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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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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赛结果公布后的第二天，林婷晚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成名”。
早上她刚踏进教学楼，迎面就撞上三个不认识的女生。
“林婷晚！真的是你！”其中一个女生激动地拉住她，“恭喜你拿了一等奖！”
林婷晚愣了一下：“谢谢……”
“学姐你好厉害！”另一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是英语系大一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林婷晚被“学姐”这个称呼砸得有点懵——她也是大一啊。
但看着那三双期待的眼睛，她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好不容易脱身，走到教室门口，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是个男生，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林同学，我是电商系的，想请教一下比赛的事，方便加个微信吗？”
林婷晚：“……”
一上午下来，她的微信好友增加了二十多个，全是陌生人。
中午在食堂，她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小声议论：“那个是不是林婷晚？”“对对对，就她，国赛一等奖！”“长得好好看啊……”
林婷晚埋头吃饭，假装听不见。
陈欢坐在对面，笑得直拍大腿：“小晚你现在是名人了！”
孟天怡点头：“以后出门得戴口罩。”
沈媛暖小声说：“我觉得挺好啊，大家都认识你了。”
林婷晚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我只想安静地吃个饭。”
话音刚落，又一个学妹走过来：“林学姐，可以合个影吗？”
林婷晚：“……”
陈欢替她回答：“可以可以！来，我帮你们拍！”
拍完照，学妹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婷晚看着陈欢：“你是我的经纪人吗？”
陈欢一脸正经：“对，以后合影一次五块，咱俩五五分。”
孟天怡：“那我当保安。”
沈媛暖：“我……我当化妆师？”
林婷晚被她们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也散了。
——
下午没课，林婷晚窝在寝室刷手机。
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和她有关的帖子——《国赛一等奖得主林婷晚专访》《来看看大佬的日常》《林婷晚今天穿了什么》……
她点开最后一个，发现是自己今天早上穿的那件薄荷绿开衫，配白色长裙。楼下评论清一色“好看！”“学姐好会穿！”“求开衫链接！”
林婷晚哭笑不得。
手机震了，郑昀琛发来消息：【看到论坛了吗？】
林婷晚：【看到了，我现在是论坛红人。】
郑昀琛发了个笑的表情：【习惯就好。】
林婷晚：【我才不要习惯！】
郑昀琛：【明天有空吗？】
林婷晚：【干嘛？】
郑昀琛：【我妈说想见你。】
林婷晚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么？？？】
郑昀琛：【开玩笑的。是学校表彰会，邀请我去观礼。】
林婷晚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哦……】
郑昀琛：【怎么，失望了？】
林婷晚脸一红：【没有！】
郑昀琛：【真失望的话，下周可以安排。】
林婷晚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回，那边又发来一条：【逗你的。别紧张，慢慢来。】
林婷晚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陈欢从旁边探过头：“又笑了又笑了，郑学长发的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脸这么红？”
林婷晚把脸埋进枕头里。
——
周五下午，学校礼堂，表彰会。
林婷晚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郑昀琛之前送的，她一直舍不得穿，今天特意拿了出来。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站在后台手心冒汗。
张帆凑过来：“婷晚你紧张吗？”
“有点。”
“我也紧张。”张帆搓着手，“待会儿发言你可别忘词。”
林婷晚深吸一口气：“应该不会……吧。”
前面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下面有请本次国赛一等奖获奖团队——夜大学院代表队上台！”
林婷晚和队友们走上台。
灯光很亮，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
但她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搜寻着。
然后她看到了。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郑昀琛坐在那里。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目光穿过人群，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看过来，他轻轻点了点头。
林婷晚的心，突然就定了。
校长亲自颁奖，金色的奖杯递到她手里，沉甸甸的。
“恭喜你，林婷晚同学。”校长笑着说，“夜大为你们骄傲。”
林婷晚接过奖杯，鞠躬：“谢谢校长。”
轮到发言环节。
林婷晚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脸，深吸一口气。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英语系的林婷晚。”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这次比赛能拿到一等奖，首先要感谢我们的指导老师叶梁成教授，感谢他一路以来的指导和鼓励。”
叶梁成坐在第一排，笑眯眯地冲她挥手。
“也要感谢我的队友们，张帆、李晓、王楠。这几个月我们一起熬夜、一起改方案、一起紧张、一起狂喜。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奖杯。”
张帆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还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人。”林婷晚顿了顿，“我的室友们，总是在我熬夜的时候给我留灯、留饭、留热牛奶。我的家人，虽然不常在我身边，但一直用他们的方式爱着我。”
