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你几许似清风》今天不要烦

3、相识

　　自从上次吃完水煮鱼，林婷晚回到寝室躺在床上，脑子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冒出郑昀琛那张脸。
　　“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蹭了蹭。
　　孟天怡从床帘里探出头：“小晚你干嘛呢？发春啊？”
　　“你才发春！”林婷晚闷闷地回了一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郑昀琛发来的微信：【到寝室了？】
　　林婷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想了半天回了个：【到了。】
　　那边秒回：【嗯，早点休息。】
　　就这？
　　林婷晚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再发消息的意思，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拿起来，盯着那个纯灰色的头像看了半天。
　　这人连头像都这么性冷淡。
　　林婷晚小声嘟囔：“不就一起吃个饭吗……”
　　可他又说想追自己诶。
　　林婷晚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第二天一早，林婷晚是被陈欢的大嗓门吵醒的。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快看校园论坛！”
　　孟天怡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干嘛啊大清早的……”
　　“郑昀琛！昨天那节课！有人拍了照片！”陈欢举着手机在寝室中间转圈，“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林婷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媛暖已经戴好眼镜凑过去了，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林婷晚！是你！”
　　“什么什么？”孟天怡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下来，三两步冲到陈欢身边，三个人脑袋挤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林婷晚认命地闭上眼睛。
　　“《惊！高岭之花郑学长与神秘学妹共撑一伞离开教室》”陈欢声情并茂地念着标题，“下面还有配图，虽然有点糊，但是这个侧脸——林婷晚就是你！”
　　“让我看看！”孟天怡抢过手机放大图片，“卧槽真的是小晚！你们俩贴得好近！他还帮你撑伞！”
　　沈媛暖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我就说！我就说小晚你这么好看肯定会有故事！郑学长诶！那可是郑学长！”
　　林婷晚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就……下雨他没带伞？不对他有伞……就顺路一起走而已……”
　　“顺路？”陈欢挑眉，“他教室在英语系楼，你寝室在东区，这叫顺路？”
　　林婷晚：“……”
　　孟天怡已经冲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婷晚同学，请交代你和郑学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婷晚举手投降，“就……昨天他帮我上了一节课，然后下雨了他看我站在楼下等雨停，就说送我回寝室，然后……”
　　“然后？”
　　“然后去吃了水煮鱼……”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婷晚捂住脸，“他就说想追我，然后就没了！”
　　寝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他想追你？！”陈欢一把抱住孟天怡，“郑昀琛诶！那个传说中拒绝过无数女生的高岭之花！他想追我们小晚！”
　　沈媛暖已经激动得在转圈了：“我就知道！我第一眼看到小晚就觉得她肯定不一般！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孟天怡则是一脸姨母笑，凑到林婷晚跟前：“那小晚你呢？你怎么想的？”
　　林婷晚愣了一下，脑子里又浮现出郑昀琛那张脸，那双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睛，还有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我……”她有点结巴，“也不知道，才刚认识……”
　　“那就是有好感咯？”陈欢一拍大腿，“有戏！”
　　“别瞎说！”林婷晚脸红了，“真的才刚认识，而且他比我大好几岁呢，还是学长，万一人家就是随便说说……”
　　“林婷晚，”孟天怡难得正经地看着她，“郑昀琛那种人，你觉得他会随便跟人说想追人家吗？”
　　林婷晚沉默了。
　　好像……确实不会。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郑昀琛发的：【今天有课吗？】
　　林婷晚盯着那条消息，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孟天怡凑过来偷看，然后笑得一脸暧昧：“哟～郑学长早安问候哦～”
　　林婷晚把她推开，想了想回复：【下午有节英语专业课。】
　　那边很快回复：【叶老师的课？】
　　【对。】
　　【那我也去。】
　　林婷晚愣了一下：【你来干嘛？你不是上过课了吗？】
　　郑昀琛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听课。】
　　林婷晚盯着那两个字，总觉得他说的“听课”和自己理解的“听课”不是一回事。
　　孟天怡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笑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林婷晚你沦陷了！”
　　“我没有！”
　　“你脸红了！”
　　“热的！”
　　沈媛暖默默递过来一个温度计：“寝室空调22度。”
　　林婷晚：“……”

　　——
　　下午的课，林婷晚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教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反正就是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郑昀琛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比昨天那身黑衬衫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随性。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林婷晚脚步顿了一下。
　　郑昀琛抬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微微扬起，冲她招了招手。
　　林婷晚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小晚！”身后传来孟天怡的声音，“你站门口干嘛？”
　　林婷晚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孟天怡推着往前走。孟天怡今天没课，专门过来蹭一节英语专业课，当然顺便来看点八卦。
　　“哎那不是郑学长吗？”孟天怡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后排的人，“他在看你诶！他在冲你招手！”
　　“我知道……”林婷晚压低声音，“你别推我……”
　　但孟天怡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到了郑昀琛旁边，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前一排，回头冲她挤眉弄眼。
　　林婷晚：“……”
　　郑昀琛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坐吧。”
　　林婷晚硬着头皮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眼睛盯着前面的黑板，就是不往旁边看。
　　“小晚。”郑昀琛叫她。
　　“嗯？”
　　“你书包拿反了。”
　　林婷晚低头一看，果然，书包的正面朝着自己，背面朝外。她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把书包转过来。
　　郑昀琛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但林婷晚听得清清楚楚。
　　“你别笑！”她小声抗议。
　　“好，不笑。”郑昀琛嘴上说着，眼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林婷晚偷偷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放到手机上，假装在刷什么重要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郑昀琛轻声问：“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的包子。”
　　“好吃吗？”
　　“还行。”
　　林婷晚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跟自己闲聊？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林婷晚赶紧把视线移开，心跳又快了。
　　叶梁成准时进了教室，看到郑昀琛坐在后面，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哟，郑同学又来啦？这么喜欢听我的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郑昀琛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叶老师的课，百听不厌。”
　　“得了吧你，”叶梁成摆摆手，“坐下坐下，别影响其他同学。”
　　林婷晚偷偷看了一眼郑昀琛，发现他坐下的时候，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
　　整节课，林婷晚都坐得笔直，认真记笔记，但总觉得旁边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敢转头确认。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婷晚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小晚，”郑昀琛开口，“晚上有空吗？”
　　林婷晚手上动作一顿：“干嘛？”
　　“带你去那条街吃别的，”郑昀琛说，“有一家烧烤很好吃。”
　　林婷晚犹豫了一下。
　　前面孟天怡转过头来，一脸“你敢不去试试”的表情。
　　“那……好吧。”林婷晚听到自己说。
　　郑昀琛笑了：“那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就先走了，留下林婷晚一个人面对孟天怡的围攻。

