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借你东风4   六点五 ...

  •   六点五十五分,我站在2201门口。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我现在的样子——灰色卫衣,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不一样。从昨晚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我住进了这栋楼,收了一张黑卡,听陈屿舟说了那些话,然后站在这里,等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
      门开了。
      不是陆征。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见我,微微欠身。
      “沈小姐,请进。陆先生在餐厅等您。”
      我走进去。
      这套房比我的大。客厅连着餐厅,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几道菜,冒着热气。
      陆征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坐。”
      我坐下。
      他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拿起筷子。
      “吃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是红烧肉,做得软烂入味,和我妈做的味道有点像。
      “好吃吗?”他问。
      “嗯。”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吃着。他吃得不多,每样菜夹几筷子就放下,然后看着我吃。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专注对付碗里的饭。
      “陈屿舟找你了?”他忽然开口。
      我筷子顿了一下。
      “嗯。”
      “说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淡,问这话的时候甚至没看我,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姐的事,”我说,“还有那块表。”
      他点了点头。
      “他还说了别的吗?”
      我想了想,没把“他看上你了”说出来。
      “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知道我没说实话,但也不戳穿。
      “那个本子,”他说,“带了没?”
      我心里一跳。
      “带了。”
      “吃完饭给我看看。”
      我没说话。
      吃完饭,他把碗筷一推,站起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我跟着过去,站在茶几边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蓝色本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开。
      第一页。
      我妈。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咖啡厅老板、图书馆老教授、Jessica、洗衣房的同事、那几个给过我好脸色看的顾客……每翻一页,他脸上的表情就淡一分。
      翻到陈屿舟那页,他停了一下。
      “美高。家里有钱。主播。嘴贱。但肯给。价值:表一块,后续待观察。”
      他念出来,然后抬起眼看我。
      “后续观察出来了吗?”
      我站在那儿,没说话。
      他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名字上——我妈,陈屿舟,陆征。
      我妈那行下面写着:生我。欠一辈子。
      陈屿舟那行下面写着:送我表。情得还。
      陆征那行下面——
      是空的。
      他没说话,盯着那行空白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放在茶几上。
      “为什么不写?”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写什么。”最后我说。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那就慢慢想,”他说,“想好了再写。”
      他把本子推回我这边。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的光,暖黄色的,把一切都照得柔和。
      “你妈那边,”他开口,“下个月复查,我让人接她去做。你不用操心。”
      我愣了一下。
      “你……”
      “她不知道是我,”他说,“我让人安排的是当地的医院,说是政府补贴的免费复查。她信了。”
      我低下头,盯着茶几上那个本子。
      “谢谢。”我说。
      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你来美国多久了?”
      “一年。”
      “想家吗?”
      我想了想,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可想的。那个家,那个酒鬼爸,那个被打断肋骨还替他瞒着的妈,那些年看过的争吵和眼泪——有什么可想的?
      但这些我没说。
      “没什么想的。”我说。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点什么,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那你以后呢?”他问,“毕业了打算怎么办?”
      “赚钱,”我说,“把我妈接出来。让她过几天好日子。”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
      “陆先生,”我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帮我?”
      他没立刻回答。
      落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暗处,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你妈帮过我妈,”他说,“这是还人情。”
      “那卡呢?公寓呢?”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我的事。”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找不出来。他还是那样,深得像一口井,水面平静得像镜子。
      “陆先生,”我说,“您这个人,我看不透。”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慢慢看,”他说,“不急。”
      ---
      那天晚上,我回到2203,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陈屿舟站在树荫里,眼眶泛红,说“你能不能偶尔理理我”。
      陆征坐在落地灯下,目光深深,说“那就慢慢想”。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舟:“到了?”
      我:“嗯。”
      他:“他找你干嘛?”
      我想了想,没回。
      他秒回:“不想说就算了。”
      “反正你别信他太多。”
      “他那个人,藏得太深。”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藏得太深。
      是挺深的。
      我:“知道了。”
      他:“那你早点睡。”
      “明天还见吗?”
      我愣了一下:“见什么?”
      他:“见面啊。”
      “你不是说偶尔理理我吗?”
      “明天算偶尔吗?”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真是……
      我:“算。”
      “几点?”
