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或许该结束了 早读课 ...
-
早读课的铃声尖锐地划破教室的寂静，窗外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林星野的后背上，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冷意。他终于抬起了头，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捏着课本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什么焦点。沈知夏的座位就在斜后方，视线几乎是本能地胶着在林星野的侧影上，心脏像被细线牵着，轻轻一扯就泛着疼。就在这时，班主任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还跟着个女生——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眉眼温顺得像春日里的微风，正是刚转来没几天、被安排坐在林星野旁边的新同桌，苏晚晚，晚风的晚。
“苏晚晚，这几天跟林星野同桌还习惯吗？有不懂的地方就多问同学，要是解决不了，随时来找我。”班主任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微妙氛围，原本低头早读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目光先在苏晚晚身上转了一圈，又悄悄飘向林星野和沈知夏的方向，带着几分探究，随后又快速落回课本上，只留下细碎的翻书声。
苏晚晚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声音细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谢谢老师，我习惯的，林同学……他很照顾我。”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知夏的方向，撞进他复杂的眼神里，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的课桌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还特意拢了拢桌角的纸屑，看得出来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
沈知夏的座位紧挨着江砚辞，刚好斜对着林星野和苏晚晚，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晰地看到两人的互动。他看着苏晚晚拿出粉色的笔记本，笔尖顿了顿，侧过头轻声问林星野：“林同学，昨天的数学作业，最后两道题的题号我记混了，你能再跟我说一下吗？”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尾音轻轻上扬，让人没法拒绝。
林星野侧过脸，目光落在苏晚晚的笔记本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回应，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却也没有像对沈知夏那样带着明显的冷漠疏离：“最后两道是23题和24题，附加题老师没要求交。”他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苏晚晚听清，说完就转回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课本，仿佛刚才的回应只是完成了一个例行公事。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幕，落在沈知夏眼里，却像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墨水晕开一小片，像他此刻混乱的心情。江砚辞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斜前方的林星野和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沈知夏的胳膊，把自己的数学笔记往他这边推了推，低声提醒：“刚才老师讲的函数题，你好像没跟上，看看我的笔记，有不懂的问我。”
江砚辞的声音清冷又温和，像一剂镇静剂，瞬间把沈知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转过头，对上江砚辞带着关切的眼神，心里的涩意稍稍缓解了几分，点了点头，拿起笔假装翻看笔记，指尖却有些发凉。他知道江砚辞是在担心自己，可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和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斜前方瞟。苏晚晚已经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着题号，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似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皱起眉头，在课本上圈画出重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再次侧过头，小声向林星野请教。这一次，她问的是一道基础的公式应用题，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星野没有拒绝，只是再次侧过身，拿起笔，在苏晚晚的课本上指着对应的公式，语速平缓地讲解起来：“这个公式要注意定义域，这里的自变量取值范围不能错，不然整个题都算错。”他的指尖落在课本上，动作轻柔，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还特意放慢了语速，确保苏晚晚能听懂。讲完之后，他还抬眼看了苏晚晚一眼，问了句：“懂了吗？”
“懂了懂了，谢谢你，林同学！”苏晚晚连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春日里绽放的小花，干净又明媚。她低下头，快速把林星野讲的重点记在笔记本上，还特意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那是从前只属于他的待遇啊。沈知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慌。他想起从前，自己每次做作业遇到难题，都是这样拉着林星野的胳膊，撒娇似的让他讲题。林星野嘴上总会骂他“笨死了”“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语气里却满是无奈的宠溺，然后会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给他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有时候讲完了，还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特意用红笔标出易错点和重点，甚至会在他的课本上画可爱的小图标，提醒他注意。
可现在，林星野把这份耐心，把这份细致，都给了别人。那个曾经只会对他温柔、只会为他耐心讲解题目、只会把笔记借给他抄的林星野，再也不属于他了。沈知夏的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眼眶微微发热，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掩饰自己的情绪，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江砚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戳破沈知夏的脆弱，只是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椅子，肩膀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无声的陪伴给他安慰。他知道沈知夏心里不好受，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人，一边是十几年的发小，如今闹到这般地步，沈知夏的心里，定然是煎熬又痛苦的。
