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荏苒星》柠檬不吃甜

9、第八章 晚风里的约定

　　晚自习的熄灯铃划破校园的静谧，高三学子们结束了一天的紧绷，三三两两结伴走向宿舍，喧闹的人声渐渐消散在夜色里。白日里燥热的晚风终于凉了下来，裹着操场边梧桐叶的清香，轻轻拂过教学楼的窗台，吹走了试卷的油墨味，也吹乱了少年少女藏了许久的心事。

　　夏荏苒收拾好书包，指尖还残留着顾言琛外套上的皂角香。晚自习上，少年一直坐在她旁边的空位，耐心帮她补齐模拟考落下的知识点，草稿纸上的步骤工整清晰，怕她看不懂，还特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偶尔抬头看向她时，眼眸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惹得林溪在一旁偷偷捂嘴笑，不停给她递眼神。

　　她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星便签，那是顾言琛写的「你很好，流言不配，我信你」，纸张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却依旧带着温热的触感。白日里天台的告白、替她挡掉流言的坚定、温柔擦去眼泪的指尖，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软软的，甜甜的，连走路的脚步都轻了几分。

　　自从哥哥离开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少年这样放在心尖上，明目张胆地偏爱，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抗全世界的恶意，只为护她安稳。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像一颗种子，在她封闭十年的心底，疯狂生根发芽，开出温柔的花。

　　「荏苒，我们去操场走一走吧！」林溪挎着她的胳膊，语气欢快，「晚上的操场超舒服，星星也亮，散散心，晚上能睡个好觉！」她早就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故意拉着夏荏苒往操场走，暗地里给陈玥他们使眼色，准备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夏荏苒轻轻点头，她确实想吹吹晚风，把心底翻涌的心动与不安，都交给夜色。

　　顾言琛拎着两人的书包，默默跟在她们身后，脚步缓慢，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最忠实的守护者，不打扰，不逼迫，却寸步不离。张野、陈玥、苏念、苏晚、南栀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像一支小小的队伍，朝着操场走去。

　　市一中的操场是塑胶跑道，夜晚没有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学生，远处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把跑道染成温柔的橘色，天空中缀着细碎的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明亮又温柔。

　　林溪拉着夏荏苒走到看台的台阶上坐下，这里是操场最安静的角落，远离人群，抬头就能看见整片星空，是夏荏苒最喜欢的地方。以前她总是一个人躲在这里，抱着旧布娃娃，摸着星星吊坠，对着夜空思念哥哥，而现在，她的身边，坐满了守护她的人。

　　「荏苒，你看天上的星星！」林溪指着夜空，兴奋地说，「最亮的那颗是不是像你脖子上的星星吊坠！」

　　夏荏苒抬头望去，夜空中一颗星星格外明亮，闪烁着柔和的光，真的和哥哥留给她的星星吊坠一模一样。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吊坠，眼底泛起温柔的思念，轻声说：「哥哥说，想他的时候，就看看星星，他会变成最亮的那颗，陪着我。」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平静地说起哥哥，说起那段藏在心底的思念，不再是委屈落泪，而是带着温柔的期许。

　　顾言琛坐在她的身侧，闻言，心底轻轻一颤。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颗最亮的星星，在心里默默说：放心吧，我会替你，陪着她，护着她，直到你回来。

　　苏晚靠在苏念怀里，小手指着星星：「姐姐，哥哥也会一直看着你的，他一定很快就会来找你！」苏念摸了摸妹妹的头，语气温柔：「嗯，所有的等待，都会有回应。」

　　南栀坐在一旁，看着星空，眼底泛起浅浅的怅然。她的父母常年争吵，她从小就渴望一份安稳的陪伴，看着夏荏苒被所有人守护着，心底满是羡慕，也为她感到开心。陈玥和张野坐在不远处，故意压低声音说话，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嘴角扬着「磕到了」的笑意，偷偷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晚风轻轻吹过，拂起夏荏苒的长发，发丝轻轻扫过顾言琛的手臂，带来一丝柔软的触感。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瞬间加速，却没有躲开，只是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迎面吹来的凉风，动作自然又温柔。

　　夏荏苒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一直红到耳尖。她悄悄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他。
　　原来这个默默守护她两年的少年，长得这样好看，温柔得这样让人心动。

　　「顾言琛，」夏荏苒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一样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从高一就开始注意我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心意，主动靠近他的秘密。

