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柴斛》唔下

3、第 3 章

　　“滴——”

　　“啪”

　　最近几天的湾月村春雨绵绵，青雨落在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远山灰蒙蒙的。

　　“我这是在哪？！”宋清枝摁灭闹钟，揉揉脑袋，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哦对，实习换地方了”

　　“老魏，早餐准备好了没？”苏母揉着面团，冲刚回来的魏叔问道。

　　“好了，媳妇。今天早上我们吃煎饼果子。”魏叔笑嘻嘻的搂着苏母的腰。

　　“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害不害臊噢！”苏母推了推魏叔的肩膀。“赶紧去摆盘去，别耽误我揉面团哈。”

　　宋清枝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起身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及黑色的阔腿裤下楼去了。

　　“姐姐！”宋清枝刚走到楼下，魏辞颜身着小猫睡衣奔向宋清枝的怀里。

　　“我在。”她淡淡回了一句，却抵挡不住小孩子的热情。

　　“姐姐你今天的装扮好酷哦！像电视剧里的商业女精英呢！”魏辞颜好不吝啬的夸赞着。

　　“小颜也很可爱，像小公主。”宋清枝揉揉魏辞颜的脑袋，“先去洗漱吧，小公主。”

　　“好哒，姐姐～”她看着魏辞颜的背影笑了笑便朝厨房走去。

　　“早上好啊，魏叔苏姨。”宋清枝看了看手机时间边像他们打招呼。

　　“早，去大厅坐一会儿待会吃早饭。”这对夫妇看着眼前的宋清枝心理可开心了。宋清枝简单应了一声便朝大厅走去。

　　“老魏，清枝这丫头生得是真好看，也不知道你那冷面儿子喜不喜欢。”苏母凑到魏乃许耳边笑着说。

　　“你拉倒吧，别嚯嚯人家小姑娘。”魏叔看着妻子那笑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宋清枝刚迈入大厅，魏越斛就从大门走了进来，轻快的脚步声和淡淡的松木香使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两人侧身擦肩而过时，那道淡淡的松木香擦着宋清枝的肩头掠过，混着一点竹叶清苦的细碎味道，浅淡得转瞬即逝。

　　苏母瞥见自家儿子晨跑回来，边揉面边打趣道：“儿子，回来了？赶紧擦擦汗待会吃早饭。”

　　魏越斛颔首应声，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身旁的宋清枝，视线短暂落在她白衬衫配黑阔腿裤的穿搭上，淡淡的玫瑰花香充斥着魏越斛的鼻尖。

　　他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抬了一下唇角，走向卫生间，声线带着晨跑后的低哑响起：“妈，颜颜呢？起床了吗？”

　　“我在这，哥哥！”魏辞颜呲个大牙，小短腿哒哒跑到魏越斛身侧，伸手就想去拽他汗湿的袖口。

　　魏越斛下意识轻轻抬了抬胳膊避开，怕身上微凉的潮气沾到妹妹可爱的睡衣，转而抬起干净的左手，屈起指节，轻轻刮了下魏辞颜的额头。

　　“洗漱完了嘛？”他低声问道。

　　“洗过了，我刚刚起床就看到了枝枝姐姐呢！”魏辞颜拽住他干爽的手腕，使劲往宋清枝那边拉，“哥哥你快看，姐姐穿这身衣服像厉害的女强人！”

　　魏越斛顺着妹妹拉扯的力道缓缓抬眼，目光再次落在宋清枝身上。

　　两人距离拉近，她身上温润雅致的玫瑰香愈发清晰，和他周身松木、春雨青草的冷冽气息交织缠绕。

　　他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面上依旧维持着平稳冷淡的模样，只淡淡吐出一句评价：“确实得体。”

　　“嗯。”宋清枝对上他沉静深邃的视线，心头轻轻一颤，慌忙应声。耳尖悄然浮起一层淡粉，不着痕迹地往侧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一旁揉面团的苏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捻着面团悄悄撞了撞身边摆盘的魏叔。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意，刻意抬高声音打破微妙安静：“都别站着闲聊了，煎饼果子全都做好了，快来上桌。”

　　宋清枝闻声轻轻弯了弯眼，语气平缓温和，没有半分激动忐忑：“谢谢苏姨费心记挂，我随意吃些就够了。”

　　她说话语速不疾不徐，眉眼淡淡的，没有年轻人初次上岗的雀跃或是紧张，骨子里透着与世无争的宁静。

　　魏叔端着一大摞金黄酥脆的煎饼走出来，视线落在魏越斛身上打趣：“跑遍半个湾月村，回来倒还记得惦记颜颜，怎么不跟人家清枝打声招呼？人家今天要去医院上班呢。”

　　这话听得魏越斛耳尖倏地泛起浅淡的暖色，他没有辩解，转身走到橱柜旁抽了两双干净碗筷，一副稳稳放在魏辞颜面前，另一副则轻轻搁在了宋清枝的座位前，动作自然流畅，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宋清枝微微欠身道谢，指尖轻搭在桌沿，姿态恬淡克制。

　　目光落在油香四溢的煎饼上，心里虽盘算着等会儿的路线、递交材料的流程，神色却平静无波，不见丝毫焦躁。

　　旁人若是第一天上岗，多半心绪起伏，唯独她清清淡淡，仿佛前路繁杂琐碎的医务工作，于她而言只是平淡日常。

　　几人依次落座，苏母特意夹了块酥脆薄脆放进宋清枝碗里，柔声宽慰：“湾月村卫生院不算忙，就是春雨天山路泥泞，行医问诊费心。”

　　“嗯，这些事用心对待就好。”宋清枝垂眸看着碗里的煎饼，语气淡得像窗外绵绵细雨，不起波澜，没有豪言壮志，仅仅是安然接纳这份实习工作。

　　魏辞颜扒拉着煎饼，仰起小脸好奇发问：“枝枝姐姐以后要天天在医院看病吗？会不会很累呀？”

　　宋清枝抬手轻轻顺了顺额边碎发，浅浅一笑：“各司其职，谈不上辛苦。”

　　斜对面的魏越斛握着竹筷，垂着眼，余光始终落在她恬淡寡淡的侧脸上。

　　旁人上岗满心忐忑或期待，唯独她云淡风轻，仿佛再重要的起点，也掀不起她心底半点风浪，这份独有的宁静，莫名让他目光多停留了许久。

　　魏叔呷了口茶水，随口提议：“雨后村路坑洼泥泞，等下越斛顺路送清枝去卫生院吧，免得小姑娘一个人找不到路。”

　　话音落下，宋清枝轻轻摇头回绝，举止客气疏离：“不必麻烦魏先生，我慢慢打听，走过去无妨，不必相送。”

　　面对这个陌生又冷淡的男人，宋清枝实在是相处不来。

　　魏越斛抬眼望向她，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情绪，低声开口：“雨后土路湿滑易崴脚，不费事。”

　　宋清枝唇瓣轻抿，还想委婉推辞，苏母连忙笑着打圆场：“就让越斛送你一段，又不耽误什么，独自走我们反倒不放心。”

　　宋清枝见状，不再强硬推拒，只是轻声应了句“那就麻烦魏先生了。”神色依旧淡淡的，不见半分局促欢喜。

　　魏越斛听后只是默默吃着煎饼果子，面对这个“小医生”他是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