早读课结束，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站起身，伸展着僵硬的身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闹，空气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沈知夏坐在座位上，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他想去找林星野，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哪怕只是得到一句冷漠的回应，也好过这样远远地看着，备受煎熬。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朝着林星野的座位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就看到苏晚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鲜袋，里面装着几块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饼干。她把保鲜袋递到林星野面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轻声说：“林同学，这是我妈妈早上刚做的蔓越莓饼干，挺好吃的，你尝尝。”
林星野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保鲜袋上，又抬眼看向苏晚晚带着期待的眼神，犹豫了几秒。沈知夏清楚地记得，林星野从来不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从前有同学给他送零食，他都会直接拒绝。可这一次，林星野却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保鲜袋，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谢谢。”
“不客气！”苏晚晚笑得更
“苏绾绾，这几天跟林星野同桌还习惯吗？有不懂的就问同学，或者来找我。”班主任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微妙氛围，不少同学的目光都悄悄飘向林星野和沈知夏的方向，又快速落回苏绾绾身上。
苏绾绾轻轻点头，声音细软：“谢谢老师，我习惯的。”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知夏，又很快落在自己的课本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刻意放轻了动作。
沈知夏的座位在江砚辞旁边，刚好斜对着林星野和苏绾绾。他看着苏绾绾拿出笔记本，轻声问林星野昨天的数学作业题号，林星野侧过脸，语气平淡地报了几个数字，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也没有像对自己那样冷漠疏离。这一幕落在沈知夏眼里，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江砚辞注意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星野和苏绾绾，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把自己的数学笔记往他这边推了推，低声说：“刚才老师讲的那道题，你好像没跟上。”
沈知夏回过神，对上江砚辞温和的眼神，心里的涩意稍稍缓解，他点了点头，低下头假装看笔记，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斜前方瞟。苏绾绾似乎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小声跟林星野请教，林星野虽然话少，但都会耐心回应，偶尔还会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划重点。
那是从前只属于他的待遇。沈知夏心里泛起一阵酸意，从前他做作业遇到难题，林星野也是这样，一边骂他笨，一边耐心地给他讲题，甚至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还会特意标出易错点。可现在，林星野把这份耐心，给了别人。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沈知夏想去找林星野，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可刚站起身，就看到苏绾绾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饼干，递给林星野：“我妈妈做的，挺好吃的，你尝尝。”林星野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知夏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转身回到座位上，江砚辞递给他一瓶温水：“别站着了，刚跑完操，喝点水。”沈知夏接过水，抿了一口，水温温热，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他们……”沈知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砚辞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平静：“林星野有了新的同桌，自然会有新的相处方式。你要是放不下，就去跟他道歉。”
道歉？沈知夏苦笑了一下。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的道歉，只会换来林星野更冷漠的眼神，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打碎。
这时，苏绾绾似乎察觉到了沈知夏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沈知夏盯着自己和林星野，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沈知夏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窗外，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又羞又恼，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林星野也注意到了苏绾绾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知夏，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到林星野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也没有了失望，只剩下一片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那种平静，比任何冷漠都让沈知夏难受。他知道，林星野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上课铃再次响起，苏绾绾转回头，继续跟林星野讨论问题，林星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而沈知夏坐在江砚辞旁边，一边听着老师讲课，一边感受着斜前方传来的、与自己无关的温馨氛围，心里的失落和后悔，一点点蔓延开来。
江砚辞始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会提醒他记笔记，偶尔会递给他一块纸巾，用无声的陪伴安抚着他的情绪。四个人的相处模式，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形成：林星野与苏绾绾默契温和，沈知夏与江砚辞亲密相依，可两个小团体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墙的这边是沈知夏的后悔与纠结，墙的那边是林星野的平静与疏离，而江砚辞的温柔守护、苏绾绾的无辜融入，让这道墙变得更加难以逾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或许该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