　　顾言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红透。他没有隐瞒，也没有躲闪，转头看向她，眼眸里映着满天星光，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心底：「嗯，从高一运动会，把你从人群里护出来的那天起，我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你。」

　　「我见过你一个人躲在操场角落哭，见过你在食堂啃冷面包，见过你被同学嘲笑时浑身发抖，见过你熬夜刷题到深夜，见过你把所有的疼都藏在心里，假装坚强。」

　　「我心疼你，想护着你，想给你一点温暖，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我不敢靠近，不敢打扰，怕我的心意会给你压力，怕你会害怕，会躲开我。我只能默默做一些小事，帮你捡书，给你留位置，送你笔和糖，看着你平安，看着你慢慢开心起来，就够了。」

　　直白的心意，毫无保留，在星空下，格外动人。

　　夏荏苒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那些不动声色的温柔，全都是他刻意的守护，全都是他藏了两年的心意。

　　她以为自己是无人在意的尘埃，却没想到，被一个少年，悄悄珍藏了两年。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打扰我，」夏荏苒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无比认真，「我一直都知道，是你一直在帮我，一直在护着我。我只是……只是不敢信，不敢信我这样的人，值得你这样对我。」

　　她从小就自卑，觉得自己奇怪、麻烦、不配被爱，觉得自己的创伤会拖累别人，所以哪怕感受到他的温柔，也一直不敢靠近，不敢回应。

　　顾言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疼得厉害。他轻轻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脏发麻。

　　「你值得，」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而温柔，「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有怎样的过去，你都值得被爱，值得被守护，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你的敏感是温柔，你的沉默是善良，你的创伤不是你的错，你从来都不是怪胎，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温柔、最值得的女孩。」

　　「我不想只做默默守护的人，我想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地陪着你，陪着你等哥哥，陪着你走出黑暗，陪着你走过高三，走到更远的未来。」

　　「夏荏苒，你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你吗？」

　　这是顾言琛第一次，正式向她告白，在满天星光下，在晚风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藏了两年的心意，全部说给她听。

　　夏荏苒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与温柔，看着他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再也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我愿意，接受你的温柔；
　　我愿意，靠近你的心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等哥哥回来；
　　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出黑暗，走向光。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卷起少年少女的心动，卷起满天星光的温柔。顾言琛的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像星光一样明亮，他轻轻收回手，没有逾越，却把这份温柔的回应，牢牢记在心底。

　　不远处的林溪他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捂住嘴，偷偷欢呼，眼底满是欣慰。陈玥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嘴角扬得高高的；张野挠挠头，笑着松了口气；苏晚抱着小熊，开心地拍手；苏念和南栀相视一笑，满是祝福。

　　他们都知道，这个独自扛了十年的女孩，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光；这个默默守护两年的少年，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回应。

　　夏荏苒低头，摸了摸胸口的星星吊坠，又抬头看向顾言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真切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笑得这样开心，这样放松，像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像终于找到了归属。

　　「顾言琛，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夏荏苒拿起身边的小石子，在跑道的塑胶地上，轻轻画了一颗星星，又画了一个太阳。

　　「星星是我，是哥哥，是等待；太阳是你，是温暖，是陪伴。」
　　「我们约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风雨，什么流言，我们都一起面对，不分开，不退缩。」
　　「我等哥哥回来，你陪着我，等到那一天，我们一起，告诉哥哥，我现在很幸福。」

　　顾言琛看着地上的星星与太阳，拿起石子，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把星星和太阳圈在里面，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答应你。」

　　「这个约定，我记一辈子。」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我都站在你身前，替你挡着。」
　　「不管流言有多汹涌，我都信你，陪你，护你。」
　　「等到星星等到归人，我就带你，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晚风里的约定，简单而纯粹，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仪式，却在星空下，成了最动人的誓言。

　　夏荏苒把石子轻轻放下，伸手，轻轻握住了顾言琛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他的手心宽大温暖，指尖带着薄茧，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顾言琛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回握，力道不大，却稳稳地牵着她，像牵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两人的指尖相触，心跳同时加速，脸颊都染上红晕，却没有松开，就那样静静牵着，看着满天星空，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晚风轻扬，少年少女牵手而立，约定余生，成了操场上最动人的风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举起手机，对着两人牵手的画面，疯狂拍照，眼底满是恶意，嘴里还小声嘀咕：「果然谈恋爱了！夏荏苒就是靠顾言琛撑腰，白天装病，晚上约会，真不要脸！」「明天就把照片发到校园墙，让全校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这些恶意的话语，被晚风掩盖，两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与约定里。

