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荏苒星》柠檬不吃甜

10、第九章 家庭的裂痕与温暖的救赎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市一中的校门刚打开，顾言琛就站在了高三（1）班教室的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温热的早餐袋，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却依旧站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教学楼入口，像在等待一件稀世珍宝。

　　袋子里是夏荏苒爱吃的糖醋包、软糯的蒸饺，还有一杯温到刚好入口的豆浆，是他提前半小时起床，绕了三条街，在她最爱的那家早餐店买的。昨晚深夜校园墙炸开的流言，他一清二楚——那些偷拍的照片、恶毒的配文、恶意的揣测，像毒藤一样爬满了整个校园社交平台，甚至有人把她小时候的病情、哥哥失踪的往事都扒了出来，用最刻薄的语言，戳她最痛的伤疤。

　　他一夜没睡，不是怕流言影响自己，是怕她看到后，会重新陷入恐惧与自我否定，怕她好不容易敞开心扉，会被这些恶意再次关上。他能做的，只有早早守在这里，把第一份温暖送到她面前，告诉她：别怕，我在。

　　没过多久，夏荏苒的身影就出现在路口。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脚步轻轻的，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星星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昨晚林溪已经把校园墙的事悄悄告诉了她，那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底发慌，可一想到晚风里的约定，想到顾言琛坚定的眼神，她又强迫自己鼓起勇气，一步步往前走。

　　顾言琛立刻迎了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把早餐袋递到她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轻缓：“刚买的，还热着，快吃。昨晚的事，别去看，别去听，都不算数。”

　　他没有提那些恶毒的流言，没有提那些不堪的揣测，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替她挡掉所有的负面情绪，像往常一样，给她最踏实的安心。

　　夏荏苒抱着温热的早餐袋，鼻尖萦绕着香甜的味道，心底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抬头，看向顾言琛泛红的鼻尖，知道他一定等了很久，小声说：“你也吃，我一个人吃不完。”说着，拿起一个糖醋包，递到他嘴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喂他吃东西。
　　顾言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红透，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甜。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我们一起吃。”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刚一进门，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过来，有好奇，有同情，有不屑，还有藏不住的议论。可顾言琛没有丝毫躲闪，径直牵着夏荏苒的手，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把她护在墙角，自己坐在外侧，用身体挡住所有的目光，动作自然又坚定，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哇——”陈玥小声惊呼，捂住嘴，眼底满是兴奋，“顾言琛也太勇了！直接公开护着荏苒！”
　　张野点点头，一脸佩服：“这才是男人，谁也别想欺负他护着的人。”
　　林溪立刻凑过来，坐在夏荏苒身边，握住她的手：“荏苒，别理他们，我们吃早餐，谁爱说就让谁说去！”
　　苏念、苏晚、南栀也纷纷围过来，用无声的陪伴，给她最踏实的底气。

　　夏荏苒被所有人包围着，握着顾言琛温暖的手，吃着温热的早餐，原本紧绷的心脏，慢慢放松下来。她知道，有他在，有这群朋友在，那些流言，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可她不知道，家里的风暴，已经悄然来袭。

　　顾言琛刚坐下不久，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冰冷的字眼，让他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他走到教室外面，接通电话，母亲严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十足的怒意：“顾言琛！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校园墙的照片我都看到了！你居然和那个有病的女生纠缠在一起，还敢公开牵手？你是不是不想高考了？不想前途了？”

　　“我和她不是纠缠，是真心喜欢。”顾言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很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不了解她，没有资格评判她。”

　　“了解？我需要了解吗？”母亲的声音愈发尖锐，“她身世复杂，性格怪异，还有精神病，和她在一起，只会毁了你！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培养你，不是让你被这种女生拖累的！今天我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和她断干净，再也不联系，要么，我们就给你办转学，送你去外地读书！”

　　转学，两个冰冷的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顾言琛的心里。
　　他不怕父母的反对，不怕家庭的压力，可他怕离开，怕不能陪在夏荏苒身边，怕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流言，怕他们的约定，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我不会和她分开，也不会转学。”顾言琛的声音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她不是拖累，是我想护着一辈子的人。我的前途，我自己做主，我的喜欢，我自己负责。”

　　“你！”母亲被气得说不出话，“好，你翅膀硬了，不听劝了是吧？等着，我和你爸今天就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我倒要看看，这个女生到底有什么能耐，把你迷成这样！”

