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少年》虞昭复

15、第十四章：特批名额

　　年级组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

　　完颜康站在办公室门口，心跳得很快。他手里拿着成绩单，英语年级第三的成绩用红笔圈了出来，地理单科封神的成绩也用红笔圈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完颜康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他是年级组长，姓李，学生们都叫他李组长。

　　“李老师好。”完颜康礼貌地打招呼。

　　李组长抬起头，看到他，有些意外：“完颜康？有事吗？”

　　“李老师，我想……我想申请特批进文科快班。”完颜康说，声音有些紧张。

　　李组长放下文件，看着他：“特批名额？为什么？”

　　完颜康把成绩单递过去：“我英语年级第三，地理单科是年级最高分。但数学……数学考得不好，总分不够进快班。”

　　李组长接过成绩单，看了看。英语143分，年级第三。地理98分，年级最高。数学……42分。

　　他皱了皱眉：“数学42分？这确实太低了。”

　　“我知道。”完颜康低下头，“但我其他科目还可以。而且……而且我想进快班，我想好好学习。”

　　李组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完颜康，”李组长开口，“特批名额确实有，但很少。而且，特批进快班的学生，必须保证成绩能跟得上。你的数学……能跟得上吗？”

　　“我能。”完颜康抬起头，眼神坚定，“暑假我参加了数学补习班，虽然还是不好，但我在努力。而且，快班的学习氛围好，我能学得更好。”

　　李组长看着他。这个少年，眼神里有种他很少见的东西——不是哀求，不是讨好，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变好的渴望。

　　“你父亲是完颜洪烈副校长吧？”李组长突然问。

　　完颜康心里一沉。他最怕别人提这个。他不想靠父亲的关系，他想靠自己的实力。

　　“是。”他点头，“但李老师，我来申请特批，不是因为我是副校长的儿子，是因为我的成绩。英语年级第三，地理年级最高，这两个成绩，应该够特批资格。”

　　李组长笑了。这个少年，比他想象中更有骨气。

　　“好。”他说，“我会考虑你的申请。但我要提醒你，如果特批进快班，你的压力会很大。快班的学习进度快，要求高，你的数学如果跟不上，会很痛苦。”

　　“我知道。”完颜康说，“但我愿意承受。”

　　“为什么？”李组长问，“为什么一定要进快班？”

　　完颜康犹豫了一下。他可以说因为想好好学习，因为想有更好的未来。但那些话，太官方，太假。

　　他决定说实话。

　　“因为……因为我想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他说，“快班的学生都很优秀，我想向他们学习。而且……而且我想证明，数学不好，不代表我不优秀。”

　　李组长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少年，说出了很多学生不敢说的话。

　　“好。”李组长点头，“你的申请，我批准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期中考试，你的数学必须及格。如果不及格，我会把你调回普通班。”

　　完颜康心里一紧。数学及格？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答应。”他说。

　　“好。”李组长在申请单上签字，“明天早上，去快班报到。”

　　“谢谢李老师！”完颜康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室，完颜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阳光照在走廊里，明亮而温暖。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成功了。他进了快班。他可以和穆文一个班了。

　　他拿出手机，给张无忌发消息：“我进快班了，特批。”

　　张无忌很快回复：“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英语年级第三，地理单科封神，李组长特批的。”

　　“可以啊完颜！恭喜！”

　　完颜康笑了。他收起手机，走下楼梯。行政楼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走到一楼，他看见穆文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穆文？”完颜康有些意外。

　　穆文转过身，看到他，笑了：“我在等你。”

　　“等我？”

　　“嗯。”穆文点头，“我听任盈盈说，你去申请特批了。结果怎么样？”

　　“通过了。”完颜康说，“明天去快班报到。”

　　穆文的眼睛亮了：“真的？太好了！”

　　她的笑容很灿烂，像阳光一样温暖。完颜康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要变好。”完颜康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去申请特批。”

　　穆文摇摇头：“是你自己想要变好，不是我让你想要变好。”

　　完颜康没说话。他知道穆文说得对，但又不对。是他自己想要变好，但穆文是那个让他看到“变好”可能的人。

　　两人一起走出行政楼。九月的阳光很温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像金色的蝴蝶。

　　“完颜康，”穆文突然说，“进了快班，要加油。”

　　“嗯。”完颜康点头，“我会的。”

　　“数学要好好学。”穆文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好。”完颜康说，“谢谢你。”

　　穆文笑了：“不用谢。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穆文要回家，完颜康也要回家。

　　“明天见。”穆文说。

　　“明天见。”完颜康说。

　　穆文转身离开。完颜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蓝天白云，秋高气爽。

　　新的开始，真的开始了。

　　他进了快班，可以和穆文一个班了。

　　但压力也更大了。期中考试，数学必须及格。如果不及格，他会被调回普通班。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穆文，有张无忌，有乔峰。

　　他有想要变好的心。

　　这就够了。

　　***

　　**成年视角注解：**

　　很多年后，当我再想起那个站在李组长办公室里的自己，总会想起那种紧张和坚定。从“我想申请”到“我批准了”——在那个年纪，是天大的转折。

　　彼时的我，以为那只是一次特批。后来才知道，那是命运给我的第四次考验——在机会面前，你敢不敢争取？

　　我争取了。

　　虽然很紧张，虽然很害怕。

　　但至少，我站出来了。

　　而这种站出来争取，在那个年纪，比任何结果都更重要。

　　因为所有的成长，都是从“站出来”开始的。

　　那个下午，我学会了站出来争取。

　　虽然学会的过程，很紧张，很害怕。

　　但学会的结果，很甜，很美。

　　这就够了。

　　因为只有学会了站出来争取，才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地，在机会面前，选择站出来。

　　那个下午，是我的第一次站出来争取。

　　虽然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但现在的我，知道了。

　　所以，我要感谢那个下午。

　　感谢李组长，感谢成绩单，感谢紧张。

　　感谢那个，站出来争取的自己。

　　彼时的少年，紧张，但坚定。

　　而坚定，是青春最宝贵的品质之一。

　　因为只有坚定，才能抓住机会。

　　那个下午，我抓住了机会——在李组长那句“我批准了”里。

　　虽然机会很微小。

　　但微小，也是机会。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