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危机感 早读课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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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空气还浸着一股没散开的紧绷，谁都能看出来，班里气氛最怪的两个人，是林星野和沈知夏。
就在昨天放学，两人还在走廊尽头吵得面红耳赤，具体为了什么，旁人听得模模糊糊，大概是沈知夏嫌林星野最近总跟别的朋友玩忽略了他，林星野又觉得他小题大做、莫名其妙，最后谁也没让谁，甩下一句冷硬的话就各自转身走了。
以往也闹过别扭，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一整晚加一早上，零交流，零眼神，零互动。
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宽的发小。
林星野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年级里最耀眼的阳光少年，长得清俊亮眼，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出好看的弧度，性格开朗大方，待人温和好相处，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模样能引来一整片尖叫，教室里随口一句玩笑就能让周围哄堂大笑。
他从来不是冷淡孤僻的类型，他是暖的，是亮的，是走到哪儿都自带光的。
唯独对沈知夏，从今天早上踏进教室开始，就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别扭模样。
沈知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反复抠着笔杆，心里又气又闷又酸。
他也不想这样，可一想到昨天林星野那句“你能不能别总管我”，心口就堵得慌。他偷偷用余光瞥了好几次靠窗位置的少年，他要么跟前后桌男生说笑打闹，要么低头转着笔，偏偏就是不往他这边看一眼。
明明平时，他第一个会打招呼的人是他，第一个分享零食的人是他，第一个吐槽题目难的人也是他。
可现在，他像是刻意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摘了出去，干净利落，又伤人得要命。
沈知夏在心里赌气，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点骄傲在不安面前，脆弱得一戳就破。
就在这股诡异又安静的冷战氛围里，教室后门被轻轻叩响了。
“报告。”
一道又软又甜的声音，像一颗掉进温水里的水果糖，轻轻化开，瞬间把教室里沉闷的空气戳开一道小口。
全班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垂到腰际，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绸缎一样光滑亮眼。她长得是那种特别讨喜的可爱型，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陷着一对浅浅的梨涡，干净又软萌，没有一点攻击性。
最要命的是她的声音，天生清甜软糯，不嗲不作，只是轻轻两个字，就让人听得耳朵发酥。
班主任笑着把人领进来，拍了拍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苏晚晚，以后大家要互相帮助。”
苏晚晚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笑容甜甜：“大家好，我是苏晚晚，很高兴来到高二（3）班，以后请多多关照啦。”
话音一落，教室里已经有不少男生悄悄眼睛发亮，女生也在心里默默点头——
这新同学，长相可爱，长发温柔，声音好听，性格还这么开朗，第一印象直接拉满。
沈知夏也看了过去，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还友好地弯了弯嘴角。
他对好看又温柔的女生向来没敌意，只是……下一秒，班主任的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晚晚，你就先坐在林星野旁边的空位吧，那里光线好，位置也宽敞。”
林星野旁边。
那几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小石子，狠狠砸进了沈知夏的心湖里。
他猛地抬眼，直直看向那个空位。
那个位置空了快一个月，他不是没想过，如果可以，他多想坐过去。
可他没想到，第一个坐在林星野身边的新同桌，会是这样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女生。
苏晚晚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安排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她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正抬眼看过来的林星野。
少年坐在阳光下，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因为刚和朋友说完话，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去的笑意，眉眼舒展，开朗又耀眼。
换做别的女生，被这样好看的少年盯着，说不定早就紧张害羞了。
可苏晚晚性格本就大方开朗，她眼睛一亮，立刻抱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长长的头发在身后晃出温柔的弧度。
走到桌旁，她先把书包轻轻放下，然后仰起脸，对着林星野露出一个超级甜的笑，声音软软地开口：
“同桌你好呀，我是苏晚晚，以后请多关照啦！”
林星野本来还带着一点刚闹完别扭的沉闷，可眼前女生笑得实在干净又真诚，长发软软垂在肩头，声音甜而不腻，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让人根本没办法冷脸对待。
他本就不是会对人摆脸色的性格，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刚转学来的、态度友好的新同学。
