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屿夏》》浅次元

4、明天中午见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暖黄。夏浔从办公室回来时，整张脸还带着被训斥后的窘迫，耳尖红红的，像熟透的虾。

　　同桌递过来一颗糖：“别想了，老周就这样，小题大做。”

　　夏浔接过糖，攥在手心里，却没剥开吃。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初中部和高中部隔着一个操场，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对面教学楼灰色的墙体，和一排排整齐的窗户。他不知道许亦安在哪一间教室里，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只是忽然很想看见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夏浔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烧得更厉害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夏浔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磨磨蹭蹭的，像是在等什么。同桌早就跑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记得交代啊！”

　　交代什么？夏浔在心里嘟囔，他们又没什么。

　　可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没有人。
　　夕阳把整个走廊染成温暖的橘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地面上。夏浔垂下眼，说不清心里那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才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迈步往楼梯口走。
　　“夏浔。”身后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夏浔猛地回头……
　　许亦安就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逆着光，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他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正看着这边。
　　夏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在这儿？”他结结巴巴地问。
　　许亦安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近了夏浔才看清，他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像是跑过来的。
　　“路过。”许亦安说。
　　夏浔眨眨眼：“高中部不是在东边吗……”
　　许亦安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走吧。”
　　“去哪儿？”
　　“送你回去。”
　　夏浔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书包带子：“可是，宿舍就在那边，很近的……”
　　“嗯。”许亦安已经往前走了，“走吧。”
　　夏浔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夏浔走在许亦安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奇怪起来，吸进肺里痒痒的，心跳也怎么都稳不下来。
　　“下午被批评了？”许亦安忽然问。
　　夏浔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亦安看着前方，“因为什么？”
　　夏浔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上课走神……”
　　“想什么？”
　　这个问题让夏浔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想什么？他想的是——是你啊。

　　可他不敢说。
　　“没、没什么……”他小声说，“就是发呆了。”
　　许亦安没再追问，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太像。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夏浔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许亦安也停下来，站在夕阳里看着他。
　　夏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绞着书包带：“那个……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许亦安顿了顿，“明天中午——”
　　“我记得的！”夏浔抢着说，说完才发现自己太急了，声音一下子低下去，“我是说……我记得，一起吃午饭。”
　　许亦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进去吧。”他说。
　　夏浔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亦安还站在原地，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夏浔知道，他正看着这边。
　　他飞快地收回目光，几乎是逃一样跑进了楼道。
　　一直跑到楼梯转角，他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按住胸口。
　　那里跳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有些慌。
　　那天晚上，夏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室友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许亦安站在走廊尽头叫他名字的样子，逆着光走过来的样子，站在夕阳里说“进去吧”的样子。

　　还有那句“明天中午”，淡淡的语气，却让他心跳到现在。

　　夏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很期待明天中午，
　　期待到，连入睡都变得有些迫不及待。
　　窗外有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月光静静地洒在少年的被子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明天，会是一个晴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