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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生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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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三个周末，阳光很好。
林婷晚从实验室出来，心情不错——国赛答辩结束，结果要等两周才公布，但她觉得自己发挥得还不错。
手机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小晚，是我。”
林婷晚愣住了。
那个声音，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爸……爸？”
“嗯。”那边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林婷晚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阳光照在身上，却突然觉得有点冷。
“小晚？”那边又问了一遍，“你在听吗？”
“……我在。”林婷晚深吸一口气，“你等我一下。”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她给郑昀琛发了一条消息：【我爸来学校了。】
那边秒回：【在哪儿？我过来。】
林婷晚：【校门口，我先去看看情况。】
郑昀琛：【好，我二十分钟到。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婷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往校门口走去。
——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旧轿车停在路边。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旁，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白了不少，背微微佝偻着。
林婷晚走近，看清了他的脸。
是爸爸。
但比她记忆里的老了很多。
林建国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迎了两步：“小晚！”
林婷晚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没说话。
林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讪讪地收回手：“你……你长这么大了。”
“你有什么事？”林婷晚问，声音很平静。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林建国搓着手，“好久没见了，你过年也没回来……”
“过年我在外婆家。”林婷晚说。
林建国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相对无言。
林婷晚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是她爸爸，小时候会把她扛在肩上，会给她买糖吃，会叫她“爸爸的小公主”。
但也是这个男人，在她十二岁那年，让她知道什么叫“出轨”，什么叫“离婚”，什么叫“家没了”。
“小晚，”林建国又开口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这些年我一直想来找你，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婷晚没说话。
“我……我开了家小店，在城西，生意还行。”林建国继续说，“你以后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爸爸能帮的一定帮……”
“不需要。”林婷晚打断他。
林建国愣住了。
“我没什么需要的。”林婷晚看着他，“我挺好的，有外婆，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林建国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林婷晚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就是……堵得慌。
“你为什么要来？”她问。
林建国张了张嘴：“我就是想看看你……”
“看完了。”林婷晚说，“你可以走了。”
她转身就走。
“小晚！”林建国在后面喊。
林婷晚没回头。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起来的。
眼眶有点热，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
跑到学校的小花园，林婷晚终于停下来，蹲在一棵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早就习惯了，明明已经不难过了。
可是看到爸爸苍老的样子，听到他说“爸爸能帮的一定帮”，心里就是堵得慌。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把她扛在肩上，走过老街的石板路，她在上面笑得咯咯响。
想起爸爸给她买的那只小兔子糖画，她舍不得吃，舔一口就收起来，舔一口就收起来。
想起那个晚上，妈妈哭着收拾东西，爸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想起之后很多年，爸爸偶尔来看她，给点钱，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再后来，联系越来越少，直到几乎消失。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可是今天看到他，她才发现，原来她还在乎。
“小晚。”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婷晚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郑昀琛蹲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久。
林婷晚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郑昀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林婷晚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他为什么要来……”她闷闷地说，“这么多年都不来，现在来干什么……”
郑昀琛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我恨他，”林婷晚哭着说，“但我看到他老了，我又……我又……”
她又说不下去了。
郑昀琛把她搂紧了一点。
“小晚，”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可以恨他，也可以不原谅他。这些都是你的权利。”
林婷晚听着他的话，眼泪慢慢止住了。
“你不需要因为看到他老了，就觉得应该原谅他。”郑昀琛继续说，“你也不需要因为想起小时候的事，就觉得他还值得你相信。”
他低头看着她：“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不理他就不理他。怎么样都可以。”
林婷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映着她的脸。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她哑着嗓子说。
郑昀琛轻轻笑了：“因为说的是真心话。”
林婷晚又靠回他肩上，深吸一口气。
“他还说开了个小店，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她说，“我说不需要。”
“嗯。”
“我还说让他走。”
“嗯。”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郑昀琛摇摇头：“不是狠心，是保护自己。”
林婷晚沉默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郑昀琛。”
“嗯？”
“谢谢你。”
郑昀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
从小花园出来，林婷晚的眼眶还有点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了。
郑昀琛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慢慢走着。
“他还在吗？”郑昀琛问。
林婷晚想了想：“不知道，应该走了吧。”
走到校门口，那辆黑色旧轿车还停在路边。
