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信有来生》蓬头菇

2、味道

　　发情期这东西，我从小就知道怎么处理。

　　提前买好阻隔贴，算着日子，快到的时候贴好，贴得严严实实的。贴完之后该干嘛干嘛，没人会发现。Omega都这样，没什么好说的。我们的发情期总是很近。
　　那天是周五。

　　我去找乔恩的时候，已经贴好了。乔恩不知道，当然不知道，我又不说。我坐在他家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也没在意，就是觉得今天人有点懒，不太想动。

　　后来乔恩往我这边靠了靠，伸手拿茶几上的什么东西。靠近的那一下，他突然动了一下。

　　没动别的地方，就是鼻子。

　　很轻地，吸了一下。

　　乔恩拿到东西，坐回去。我没看他，眼睛还盯着电视，但过了一会儿，又吸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没。”他说。

　　然后顿了一下。

　　“……你身上有味道。”

　　我愣了一下。我闻不到自己，从小到大都闻不到。Omega都这样，我知道。

　　“什么味道？”

　　他没回答。眼睛还是看着电视，但好像也没在看。过了好几秒，才说：“不知道。就……蛮好闻的。”

　　说完就不说了。但他往我这边靠了一点，就那么一点，肩膀快挨上我的肩膀。我没动。他也没再动。

　　电视继续放着。

　　那天我在他家待了一下午。他比平时话还少——其实平时话也不多，但这天是那种不说话也不看电视，就坐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我转头看他，他眼睛盯着屏幕，但好像根本没在看。

　　我以为他是不舒服。发情期嘛，Omega都会不舒服，他肯定也是。我自己贴着阻隔贴都懒懒的不想动，他应该比我更难受。

　　但Omega的不舒服是往内收的，是想把自己缩起来的。他不是。他不舒服的时候，会往我这边靠。

　　一开始是肩膀挨着肩膀。后来是腿靠着腿。再后来，他把手伸过来，搭在我手腕上。

　　手心很热。比平时热。

　　我没动。我想他可能是难受，想找个东西靠着。我在，他就靠着我，没什么。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就记得他手心很热，一直搭在我手腕上，没拿开。

　　后来他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头歪过来，靠在我肩上。我没动。呼吸比平时重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一点。他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也能看见那道弧线。我侧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他睡了一个多小时。

　　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动了动，发现自己靠在我肩上，没说什么，也没道歉，就那么坐直了。手从我手腕上拿开。

　　我说：“醒了？”

　　他说：“嗯。”

　　我说：“你刚才睡着了。”

　　他说：“嗯。”

　　过了一会儿，他说：“今天有点累。”

　　我说：“发情期嘛。”

　　他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身上那个味道……今天特别明显。”

　　我愣了一下。我贴着阻隔贴，应该什么都散不出去才对。

　　“你闻得到？”

　　他说：“嗯。”

　　我说：“好闻吗？”

　　他说：“说了，蛮好闻的。”

　　我说：“哦。”

　　后来我就回家了。走的时候他还是在沙发上坐着，说“走了啊”，我说嗯。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下楼，走到外面，路灯已经亮了。路上没什么人。

　　我想，他今天好像比平时靠我靠得近。可能发情期的人都这样吧。我自己也是这样，今天也不是很想动，要不是每周五都来，可能就躺家里了。

　　但我是往内缩的，他是往外靠的。

　　可能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吧。他应该身体不太好，发情期的周期和我们也不同，每次看起来总是很受影响的样子，我有点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