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少年》虞昭复

14、第十三章：文科快班

　　九月二日，早上八点。

　　清城一中的公告栏前，挤满了高二的学生。分班结果今天公布，所有人都想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

　　完颜康站在人群外围，心跳得很快。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的考试。数学考砸了，英语和文综考得还行，总分能进文科快班吗？

　　他不知道。

　　张无忌和乔峰站在他旁边，表情也很紧张。

　　“文科快班只收四十个人，”张无忌说，“我肯定能进，乔峰应该也能进，但你……”

　　他没说完，但完颜康知道后半句是什么。他数学太差，总分可能不够。

　　“看吧。”完颜康说，“能进最好，不能进……就算了。”

　　但他心里知道，不能算了。他想和穆文一个班，想和穆文做同桌，想每天都能看到她。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几个老师拿着名单走过来，开始往公告栏上贴。学生们立刻围了上去，踮着脚尖看。

　　完颜康也挤了过去。他个子高，能看到最上面的名单。文科快班的名单，第一个就是张无忌，总分年级第二。第二个是穆文，总分年级第五。第三个……不是他。

　　他继续往下看。第十个，第二十个，第三十个……都没有他。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第四十个，最后一个，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没有他。

　　他果然没进快班。

　　完颜康退出来，靠在旁边的墙上。阳光很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像他此刻的心情。

　　“完颜。”张无忌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你……在文科普通班。”

　　“嗯。”完颜康点头。

　　“我在快班。”乔峰说，“张无忌也在。”

　　“我知道。”完颜康说，“恭喜你们。”

　　张无忌拍拍他的肩：“别灰心，普通班也不错，压力小。”

　　完颜康没说话。他知道张无忌在安慰他，但安慰没用。他想进快班，不是因为压力，是因为穆文。

　　穆文在快班，他在普通班。这意味着，他们不能一个班，不能做同桌，不能每天见面。

　　这意味着，暑假建立起来的那点联系，可能就此断掉。

　　“完颜康。”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完颜康转过身，看见穆文站在他身后。她手里拿着分班名单，表情有些担忧。

　　“你……”穆文欲言又止。

　　“我在普通班。”完颜康说。

　　“我知道。”穆文说，“我刚才看了名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公告栏前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几个。

　　“没关系。”穆文突然说，“不在一个班，也可以一起学习。”

　　完颜康看着她。穆文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安慰，更像在承诺。

　　“怎么一起学习？”他问。

　　“可以一起上自习，一起讨论问题，一起……”穆文想了想，“一起进步。”

　　完颜康心里一动。穆文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心情。

　　“嗯。”他点头，“一起进步。”

　　张无忌和乔峰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了，”张无忌说，“既然分班结果出来了，我们去看看教室吧。快班在二楼，普通班在三楼。”

　　四人一起走进教学楼。快班教室在二楼最东边，教室门上贴着“高二文科快班”的牌子。教室里已经有一些学生在整理座位，看到穆文进来，有几个女生跟她打招呼。

　　“穆文，你来了！”一个活泼的女生跑过来，是任盈盈，“我们在一个班！太好了！”

　　穆文笑了：“嗯，太好了。”

　　任盈盈看到完颜康，眼睛一亮：“完颜康？你也在这个班？”

　　“不，”完颜康说，“我在普通班。”

　　“哦……”任盈盈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没关系，反正都在一栋楼，随时可以见面。”

　　完颜康点点头。任盈盈的乐观感染了他，让他心情好了些。

　　他们看了快班教室，又去三楼看普通班教室。普通班教室在走廊尽头，比快班教室小一些，学生也少一些。完颜康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

　　窗外的风景很好，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的梧桐树。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个位置不错。”乔峰说。

　　“嗯。”完颜康点头。

　　四人站在教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新学期，新班级，新开始。

　　“完颜，”张无忌突然说，“你想不想进快班？”

　　完颜康愣了一下：“想，但……”

　　“有办法。”张无忌说，“我听说，年级组有特批名额。如果单科成绩特别突出，总分差一点，可以特批进快班。”

　　“单科成绩？”完颜康问。

　　“比如英语，或者地理。”张无忌说，“你英语年级第三，地理单科封神，这两个成绩，应该够特批了。”

　　完颜康心里燃起希望。英语年级第三，地理单科封神——这两个成绩，他确实有。

　　“但特批名额很少，”乔峰说，“不一定能轮到你。”

　　“试试总没错。”张无忌说，“完颜，你去跟年级组长说说，说不定有机会。”

　　完颜康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去试试。”

　　他不想放弃。他想进快班，想和穆文一个班，想和她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试试。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因为他想要。

　　***

　　**成年视角注解：**

　　很多年后，当我再想起那个站在公告栏前的早晨，总会想起那种希望破灭又重燃的感觉。从“没有我”到“也许还有机会”——在那个年纪，是天大的起伏。

　　彼时的我，以为那只是一次分班。后来才知道，那是命运给我的第三次考验——在希望破灭的时候，你能不能重新燃起希望？

　　我燃起了。

　　虽然希望很渺茫，虽然机会很小。

　　但至少，我没有放弃。

　　而这种不放弃希望，在那个年纪，比任何结果都更重要。

　　因为所有的成长，都是从“不放弃希望”开始的。

　　那个早晨，我学会了不放弃希望。

　　虽然学会的过程，很痛，很难。

　　但学会的结果，很甜，很美。

　　这就够了。

　　因为只有学会了不放弃希望，才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地，在希望破灭的时候，选择重新点燃。

　　那个早晨，是我的第一次不放弃希望。

　　虽然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但现在的我，知道了。

　　所以，我要感谢那个早晨。

　　感谢公告栏，感谢名单，感谢失望。

　　感谢那个，不放弃希望的自己。

　　彼时的少年，失望，但希望。

　　而希望，是青春最宝贵的品质之一。

　　因为只有希望，才能照亮前路。

　　那个早晨，我看到了希望——在张无忌那句“有办法”里。

　　虽然希望很微小。

　　但微小，也是希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