      他:“中午。我去接你。”
      我:“好。”
      他:“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隔着窗帘透进来一点微光。这间屋子太大了,安静得有点不真实。我躺在这张软得像云的床上,忽然想起那个巴掌大窗户的地下室。
      才过了一天,就像上辈子的事。
      ---
      第二天中午,陈屿舟准时出现在楼下。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降下来,露出他那张好看的脸。看见我出来,他冲我扬了扬下巴。
      “上车。”
      我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我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普通的T恤。
      “走,带你吃好吃的。”他说。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去哪儿?”我问。
      “到了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中餐馆门口。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但门口排着队,都是中国人。
      “这家,”陈屿舟说,“全城最正宗的川菜。老板是重庆人,做得一手好菜。”
      我下了车,看着那条长队,有点愣。
      “这得排多久?”
      “不用排,”他冲我挤了挤眼,“我跟老板熟。”
      他带我绕过队伍,从侧门进去,直接进了一个小包间。包间不大,但干净,窗户外能看见后厨的烟火气。
      “坐,”他拉开椅子,“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样家常菜。他把菜单拿过去,又加了好几样。
      “你点这么多干嘛?”我说,“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他说,“你带回去晚上吃。”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得很快。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回锅肉……满满一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
      辣。
      真辣。
      辣得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样?”他看着我,有点紧张,“好吃吗?”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
      他笑了,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我们吃了很久,吃得满头大汗,吃得盘子见底。他中间又叫了两瓶啤酒,给我倒了一杯。
      “喝点,”他说,“解辣。”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以前不喝酒?”
      “不喝。”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
      “我爸喝。喝完打人。”
      他愣住了。
      过了几秒,他把我面前的酒杯拿过去,一饮而尽。
      “那不喝了,”他说,“以后都不喝了。”
      我看着他把那杯酒喝完,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陈屿舟,”我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
      “这样——”我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他看着我,目光很认真。
      “沈念,”他说,“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不是因为别的。”
      我没说话。
      他低下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知道你喜欢钱,”他说,“没关系。我有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不用喜欢我,你只要——只要偶尔理理我就行。”
      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灯光落在他眉眼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你姐的事,”我开口,“你还没说完。”
      他顿了一下。
      “你想听?”
      “你想说就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下去。
      “我姐比我大五岁。从小她照顾我。爸妈忙,没时间管我们,是她接送我上学,给我做饭,辅导我功课。后来她回国念大学,我一个人在这边,就……就慢慢变混了。”
      他喝了一口酒。
      “她回国之后,和陆征在一起了。他们从小订的娃娃亲,两家都觉得挺好。我见过陆征几次,不喜欢他。他太沉了,什么事都憋着,我看不透他。但我姐喜欢,我没办法。”
      “去年八月,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想我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等放假。她说那你快点,我等你。”
      他顿住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后来我没等到放假。”
      “她出事那天,是去找陆征。路上车爆胎,冲下高速。当场没的。”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陆征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已经没了。他在太平间外面站了一夜,没进去。”
      “后来他来找我,说对不起。我说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开的车。他说如果他不让她去,她就不会出事。我说那你别让她去啊,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他说,她想来,他拦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明白吗?她想来。她想见他,所以去了,然后死了。不是他害的,是他留不住的。”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所以这些年,”我轻声说,“你恨的不是他。”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
      “我恨的是我自己。”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烟火气还在飘,菜香混着酒味,让人有点恍惚。
      “那天如果我没摔门出去,”他说,“如果我跟她说句话,如果我说‘姐你放心,我以后好好念书’,她走的时候,会不会好受一点?”
      我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那个张扬的、跋扈的、天天找我麻烦的大少爷,此刻缩在椅子上,肩膀微微颤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有哭。
      “沈念,”他哑着嗓子说,“你长得像我姐,可你不是她。我知道。”
      “但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这已经够了。”
      我没说话,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
      我们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叫了代驾。我们站在门口等,初秋的夜风有点凉,吹得人清醒了一点。
      “你回去吗?”他问。
      “嗯。”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代驾到了,他坐进后座,我站在车窗外。
      “陈屿舟。”
      他抬起头看我。
      “谢谢你请我吃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好看。
      “下次还来?”
      “行。”
      车窗升起来,车子慢慢驶入夜色。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征:“在哪儿?”