于是林星野很自然地弯了弯眼，语气轻松又温和，完全没有半点冷战时的别扭：
“你好，林星野。不用客气，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那笑容，那语气，那自然而然的温和。
落在沈知夏眼里，刺得他眼睛一酸。
他太熟悉林星野了。
他对人好是真的，开朗也是真的，可他对刚认识的人，从来都是礼貌有度，不会一上来就这么温和自然。
可刚才，他看向苏晚晚的眼神里，没有生疏，没有距离，没有敷衍，只有干净的友好。
苏晚晚听完立刻笑得更开心了，她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包装精致的牛奶糖，大方地往林星野桌上推了推：“初次见面，请同桌吃糖！以后我要是拖后腿了，你可别嫌弃我呀。”
“不会。”林星野随手拿起一颗，指尖碰了碰糖纸，笑着抬眼，“你这么开朗，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苏晚晚性格本来就活泼，话题接得又快又自然，从课程进度聊到兴趣爱好，从教室习惯聊到校园趣事，完全不冷场，也不尴尬。
林星野本身就健谈，遇上合拍的人更是放松，时不时被苏晚晚的几句话逗得低笑出声，肩膀轻轻颤动，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空，只剩下平日里那份耀眼的开朗。
明明是刚认识的新同桌，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默契十足，相处舒服。
沈知夏坐在不远处，手指已经把笔杆掐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心口那股危机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疯狂炸开。
他不是不开心林星野恢复好心情，他是慌。
慌他对一个刚见面的女生，笑得那么自然；
慌他们聊得那么投机，那么合拍；
慌苏晚晚长得可爱、长发温柔、声音甜美、性格开朗，每一点，都刚好是让人喜欢的样子；
更慌——他们两个，真的太合得来了。
林星野是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他喜欢轻松舒服的相处，喜欢开朗不矫情的人，喜欢不用刻意讨好就能聊到一起的关系。
而苏晚晚，完美踩中了所有。
再想想自己，昨天还在跟他吵架，今天还在跟他冷战，他对他摆着脸，却对新同桌笑得耀眼。
这种落差，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围着林星野打闹的几个男生，悄悄停下了动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林星野虽然好相处，但很少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耐心又爱笑，这新同桌，有点东西。
班里偷偷喜欢林星野的女生们，更是一个个握紧了笔，心里的危机感直线上升。
长得可爱，长头发，声音甜，性格还好，关键还跟林星野坐同桌，聊得不亦乐乎，这简直是顶配威胁。
整个教室表面平静，暗地里早已暗流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靠窗那对相处融洽的新同桌。
但没有人，比沈知夏的危机感更重、更慌、更乱。
他看着林星野侧头听苏晚晚说话时认真的模样，看着苏晚晚笑起来时林星野眼底跟着泛起的暖意，看着两人低头讨论题目时靠近的距离，看着那股谁也插不进去的轻松氛围……
沈知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发紧。
他和林星野吵过无数次，闹过无数次别扭，可每一次，他都笃定，他不会真的走远。
因为他是他唯一的发小，是最了解他的人，是陪了他十几年的人。
可现在，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
如果有一个人，比他更能让他开心，比他更跟他合得来，比他更让他觉得轻松自在，那他，还重要吗？
苏晚晚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她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好相处的新同桌，单纯地觉得林星野开朗又温柔，单纯地和他聊得开心。
可正是这种毫无心机的亲近，才最让人无力招架。
林星野被苏晚晚几句有趣的话逗得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本：“你也太可爱了，以前的学校也这么有趣吗？”
“嘿嘿，主要是同桌好呀！”
甜甜的声音落下，林星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一幕落在沈知夏眼里，他猛地收回目光，低头盯着桌面上的课本，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眶有点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委屈憋回去。
他在生气，在赌气，在冷战，可他更害怕。
害怕林星野真的因为这次吵架，慢慢习惯没有他的存在；
害怕苏晚晚的出现，刚好填补了他不在的位置；
害怕他引以为傲的十几年交情，在一场争吵和一个温柔的新同桌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周围的同学都在暗中观察，有人偷偷打量沈知夏，有人默默叹气，有人在心里疯狂敲响警钟。
谁都能看出来，这个长发可爱、声音甜甜、性格开朗的新同桌，一出现就和班里最耀眼的少年打成一片，全教室的危机感，已经拉到了顶点。
而沈知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冰凉，心慌意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星野和苏晚晚的身上，画面温暖又和谐，像一部青春正好的电影。
而他，像是被暂时隔在了镜头之外，看着自己最在意的少年，对着别人笑得耀眼开朗，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那股从心底蔓延上来的、酸酸胀胀的危机感，
比吵架时的委屈，更让他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危机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