　　林溪他们却察觉到了不对劲，陈玥立刻站起身，眼神冷冽地看向灌木丛：「谁在那里？偷偷摸摸的，出来！」张野也立刻跟上，攥着拳头：「再不出来，我们就过去了！」

　　几道身影吓得连忙收起手机，灰溜溜地跑了。

　　南栀走到两人身边，轻声提醒：「荏苒，顾言琛，刚才有人偷拍你们，照片可能会传到校园里，你们要小心一点。」

　　夏荏苒的指尖微微一紧，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她不怕流言，却怕自己的心意，怕顾言琛的温柔，被别人恶意揣测，怕自己会拖累他，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被流言撕碎。

　　顾言琛察觉到她的紧张，紧紧握了握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别怕，有我在。不管照片传成什么样，不管流言有多恶毒，我都站在你身边，我们的约定，不会变。」

　　「他们拍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我的心意，我的守护，从来都不怕别人知道。」

　　夏荏苒抬头，看向他坚定的眼眸，心底的不安瞬间消散。她轻轻点头，握紧他的手，有他在，有身边的朋友在，她什么都不怕。

　　「嗯，我们不怕。」

　　林溪走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荏苒，别怕，明天要是有人乱说话，我们全班都帮你怼回去！我们一班，永远护着你！」陈玥也大声说：「对！谁也不能欺负我们的人，谁也不能破坏你们的约定！」

　　苏晚把小熊塞到她怀里：「姐姐，小熊保护你，我们都保护你！」苏念、南栀、张野也纷纷点头，眼神坚定。

　　一群人围在两人身边，像一堵坚实的墙，挡住所有的黑暗与恶意，小小的操场角落，挤满了最真挚的温暖与守护。

　　夏荏苒看着围着她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身边牵着她手的顾言琛，心底满是安稳。她知道，哪怕明天流言四起，哪怕风雨来袭，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约定，有守护，有光。

　　顾言琛牵着她的手，慢慢起身：「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夏荏苒轻轻点头，两人手牵手，慢慢走在跑道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林溪他们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给两人留下最后的独处时光，嘴角都扬着满满的笑意。

　　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白日的流言，带来了夜色的温柔；
　　星空静静闪烁，见证了少年的告白，见证了少女的心动；
　　跑道上的星星与太阳，刻下了晚风里的约定，刻下了青春里最动人的誓言。

　　回到宿舍楼下，顾言琛轻轻松开她的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星星灯，递给她：「这个给你，晚上睡觉开着，就像星星陪着你，也像我陪着你。」星星灯小巧精致，打开后，会投射出满天星光，温柔又治愈。

　　夏荏苒接过星星灯，眼底满是感动：「谢谢你，顾言琛。」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顾言琛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你爱吃的糖醋包和豆浆。」

　　夏荏苒轻轻点头，转身走进宿舍，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向楼下的少年，他依旧站在原地，对着她挥手，眼底的温柔，像星光一样明亮。

　　她对着他，轻轻笑了笑，比了一个星星的手势，那是他们的约定。

　　顾言琛看着她的笑容，心底满是暖意，也对着她，比了一个太阳的手势。

　　星星与太阳，遥遥相对，约定不散。

　　回到宿舍，夏荏苒打开星星灯，满天星光投射在天花板上，温柔又治愈。她摸了摸胸口的星星吊坠，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星便签，嘴角一直扬着笑意，这是她十年来，睡得最安稳、最安心的一晚。

　　而她不知道的是，深夜的校园墙，已经炸开了锅。
　　两人牵手的照片、看台对视的画面，被恶意发到校园墙上，配文极尽恶毒：「高三尖子生夏荏苒装病博同情，私下谈恋爱败坏校风」「怪胎缠上学霸，靠撑腰逃避考试」，流言像潮水一样，瞬间席卷整个校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汹涌，更加恶毒。

　　但她更不知道，不管未来的流言有多可怕，不管风雨有多猛烈，那个和她约定的少年，那群守护她的朋友，都会紧紧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下所有的恶意，替她守住所有的温柔，替她完成晚风里的约定。

　　晚风里的约定，是青春的誓言，是心动的开始，是风雨的预兆，也是他们，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星星会等，太阳会暖，约定不散，陪伴不止。
　　这个高三的盛夏，因这份约定，因这份心动，因这份守护，变得格外动人，格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