　　“你们不许去找她！”顾言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十足的戾气，“她已经够难了，我不准你们伤害她，不准你们打扰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你是我儿子，我当然管你！”母亲冷哼一声，“今天放学，我们就在学校门口等你，要么跟我们回家，断了联系，要么，就别认我们这个父母！”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冰冷刺耳。

　　顾言琛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他的家庭，是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精英家庭，父亲是企业高管，母亲是大学教授，从小对他严格要求，控制欲极强，他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轨迹——考顶尖大学，学热门专业，走最稳妥的路，从来没有过自己的选择。
　　而夏荏苒，是他人生里，第一次违背父母的意愿，第一次勇敢争取的喜欢，第一次想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家庭的裂痕，从他决定守护夏荏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弥补。

　　他整理好情绪，把所有的疲惫与压力藏在心底，重新换上温柔的笑容，走进教室。他不能让夏荏苒看出他的不对劲，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家庭，增添一丝一毫的压力，他只想让她安安心心的，被温柔包围着。

　　可他眼底的疲惫，还是被夏荏苒看穿了。
　　她看着他微微紧绷的眉眼，看着他轻轻皱起的眉头，心底泛起一丝不安，悄悄递给他一张便利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顾言琛接过便利贴，看着她清秀的字迹，心底一暖，轻轻摇头，写下：“没事，只是有点累，看到你就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夏荏苒的脸颊瞬间泛红，她知道，他一定有心事，却不想让她担心，这个总是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的少年，让她心疼，也让她心动。

　　上午的课间，南栀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刚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惨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夏荏苒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放下笔，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南栀，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南栀抬起头，泪眼朦胧，声音哽咽：“我爸妈……他们去办离婚了，他们不要我了……”

　　南栀的家庭，早就名存实亡。父母常年争吵，互相指责，家里永远没有安宁，她从小就学会了用温柔伪装自己，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底，渴望一份安稳的陪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可现在，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的脆弱，和夏荏苒的童年创伤，像两面镜子，彼此映照，彼此共情。

　　夏荏苒的心，瞬间被狠狠揪紧，疼得厉害。她太懂这种被家庭抛弃的感觉，太懂这种失去依靠的恐慌，太懂这种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假装坚强的委屈。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南栀揽进怀里，像林溪安慰她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带着自己所有的温柔：“别怕，南栀，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我们都陪着你。”

　　“我小时候，也等不到哥哥，也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可是后来，我遇到了林溪，遇到了顾言琛，遇到了大家。”
　　“你的父母只是不适合在一起，不是不要你，他们还是爱你的。就算他们不在，我们也会做你的家人，永远陪着你，永远不分开。”

　　这是夏荏苒第一次，主动安慰别人，主动把自己的伤疤揭开，去温暖另一个受伤的灵魂。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的脆弱少女，她也可以成为别人的光，别人的依靠。

　　南栀靠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惧，都宣泄出来。十年的孤独与创伤，让夏荏苒拥有了最柔软的共情力，她能精准地接住南栀的所有脆弱，像接住曾经的自己。

　　林溪、陈玥、张野、苏念、苏晚立刻围了过来，把两人紧紧护在中间，没有喧闹，没有打探，只有无声的陪伴。
　　苏晚把自己的小熊塞进南栀怀里，软乎乎地说：“姐姐不哭，小熊陪你，我们都陪你。”
　　苏念轻轻摸了摸南栀的头，语气温柔：“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一班就是你的家。”
　　陈玥抹了抹眼泪：“对！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们都护着你！”
　　张野大声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们说，我们一起扛！”

　　顾言琛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他看着夏荏苒从一个需要被守护的小孩，变成一个能守护别人的少女，看着这群少年少女彼此搀扶，彼此温暖，看着小小的教室，变成了最温暖的家。

　　他走到夏荏苒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无声地告诉她：我在，我们都在。

　　夏荏苒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两人的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就懂彼此的心意。
　　家庭的裂痕再深，父母的反对再烈，只要有彼此，有这群朋友，就有对抗一切的勇气。

　　中午放学，顾言琛的父母果然守在了学校门口，两辆黑色的轿车，气势逼人，引来无数学生的围观。顾母看到顾言琛，立刻冲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你到底想不想清楚？断不断？”

　　顾言琛把夏荏苒护在身后，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不会断，你们回去吧。”

　　“你！”顾母气得浑身发抖，目光落在夏荏苒身上，眼神冰冷刻薄，“就是你这个女生，勾引我儿子，毁他前途！我告诉你，我们顾家，绝对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儿媳妇，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刻薄的话语，像一把刀，狠狠扎向夏荏苒。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发抖，心底的自卑与不安，再次翻涌上来——她是不是真的配不上顾言琛？是不是真的拖累了他？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麻烦？