      我:“外面。刚吃完饭。”
      他:“回来吗?”
      我:“回。”
      他:“2201。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那行字,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拦了辆车,报了那个公寓的地址。
      ---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2201门口。
      门开了。
      陆征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比白天松散一点,看起来没那么疏离。
      “进来。”
      我跟着他进去,在客厅坐下。他没坐我对面,而是坐在我旁边,距离很近。
      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在他那边,一杯在我这边。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今天和陈屿舟吃饭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
      “说他姐的事。”
      他点了点头,像是早料到。
      “还说了别的吗?”
      “说了。”
      “说什么?”
      我顿了一下。
      “说他喜欢你。”我说。
      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昨晚他说“他看上你了”,今天他说“他喜欢你”。
      陆征看着我,目光很深。
      “那你呢?”他问。
      我心里一跳。
      “什么?”
      “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我愣了一下。
      喜欢?
      我不知道。
      陈屿舟那个人,张扬、跋扈、嘴贱、幼稚,但肯给。他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站在雨里问我有没有心,坐在包间里把脸埋进手心,问我能不能偶尔理理他。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我只知道,我看见他那样,心里会动一下。
      “我不知道。”我说。
      陆征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那个蓝色本子——我什么时候落在这儿的?
      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那三个名字还在。我妈,陈屿舟,陆征。
      他指着陈屿舟那行,说:“他送你表,你写‘情得还’。那我呢?我给了你这么多,你写什么?”
      我看着那行空白,说不出来。
      他把本子放下,转过头看着我。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茶香。
      “沈念,”他叫我名字,声音很低,“我帮你,不是因为人情。你妈帮过我妈,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她帮的是我妈,不是你。我不欠你什么。”
      我心里一紧。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
      他打断我,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那个本子,我看了。一百多个人,你把每个人都算得清清楚楚。但你算不了我。你不明白我想要什么,对不对?”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他说,“我想要你看我的时候,不是估价,是想知道我是谁。我想要你写我的时候,不是写‘价值待定’,是写‘陆征,这个人’。”
      “我想要你——像对陈屿舟那样,对我。”
      我愣住了。
      窗外有车灯闪过,在窗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
      “你对他,”他继续说,“你有感觉。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心里会动。可你对我,什么都没有。你只是欠我,想还。”
      “对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我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对陈屿舟,心里会动。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会动。对他,没有。
      他对我好,我记着,想着以后还。他给我钱,我收着,想着以后还。他让我住这儿,我住着,想着以后还。
      全是“还”。
      没有别的。
      “陆先生……”我开口。
      “陆征。”
      他打断我。
      “叫我陆征。”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得像井的眼睛。
      “陆征,”我说,“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我给不了你。我心里那些东西,早就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但没了。陈屿舟让我动一下,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就慢慢来,”他说,“不急。”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还有课。”
      我站起来,拿起那个本子,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我停下来。
      “陆征。”
      他没回头。
      “谢谢你帮我妈。这个情,我会还。但别的——我不知道。你别等我。”
      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等不等,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话:
      “我想要你看我的时候,不是估价,是想知道我是谁。”
      我是谁?
      我来美国一年,打三份工,住地下室,每天算计着每一分钱。我知道我是谁——我是沈念,交换生,穷人,欠债的,想把我妈接出来过好日子的。
      可在他眼里,我好像不止这些。
      在陈屿舟眼里,也不止这些。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舟:“睡了吗?”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可能是喝了酒。可能是他说“我恨的是我自己”的时候。可能是他说“你不用喜欢我,你只要偶尔理理我就行”的时候。可能是陆征说“我想要你”的时候。
      我回他:“没。”
      他:“怎么了?”
      我:“睡不着。”
      他:“那我陪你聊天。”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我:“聊什么?”
      他:“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他秒回:“没有。”
      “就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一点。
      我:“为什么?”
      他:“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喜欢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不知道。”
      “就是那天在图书馆,你抬头看我那一眼。”
      “别人看我,要么怕,要么想靠近。”
      “你不一样。你看我,像看一个东西。”
      “没感情。”
      “我从来没被人那样看过。”
      “就想让你再看我。”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是不是很傻?”
      我:“嗯。傻。”
      他:“……”
      我笑了一下。
      我:“但还行。”
      他:“还行是什么意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