林建国还站在那里，看到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敢走过来。
郑昀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婷晚。
“你想和他谈谈吗？”他轻声问，“我在这儿等你。”
林婷晚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远处那个苍老的身影，想起郑昀琛刚才说的话——“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过去一下。”
郑昀琛松开她的手：“去吧。”
林婷晚走过去，在林建国面前停下。
林建国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小晚……”
“你吃饭了吗？”林婷晚问。
林建国愣住了。
“学校旁边有家面馆，”林婷晚说，“我请你吃碗面。”
林建国张了张嘴，然后用力点头：“好，好……”
——
面馆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林婷晚点了一碗牛肉面，林建国也点了一碗。
郑昀琛没跟进来，说在外面等。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林建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好吃吗？”林婷晚问。
“好吃，好吃。”林建国低着头，声音有点哽咽。
林婷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最爱吃面，每次带她出去，都找面馆。
“店开在哪儿？”她问。
“城西，老城区那边，”林建国说，“一个小门面，卖点杂货。”
“生意好吗？”
“还行，够过日子。”林建国抬起头看着她，“小晚，你……你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林婷晚说，“学的是英语，参加了跨境电商比赛，进了国赛。”
林建国眼睛亮了一下：“国赛？那很厉害啊！”
林婷晚没说话。
“你从小学习就好，”林建国说，“小学时候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几名，你妈还老跟我夸你……”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大概是意识到，不该提“你妈”。
林婷晚低头吃面，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林建国又开口了。
“小晚，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后悔。”
林婷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当初那件事，是我错了，”林建国说，“我糊涂，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后来你妈不让我见你，我也……我也没坚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怕你恨我，怕你不想见我，怕……怕见了面，更难受。”
林婷晚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来，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林建国说，“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知道你好，我就放心了。”
林婷晚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那堵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我过得挺好的。”她说，“有外婆照顾我，有朋友陪着我，还有……”
她顿了顿，想起在外面等她的郑昀琛。
“还有男朋友。”
林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男朋友？刚才那个小伙子？”
“嗯。”
“看着不错，”林建国点点头，“对你好不好？”
林婷晚想起刚才在小花园里，郑昀琛抱着她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好。”她说，“他对我很好。”
林建国又笑了，眼眶却红了。
“那就好，那就好……”
——
吃完面，林婷晚送林建国到车边。
林建国站在车门前，看着她，欲言又止。
“小晚。”
“嗯？”
“以后……以后我能偶尔给你打个电话吗？”他小心翼翼地问，“不打扰你，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
林婷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可以。”
林建国眼睛亮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还有店里的地址，”他递给她，“你有空……不想打也行，就是……万一有事……”
林婷晚接过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
“那我走了。”林建国拉开车门，又回头看她，“你……你照顾好自己。”
“嗯。”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
林婷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旧轿车消失在路尽头。
郑昀琛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还好吗？”他轻声问。
林婷晚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还好。”她说。
郑昀琛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回去吧。”他说。
林婷晚点点头。
两个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婷晚突然停下来。
“郑昀琛。”
“嗯？”
“我今天……好像没那么恨他了。”
郑昀琛看着她。
“不是说原谅他，”林婷晚说，“就是……好像没那么堵了。”
郑昀琛轻轻笑了。
“那就好。”
——
晚上，寝室里。
林婷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是寝室群。
陈欢：【小晚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孟天怡：【对，我们去实验室找你，张帆说你下午就走了】
沈媛暖：【没事吧？】
林婷晚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想了想，回复：【今天我爸来学校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
陈欢：【？？？】
孟天怡：【你爸？那个……】
林婷晚：【嗯，就是他。】
沈媛暖：【你还好吗？】
林婷晚：【还好。和他吃了碗面，聊了聊。】
陈欢：【然后呢？】
林婷晚：【然后他走了。说以后偶尔打个电话。】
孟天怡：【你怎么想的？】
林婷晚想了想，慢慢打字：【不知道。可能……慢慢来吧。】
沈媛暖：【晚晚，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陈欢：【对对对，我们永远站你这边！】
孟天怡：【+1】
林婷晚看着这些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你妈妈有她的难处，你别怪她”。
想起郑昀琛说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想起爸爸苍老的脸，和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偶尔给你打个电话吗”。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
心里那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真的松动了一点。
不是原谅，是放下。
——
第二天下午，林婷晚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这次她存过了——是爸爸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小晚，”那边的声音有点紧张，“是我。”
“嗯，我知道。”
“我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没。”
林婷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红烧肉。”
“好，好……”林建国顿了顿，“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嗯。”
