辞,你歇片刻吧,连日不眠不休,朕怕你身子撑不住。”

      沈清辞轻轻摇头,靠在他的肩头,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明亮坚定:“臣妾歇不得,早一刻抵达江南,便能多救一条性命。陛下,我们已经走了七日,再快两日,便能抵达平江府,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先行出发的粮队务必加快速度,先将粮食送到灾民手中,稳住人心。”

      “朕已经吩咐下去,八百里加急传令,粮队不惜一切代价,先入灾区。”萧烬严将她揽得更紧,声音低沉而安心,“有朕在,万事有朕,你不必独自扛着,我们是夫妻,是帝后,天塌下来,一同顶着。”

      两日一瞬而过,帝后一行终于抵达平江府地界。

      还未入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混杂着泥水、腐烂草木与淡淡腥气的潮湿味道。放眼望去,昔日鱼米之乡、富庶江南,如今已是一片汪洋泽国。一望无际的洪水淹没了良田、村庄、道路,只剩下零星的树梢、屋顶与残破的牌坊露出水面,几只木筏在浑浊的洪水中飘摇,上面载着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田地里即将成熟的稻禾尽数泡在水中,腐烂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路边的高坡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灾民,老弱妇孺蜷缩在一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呻吟、妇人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眼眶发酸。

      沈清辞掀开车帘的那一刻,泪水瞬间便涌了上来,指尖死死攥着车帘,指节泛白。

      她自幼饱读诗书,深知江南是天下粮仓,是大靖赋税根本,可眼前这幅人间炼狱的景象,彻底击碎了所有关于富庶江南的想象。这些都是大靖的子民,是她与萧烬严拼死守护的百姓,如今却在洪水与贪官的双重压迫下,挣扎在生死边缘。

      萧烬严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推门下车,站在泥泞的高坡上,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洪水与流离失所的灾民,帝王的威严与仁君的痛心交织在一起,声音掷地有声:“朕来晚了!让百姓受苦,是朕之过!”

      灾民们起初并未认出眼前这位身着素色锦袍、气质卓然的男子便是当今天子,只当是京城来的大官,可当“朕”字入耳,当随行侍卫亮出皇家信物,所有灾民先是一怔,随即齐刷刷跪倒在泥泞之中,磕头痛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陛下!陛下救命啊!”
      “知府大人不给粮,河道大人不管我们,求陛下为我们做主!”
      “洪水淹了家,没饭吃,孩子快饿死了……”

      哭声震天,响彻旷野。

      萧烬严看着满地跪拜的灾民,看着他们枯瘦如柴、满面泥污的模样,心中如刀割一般,他快步上前,亲自扶起最前排的一位老者,沉声道:“父老乡亲们,快快请起!朕与皇后亲赴江南,就是来救大家的!朕以大靖帝王之名起誓,定让人人有饭吃,有衣穿,重建家园,绝不让再一人饿死、病死!”

      话音刚落,沈清辞也缓步走下马车,她褪去了所有华贵装饰,一身素布衣裙,裙摆沾满泥泞,却依旧身姿端庄,气度温婉。她走到灾民中间,蹲下身,轻轻抱起一个饿得啼哭的孩童,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干粮,一点点喂到孩子口中,声音温柔而有力:

      “大家莫怕,朝廷的粮草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御医就在此处,会为生病的乡亲们诊治。我们会立刻抢修堤坝,疏导洪水,重建房屋。本宫以皇后之尊,向大家保证,与诸位乡亲共渡难关,绝不离开!”

      帝后亲至,躬身亲民,言语恳切,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绝望中的灾民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的曙光,哭声渐渐化作感激的叩拜,“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的呼喊声,在洪水之上久久回荡。

      萧烬严与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一刻也不耽搁,两人立刻在高坡之上搭建起临时的赈灾行辕,没有华贵的桌椅,只有几张简陋的木桌与板凳,帝后并肩而坐,即刻开始处置灾情。

      首先要做的,便是稳住粮食物资,救治伤病灾民。

      沈清辞亲自调度,将随行携带的应急粮草先分发给老弱妇孺,命令御医立刻搭建临时医棚,为灾民诊治伤病,分发药材,严控瘟疫蔓延。她亲自守在施粥棚与医棚旁,手把手教宫人、侍卫如何分粮、如何照顾病患,不顾泥水沾身,不顾蚊虫叮咬,从清晨一直忙到深夜,未曾喝一口水,歇一口气。