她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还有一个人，他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紧张的时候给我一个点头，在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你可以的’。”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林婷晚脸有点红，但还是继续说下去：“谢谢他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说完，她鞠躬下台。
掌声雷动。
回到后台，张帆冲她竖起大拇指：“婷晚你最后那段说的是郑学长吧？”
林婷晚脸红：“你听出来了？”
“那当然，你那个眼神，我们全看到了。”
李晓在旁边笑：“论坛上估计又要炸了。”
林婷晚捂脸：“完了完了……”
——
果然，表彰会还没结束，论坛上已经有帖子了。
《国赛一等奖得主表彰会深情告白，疑似男友在场》
林婷晚看着这个标题，无语凝噎。
陈欢把帖子转发到寝室群，配文：【小晚你又上热搜了！】
孟天怡：【“深情告白”哈哈哈哈哈哈】
沈媛暖：【我觉得挺感人的……】
林婷晚：【我就是感谢一下！没有告白！】
陈欢：【别解释了，我们都懂】
郑昀琛也发了消息过来：【看到了。】
林婷晚：【……你别误会，我就是随便说说。】
郑昀琛：【随便说说就这么感人？】
林婷晚脸红：【你闭嘴！】
郑昀琛发了个笑的表情：【很感动。谢谢。】
林婷晚盯着这两个字，心里甜甜的。
——
晚上回寝室，林婷晚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外婆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外婆笑眯眯的脸：“小晚！”
“外婆！”
“外婆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我们小晚上电视了！”
林婷晚一愣：“什么电视？”
“本地新闻台啊，报道你们那个比赛，还有你领奖的画面！”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小晚真好看，那条裙子也好看！”
林婷晚有点不好意思：“外婆你还会看新闻？”
“怎么不会？外婆每天看！”外婆絮絮叨叨，“对了，小郑呢？让他也露个脸。”
林婷晚脸红：“他不在……”
“不在啊？”外婆有点失望，“那下次让他一起视频。外婆想看看他。”
“好……”
“对了对了，你比赛拿了奖，外婆得给你庆祝。等你回来，外婆给你做好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鱼，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林婷晚听着外婆絮叨，眼眶有点热。
“还有奶糖，”外婆把镜头对准趴在旁边的奶糖，“奶糖，叫妈妈！”
奶糖听到“妈妈”两个字，耳朵竖起来，冲着屏幕汪汪叫。
林婷晚笑了：“奶糖！”
奶糖听到她的声音，更激动了，凑到屏幕前舔。
林婷晚看着它那张放大的狗脸，笑得停不下来。
挂了视频，她发现寝室里三个人都看着她。
陈欢：“外婆好可爱。”
孟天怡：“奶糖也好可爱。”
沈媛暖小声说：“我也想养狗……”
林婷晚笑了：“下次带你们去外婆家，让你们rua个够。”
——
熄灯后，林婷晚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是某个跨境电商公司发来的实习邀请。
她盯着那封邮件，有点出神。
手机震了，是爸爸的消息。
【小晚，睡了吗？】
林婷晚回复：【还没。】
【明天有空吗？爸爸想见你一面。】
林婷晚愣了一下。
【好。】
——
第二天下午，林婷晚在校门口见到了爸爸。
林建国站在那辆旧轿车旁边，穿着干净的夹克，头发好像又白了一些。
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小晚！”
“嗯。”林婷晚走过去，“去哪儿？”
“就……上次那家面馆？”他小心翼翼地问。
林婷晚点点头。
面馆里还是老样子，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两个人坐下，各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上来了，林建国却没急着吃，而是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林婷晚。
“这个……给你。”
林婷晚接过来，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有点旧了，但保存得很仔细。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奖状照片——她小学一年级期末考试，得了班级第三名。那时候还小，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字，现在看着有点好笑。
再翻一页，是她二年级的“三好学生”奖状。
再翻，三年级的作文比赛奖状，四年级的数学竞赛奖状，五年级的绘画比赛奖状……
一张一张，从小到大，全在里头。
还有成绩单、老师评语、参加活动的照片。
最后一页，是一行手写的字：
“爸爸一直为你骄傲，只是以前不懂怎么表达。”
林婷晚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就湿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苍老的男人。
林建国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有点抖：“这些年……我没陪在你身边，但你的事我都记着。这些奖状，都是你妈发给我的，我一直收着……”
林婷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林建国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爸爸一直关注着你。你考上夜大，你参加比赛，你拿奖……我都知道。”
他抬起头，眼眶也红了：“小晚，对不起。”
林婷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掉。
“你……你不用这样。”她声音有点哑。
林建国摇摇头：“我欠你太多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婷晚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谢谢。”她说。
林建国愣了愣。
林婷晚看着他：“这个……谢谢。”
林建国眼眶又红了，连连点头：“好，好……”
吃完面，林建国送她回学校。
站在校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说：“小晚，我准备把店盘出去了。”
林婷晚一愣：“为什么？”