挂了电话，林婷晚看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晚上回寝室，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室友们。
陈欢啧啧两声：“你爸这是要开始刷存在感了？”
孟天怡：“每天一个电话问吃饭了没？这不是张弛对暖暖做的事吗？”
沈媛暖脸红了：“说什么呢……”
林婷晚笑了：“可能吧。”
她想起爸爸小心翼翼的语气，想起他问完就挂电话的样子。
有点笨拙，有点讨好。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
周三下午，林婷晚在实验室做数据分析，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郑昀琛。
【晚上有空吗？】
林婷晚：【有，干嘛？】
郑昀琛：【带你去个地方。】
林婷晚笑了：【又秘密？】
郑昀琛：【嗯。】
林婷晚：【好。】
张帆在旁边探头：“又笑，又笑，又是郑学长吧？”
林婷晚绷住脸：“做你的数据分析。”
张帆哀嚎一声：“你就不能对我们单身狗友善一点吗！”
——
晚上，郑昀琛带林婷晚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很安静，只有几桌客人，灯光暖暖的。
“怎么突然带我出来吃饭？”林婷晚问。
郑昀琛给她倒了一杯茶：“这两天你心情不好，想让你吃点好的。”
林婷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心情好多了？”
郑昀琛看着她：“看出来的。”
林婷晚低头喝茶，心里甜甜的。
吃完饭，郑昀琛送她回学校。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林婷晚准备下车。
“小晚。”
她回头。
郑昀琛看着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林婷晚点点头：“我知道。”
“不管是你爸的事，还是比赛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他说，“我都在。”
林婷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开门就跑。
郑昀琛愣在原地，看着她跑进宿舍楼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
回到寝室，林婷晚脸还红着。
陈欢凑过来：“哟，脸这么红，干嘛了？”
“没什么！”林婷晚把她推开。
孟天怡一脸姨母笑：“肯定有情况。”
沈媛暖在旁边小声说：“晚晚，你嘴角都翘到耳根了。”
林婷晚瞪她：“沈媛暖你学坏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笑完了，林婷晚躺在床上，给郑昀琛发消息。
【到了，晚安。】
那边秒回：【晚安。今天很开心。】
林婷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又翘起来。
她又想起刚才自己那个大胆的举动，把脸埋进被子里。
奶糖要是在，肯定又要汪汪叫了。
——
周六下午，林婷晚在寝室看书，手机震了。
是爸爸的电话。
“小晚，”他的声音有点紧张，“我今天在你学校附近，能不能……能不能再请你吃个饭？”
林婷晚愣了一下。
“你不用勉强，”林建国赶紧说，“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
“好。”林婷晚说。
林建国愣住了：“真的？”
“嗯，几点？在哪儿？”
“就……就上次那家面馆？”他小心翼翼地问。
“好，我四点到。”
挂了电话，林婷晚看着手机，出了一会儿神。
陈欢从床上探出头：“你爸又来了？”
“嗯，请我吃饭。”
“去吗？”
“去。”林婷晚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这次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配白色长裙，显得很温柔。
陈欢啧啧两声：“打扮这么好看？”
林婷晚白了她一眼：“吃饭而已。”
但出门的时候，她嘴角还是翘着的。
——
面馆里，林建国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到她进来，他赶紧站起来，笑得有点紧张。
“来了？坐，坐。”
林婷晚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摆了两碗面。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还是点了牛肉面，”林建国搓着手，“你要是不喜欢，再点别的……”
“牛肉面就行。”林婷晚说。
林建国松了口气，坐下。
两个人吃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比赛怎么样？”林建国问。
“等结果，下周应该能出。”
“肯定能拿奖！”林建国说，“你这么厉害。”
林婷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面，林建国又拿出一个袋子。
“这个……给你带的。”
林婷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点心和一袋水果。
“店里的，不值什么钱，”林建国说，“你带回寝室和同学一起吃。”
林婷晚看着那袋水果，苹果擦得亮亮的，橙子也是挑的最好的。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
“谢谢。”她说。
林建国眼睛亮了，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从面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建国站在车边，看着她。
“那……那我走了。”
“嗯。”
林建国拉开车门，又回头：“小晚。”
“嗯？”
“你……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林婷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她说。
林建国笑了，眼眶有点红。
车子慢慢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林婷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手机震了，郑昀琛发来消息：【吃完了？我在旁边。】
林婷晚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果然，在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郑昀琛看着她，“还好吗？”
林婷晚点点头：“还好。”
郑昀琛发动车子，送她回学校。
路上，林婷晚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他给我带了点心和水果。”
“嗯。”
“苹果擦得很干净，橙子也是挑的最好的。”
郑昀琛看了她一眼。
林婷晚继续说：“小时候他出差回来，也会给我带好吃的。每次都不一样，但都是他挑的最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他好像……真的老了。”
郑昀琛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林婷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郑昀琛。”
“嗯？”
“谢谢你今天来。”
郑昀琛轻轻笑了。
“不用谢。我一直在。”
——
晚上，寝室里。
林婷晚把那袋水果放在桌上，三个室友围过来。
“你爸给的？”陈欢问。
“嗯。”
孟天怡拿起一个苹果：“擦得真干净。”
沈媛暖看着那盒点心：“这个牌子……挺贵的吧？”
林婷晚愣了一下。
她没注意过这个牌子。
陈欢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倒吸一口气：“卧槽，这一盒两百多？”
林婷晚愣住了。
两百多？
她想起爸爸说的“店里的，不值什么钱”，想起他苍老的脸和破旧的车。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拿起手机，给爸爸发了一条消息：【点心收到了，很好吃。谢谢。】
那边秒回：【好吃就好，好吃就好。】
林婷晚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窗外，月光很亮。
她想起今天的一切——爸爸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擦得亮亮的苹果，还有那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也许，有些人做错了事，但也在试着弥补。
也许，有些伤口不会完全愈合，但可以慢慢不再那么疼。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至少今天，她愿意接住他递过来的那袋苹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