　　顾言琛立刻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挡住所有的目光与恶意，对着父母冷声道：“不许说她！她很好，是我主动喜欢她，主动护着她，和她无关！你们要骂，就骂我，要打，就打我，别碰她。”

　　“你为了她，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顾父终于开口，眼神严厉，“顾言琛，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否则，我们就停了你的所有生活费，断了你的一切来源！”

　　“随便你们。”顾言琛的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我可以自己打工，自己赚钱，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留在她身边。”

　　“你！”顾父顾母被气得说不出话，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流言再次发酵，可顾言琛丝毫不在意，他搂着怀里的人，转身就走，把所有的指责、压力、流言，都甩在身后。

　　他一路搂着夏荏苒，走到操场最安静的角落，轻轻松开她，蹲下身，和她平视，眼底满是心疼：“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别听他们的，别往心里去，我的喜欢，和任何人都无关，只和你有关。”

　　夏荏苒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坚定，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疼：“顾言琛，你不用为了我，和父母闹成这样，我不想拖累你，不想让你为难……”

　　“你从来都不是拖累。”顾言琛打断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能护着你，能和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为难，反而很开心。家庭的裂痕，我可以慢慢修补，父母的反对，我可以慢慢说服，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的约定，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夏荏苒看着他真诚的眼眸，再也忍不住，轻轻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自卑、委屈，都瞬间消散。
　　这个少年，为了她，对抗父母，对抗流言，对抗全世界，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勇敢一点，不坚定一点？

　　“嗯，我们的约定，永远不变。”

　　温暖的拥抱，在操场的角落，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治愈了所有的伤痕。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批评任何人，没有指责流言，只是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同学，声音温和而有力：“同学们，高三这一年，我们不仅要学知识，更要学做人，学珍惜，学守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都有自己的伤痕，都有自己的心事，我们没有资格评判别人，没有资格用恶意伤害别人。我们是一班，是一个整体，是一家人，家人，就是要彼此守护，彼此温暖，彼此救赎。”

　　“不管外面的流言有多凶，不管家里的压力有多大，记住，你们身后，有同学，有老师，有我。”

　　“现在，牵起身边人的手，告诉对方，我陪着你。”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动静。
　　林溪紧紧握住夏荏苒的手，陈玥握住林溪的手，张野握住陈玥的手，苏念握住苏晚的手，南栀握住苏念的手，顾言琛握住夏荏苒的手，最后，顾言琛的另一只手，握住南栀的手。

　　六十个人，手牵手，围成一个大大的圈，把所有的温柔、守护、救赎，都圈在里面。
　　没有流言，没有恶意，没有裂痕，只有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心意，彼此的陪伴。

　　夏荏苒站在圈子中间，被所有人的手紧紧牵着，顾言琛的手温暖有力，林溪的手柔软坚定，南栀的手带着依赖，所有人的手，都给她最踏实的安心。
　　她看着身边一张张真诚的脸，看着这个用温暖筑起的家，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满是光芒。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衣柜里的黑暗，只有无尽的等待，只有无边的孤独。
　　可现在，她有了晚风里的约定，有了明目张胆的偏爱，有了一群不离不弃的家人，有了对抗一切风雨的勇气。

　　顾言琛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他知道，家庭的裂痕还在，流言的风暴还没停，未来的风雨还会来，可只要他们紧紧牵着手，只要他们彼此守护，就没有什么能打败他们。

　　南栀靠在夏荏苒身边，眼泪早已擦干，眼底满是安稳，她终于明白，就算家庭破碎，就算父母离开，她也有了新的家，新的家人，新的温暖。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紧紧牵手的少年少女身上，落在他们真诚的笑脸上，落在这个充满温暖的教室里，温柔得不像话。

　　家庭的裂痕，冰冷刺骨；
　　少年的温暖，治愈一切。
　　流言的风暴，悄然酝酿；
　　彼此的约定，坚不可摧。

　　这一章，是裂痕，是救赎，是温柔，是坚定。
　　是夏荏苒真正走出黑暗的开始，
　　是顾言琛真正勇敢对抗世界的开始，
　　是一班所有人，真正成为家人的开始。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风雨会来，裂痕会在，
　　但温暖不散，陪伴不止，约定不悔。
　　那个曾经在黑暗里独自等待的女孩，
　　那个曾经在控制里迷失的少年，
　　那个曾经在破碎里挣扎的少女，
　　都在彼此的陪伴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