“我想回老家，照顾你爷爷奶奶。”林建国说，“他们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
林婷晚沉默了。
林建国看着她：“以后可能不常来了，但你有什么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一定来。”
林婷晚点点头。
林建国上了车，发动引擎，又摇下车窗。
“小晚。”
“嗯？”
“好好照顾自己。”
车子慢慢驶离。
林婷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旧轿车消失在车流里。
怀里抱着那本笔记本，沉甸甸的。
——
晚上，林婷晚坐在寝室里，又翻开那本笔记本。
一页一页，从小到大的痕迹。
手机震了。
是银行到账提醒。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元，余额……
林婷晚愣住了。
五万？
紧接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头像是一个冷淡的风景图，备注写着“妈”。
【妈】：奖金。恭喜。
就三个字，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林婷晚盯着那四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从小到大，妈妈就是这样。忙着开会、忙着出差、忙着谈项目，永远在忙。她们之间的对话，永远是“钱够吗”“打了”“嗯”这三个回合。
妈妈从来不会像外婆那样絮絮叨叨问东问西，也不会像爸爸这样笨拙地表达关心。
她只知道打钱。
但林婷晚已经习惯了。
小时候还会失落，会羡慕别人家的妈妈来开家长会、陪孩子逛街。后来慢慢懂了——妈妈不是不爱她，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
妈妈给她的，是物质上的无忧，是让她不用为钱发愁的自由。
那也是一种爱。
林婷晚想了想，回复：【谢谢妈。比赛挺顺利的。】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久到她以为不会回了。
【妈】：嗯。
林婷晚看着那个“嗯”字，轻轻笑了。
这就是妈妈。
永远言简意赅，永远惜字如金。
但她知道，妈妈能发这条消息，能打这笔钱，就已经是她的方式在说“我为你骄傲”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向窗外的月光。
今天收到了外婆的唠叨、爸爸的笔记本、妈妈的转账。
还有台下郑昀琛那个鼓励的点头。
她被这么多人爱着。
真好。
——
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陈欢：【@沈媛暖张弛有没有给你发消息？今天表彰会他来了吗？】
沈媛暖：【……来了。】
孟天怡：【什么？！他来了你怎么不说？】
沈媛暖：【他说想给我惊喜……】
陈欢：【然后呢然后呢！】
沈媛暖沉默了几秒，发了一张截图。
张弛：【你室友很厉害。你以后也会的。】
陈欢炸了：【“你以后也会的”是什么意思？】
孟天怡：【这是表白吧？这绝对是表白吧？】
沈媛暖：【……我不知道。】
林婷晚笑了：【是觉得你也很优秀。】
沈媛暖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陈欢：【张弛可以啊，越来越会了！】
孟天怡：【副CP冲啊！】
林婷晚看着她们闹，嘴角弯着。
手机又震了。
郑昀琛：【在干嘛？】
林婷晚：【看她们闹。】
郑昀琛发了个笑的表情：【今天累不累？】
林婷晚：【还好。我爸来找我了，给我带了本笔记本，里面贴满了我从小到大的奖状。】
郑昀琛：【哭了？】
林婷晚：【……你怎么知道？】
郑昀琛：【因为你会感动。】
林婷晚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嗯，哭了。但也挺好的。】
【我妈给我打钱了，五万。】
郑昀琛：【阿姨还是老样子。】
林婷晚笑了：【你怎么知道她老样子？】
郑昀琛：【你之前说过，她只会打钱。】
林婷晚愣了一下。
她说过吗？
好像有一次，聊天的时候随口提过。
他居然记得。
【你今天发言那段，】郑昀琛又发来一条，【是说我吗？】
林婷晚脸红了：【……你猜。】
郑昀琛：【猜到了。】
林婷晚：【那你还问！】
郑昀琛：【想听你亲口说。】
林婷晚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了想，打字：【是说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把音量调到最小，凑到耳边听。
郑昀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我很荣幸。”
林婷晚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欢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恋爱中的女人啊。”
——
熄灯后，林婷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枕头边那本笔记本，想起爸爸说“爸爸一直为你骄傲”。
想起妈妈的转账和那个“嗯”。
想起外婆的絮叨和奶糖的汪汪叫。
想起台下郑昀琛的目光。
她拿起手机，给郑昀琛发了一条消息。
【郑昀琛。】
【嗯？】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句：【以后也会一直在。】
林婷晚看着这行字，嘴角弯起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闭上眼睛，心里安稳得像是被什么托住了一样。
——
第二天早上，林婷晚是被手机震醒的。
群里陈欢在发疯：
【@所有人快看论坛！陈羽宇又发帖了！】
林婷晚迷迷糊糊地点进去。
陈羽宇的帖子，标题是《恭喜林婷晚同学国赛夺魁，我一直相信你可以的》。
评论区第一条，是郑昀琛回复的一个字：【哦。】
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哦’绝了！”
“郑学长在线打脸！”
“笑死我了，陈羽宇尴尬不尴尬？”
“这就是正宫的底气吗？”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林婷晚盯着屏幕，笑得停不下来。
陈欢在群里疯狂截图：【“哦”是什么神仙回复哈哈哈哈！】
孟天怡：【郑学长这一波赢得彻彻底底！】
沈媛暖小声说：【其实……挺甜的……】
林婷晚笑着回复：【他就是这样。】
发完，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春天真的来了。
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她想起昨晚郑昀琛说的“以后也会一直在”。
想起爸爸的笔记本，妈妈的转账，外婆的絮叨，室友们的闹腾。
还有奶糖那张放大的狗脸。
她笑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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