　　“他约你吃饭！又约你吃饭！”
　　“你们俩昨天才一起吃的今天又约！”
　　“林婷晚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林婷晚被她吵得头疼，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
　　楼下，郑昀琛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看到林婷晚出来，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买了最经典的珍珠奶茶，常温的。”
　　林婷晚接过奶茶，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不喝冰的？”
　　郑昀琛弯了弯嘴角：“猜的。”

　　其实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她喝的是热水。

　　林婷晚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弹弹的，甜度刚刚好。

　　“好喝吗？”郑昀琛问。

　　“嗯，好喝。”林婷晚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校门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下午真的就是来听课的？”林婷晚忍不住问。

　　郑昀琛低头看她：“不是。”

　　“那来干嘛？”

　　“来看你。”

　　林婷晚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差点呛到。

　　郑昀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喝。”

　　林婷晚脸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林婷晚想了想，“就是……不太习惯。”

　　郑昀琛认真地看着她：“那我以后注意。”

　　林婷晚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只有认真和温柔。

　　她突然觉得，好像被这样的人喜欢，也不是一件坏事。

　　两人走到昨天那条小胡同，郑昀琛带着她七拐八绕，进了一家烧烤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炭火的味道混着肉香飘过来，林婷晚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郑昀琛听到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想吃什么？”他问。

　　林婷晚看着菜单，眼睛都亮了：“这个这个这个……都可以要吗？”

　　“可以。”

　　“那会不会太多？”

　　“没事，吃不完我吃。”

　　林婷晚看了他一眼，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好像很少被人这样照顾。
　　父母离婚后，她跟着妈妈，妈妈工作忙，没时间管她。爸爸虽然偶尔会来看她，给零花钱，但那种“爸爸对你好”的感觉，和现在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想什么呢？”郑昀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婷晚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郑昀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刚烤好的牛肉串递给她：“尝尝，这家的牛肉很嫩。”
　　林婷晚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郑昀琛笑着看她吃，自己慢慢喝着饮料。
　　“你不吃吗？”林婷晚问。
　　“看着你吃就够了。”
　　林婷晚脸又红了，低头猛吃，假装没听到。
　　吃到一半，林婷晚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在国外待了两年？”
　　郑昀琛点点头：“嗯，去进修，顺便看看那边的市场。”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想回来。”郑昀琛看着她，“有些东西，国外没有。”
　　林婷晚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转移话题：“那你现在住哪儿？公司那边？”
　　“嗯，公司在市中心，我在附近买了套公寓，离学校也不远。”
　　“一个人住？”
　　“对。”
　　林婷晚想了想：“那你会做饭吗？”
　　郑昀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一点，不过肯定没这些店好吃。”
　　“那你会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林婷晚歪着头想了想：“糖醋排骨？红烧肉？可乐鸡翅？”
　　郑昀琛笑着点头：“可以学。”
　　“真的？”
　　“真的，”郑昀琛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吃的，我都可以学。”
　　林婷晚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他不是那种只会说好听话的人，他说要追自己，就用行动一点点证明。不越界，不着急，就这样陪在身边，让人安心。
　　“郑昀琛。”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郑昀琛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第一次见你，你在逗那只小狗，笑得特别好看。阳光在你身上，我就想，这个人，我想认识。”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知道你叫林婷晚，就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再后来……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多看看你，想听你说话，想看你笑。”
　　林婷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那么优秀，为什么要喜欢我这种普通的大学生？”
　　郑昀琛看着她，目光温柔：“小晚，在我眼里，你一点都不普通。”
　　林婷晚低下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吃完烧烤，郑昀琛送她回寝室。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到了楼下，林婷晚站定，看着他：“那我上去了。”
　　“嗯，”郑昀琛点点头，“早点休息。”
　　林婷晚走了几步，又回头：“郑昀琛。”
　　“嗯？”
　　“明天……还有课吗？”
　　郑昀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你想让我去吗？”
　　林婷晚脸一红，转身就跑：“随便你！”
　　郑昀琛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深了。
　　——
　　林婷晚冲回寝室，把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进被子里。
　　“怎么样怎么样？”三个脑袋立刻围过来。
　　林婷晚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他明天还来听课。”
　　“啊啊啊啊啊！”
　　“他肯定是为了你！”
　　“林婷晚你要谈恋爱了！”
　　林婷晚抬起头，脸通红：“谁说要谈恋爱了！”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手机震了。
　　郑昀琛：【到了，晚安。】
　　林婷晚盯着那个纯灰色的头像，回复：【晚安。】
　　然后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窗外的月光很亮，温柔地洒进来。
　　林婷晚看着天花板，想起郑昀琛说的那句“在我眼里，你一点都不普通”，心里暖暖的。
　　也许，被一个人放在心上，就是这种感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