      萧烬严则坐镇行辕,传令周边州县的粮草、药材、棉衣日夜兼程赶来,同时调遣附近驻军赶赴灾区,参与抗洪救灾,抢修堤坝。他深知,洪水不退,家园难建,堤坝不牢,后患无穷,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堵住溃口,疏导洪水。

      可就在赈灾工作刚刚铺开之时,平江知府王怀安、江南河道总督李茂才,才带着一众地方官员姗姗来迟。

      两人一身干净官袍,面色红润,丝毫不见救灾的疲惫,见到萧烬严与沈清辞,假意跪地痛哭,叩首请罪:“臣等救驾来迟,灾情凶险,臣等束手无策,愧对陛下,愧对皇后娘娘!”

      看着这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再看看一旁饥寒交迫的灾民,萧烬严心中的怒火瞬间冲到了顶点,他猛地一拍木桌,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厉声怒斥:“束手无策?朕看你们是中饱私囊,贪赃枉法,视百姓生死于不顾!朝廷三次下拨赈灾银三十万两,粮草五万石,究竟去了何处?太湖堤坝年久失修,你们克扣水利银两,致使溃决成灾,又该当何罪?”

      王怀安与李茂才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等冤枉!银粮草全部用于救灾,堤坝溃决是天灾,非人力可为啊!”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沈清辞缓缓起身,声音清冷,目光如刀,直直看向两人。她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账册与证据,那是她方才从随行粮官手中拿到的、地方官府贪腐的铁证——粮商的供词、银钱流向的记录、被克扣粮草的清单、堤坝偷工减料的实证,桩桩件件,清晰明了,铁证如山。

      “王怀安,你将朝廷赈灾粮草低价卖给私商,换取白银,装入自己腰包,家中藏银超十万两;李茂才,你将水利工程款克扣过半,用泥沙代替青石修筑堤坝,一遇洪水便即刻溃决,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沈清辞一步步走近,字字诛心,“你们在城内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城外百姓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你们的良心,何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心上。

      王怀安与李茂才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他们以为帝后远在京城,天高皇帝远,他们可以只手遮天,却没想到,帝后竟亲赴灾区,还掌握了所有罪证。

      萧烬严看着这两个祸国殃民的贪官,眸中杀意凛然,不再有半分迟疑,厉声下令:“锦衣卫何在!”

      早已等候在旁的陆峥立刻带人上前,厉声应道:“属下在!”

      “将王怀安、李茂才革去官职,摘掉顶戴,打入囚车,当众游街,示众三日,让江南百姓亲眼看看贪官污吏的下场!三日后,押赴刑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萧烬严声音冰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其党羽、家人,一律严查,抄没全部家产,所得银两粮草,全部用于赈灾!”

      “遵旨!”

      陆峥一声令下,锦衣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怀安与李茂才拖了下去,剥去官袍,戴上枷锁,推入囚车。

      消息传开,江南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欢呼声震天动地。

      百姓们终于明白,陛下与皇后是真的为他们做主,是真的要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原本因灾荒与贪官而躁动不安的民心,瞬间安定下来,灾民们纷纷主动请缨,愿意跟随官军一同抢修堤坝,疏导洪水,重建家园。

      沈清辞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景象,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萧烬严,眼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萧烬严也正望着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泥污,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辛苦了,清辞。”

      “不辛苦,”沈清辞摇摇头,看向身后的灾民与忙碌的将士、宫人,“能救百姓于危难,能为陛下守住这江山根基,一切都值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无边的洪水上,泛着粼粼波光。

      临时行辕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帝后依旧并肩坐在案前,商议着抢修堤坝的方案、粮草分配的细则、灾民安置的计划,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洪水依旧滔天,灾情依旧严峻,前路依旧艰难。

      但萧烬严与沈清辞知道,只要他们同心同德,与民同在,与将士同心,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没有渡不过的洪水。

      夜色渐深,江南的风雨还在继续,可帝后二人心中的光,却照亮了整片灾区,也照亮了大靖江山的前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帝后的更大阴谋,正在江南的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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