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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人 我仰慕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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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缘随着小太监走进郑府的后院,石子涌成台阶,曲折的游廊下花影交杂,不远处假山活水,自成一派幽静。
小小县令就住这么好,也太贪了吧!
秦欢缘一路走来,忍不住暗暗感叹。
“那处就是大人所在之处了。”
小太监说着,指着高处道:“大人不喜我等靠近,姑娘自行过去罢。”
秦欢缘谢过引路的小太监,瞧着盘旋的石阶,她拾级而上,只见一片绿意闯进眼,芭蕉种了大片,不远处又种了大棵梨树。
黄澄澄的梨子坐落枝头,那树下有一石桌石凳,坐在那的便是一身白色素衣,手拿折扇,似乎闲适非常的沈安贤。
走近了,秦欢缘瞧着沈安贤脸上那层白粉都掩不住的眼下青黑和额头的痘,她想着昨日商谈的计划,脸上堆起笑容,弯腰道。
“大人,叨扰了。”
秦欢缘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拿出东西,殷切道:“这是小女子上山采药时碰见的百年老参,算是给大人赔罪了,大人可一定要收下。”
要是不收下,她就白割那郑公子了,早知道他家这么有钱,她应该再多要点的!
秦欢缘一边暗暗腹诽,一边谄媚地打开木盒,将其放在石桌上。
见她如此殷切,沈安贤淡淡瞥了一眼人参道:“还有何事?”
“听闻大人是追查贼人来此,想来大人不日便要前往京城了,小女子听闻宫中也有女官,这不是,想求得大人提携。”
沈安贤眉眼挑起,朝秦欢缘看了两眼,嗤笑出声道:“就凭此物可还远远不够,来人,送客。”
话语落下,沈安贤冷脸用折扇一扫,便将盒子扫落下来。
见木盒落地,人参滚落,两个护卫也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正要将她送出去,秦欢缘一时不太明白,这沈安贤前日不是还很想见她,怎么现在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但思及昨日那计划,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跪下,抓住沈安贤的衣衫下摆道:“大人,大人……我……我一见您就心生仰慕,若能服侍大人身旁,小女子感激不尽!”
“什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沈安贤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冷然的目光落下。
他俯身,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冷笑道:“寻常人家的女儿,避咱家这等人还来不及,你这话有几分真?”
说着,沈安贤森然露齿一笑,目光如炬道:“若是骗了咱家,你这阳世间的日子,也便不用再过了。”
“大,大人……”
秦欢缘一时被这眼神盯得心慌,她连忙低下头去。
而见她如此,沈安贤扯出她手里的衣衫下摆,冷冷道:“拖出去。”
“小女子出生贫寒,家中爹娘早去,只得随远方亲戚南下过活,这也到出嫁年纪了,我不堪亲戚做主嫁给村头地主家的傻儿子,便逃了出来,幸而出逃时遇到一游医,教了些方子,因此,也就靠采药闲时给人治治病,但无奈年纪与女子身份,信的人也少。”
秦欢缘一边说着,一边让自己想着难过的事。
看到地上滚落的,有点像是萝卜的人参,她倏地想起,自己穿越以后再也没吃过一块的萝卜红烧肉,一时,悲从中来,切实流下泪来。
秦欢缘模糊着泪眼,瞧着沈安贤那似乎因为愠怒而起了薄红的脸,她不禁晃神,看成了红烧肉的颜色。
以至于越哭,她越觉得委屈,声音也大起来。
“直到见到大人,被大人的风姿折服,小女子才知,我这一世就是为大人而来的!”
秦欢缘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忘说,见沈安贤靠近,她才低下头来,磕磕绊绊把话说完了。
“只盼……盼大人不嫌弃!”
她低头后吸了吸鼻涕,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却看一张嫩黄色的手帕飞下,落在她怀里。
“若是只为跟随本官,也不必哭成这样,十分丑陋。”
秦欢缘刚拿起手帕擦了泪,本来还对于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有些愧疚,却听沈安贤落下这样一句话,她顿时觉得气血上涌,脸都烫了起来。
该死的混蛋,说谁难看呢!
“我……”
“大人,不好了!”
秦欢缘正想反驳,却看先前引路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到了她的身侧,一同跪下。
“慌什么!?”
小太监瞥了秦欢缘一眼,十分快速地站起身,跑到沈安贤身边,贴着他的耳畔,小声说着什么。
趁两人耳语间,秦欢缘不由得暗暗抹了一把汗。
这郑公子也太慢了,叫他迅速引人过来,竟然耽搁了这么久,差点她就绷不住了。
“咚!”
沉闷的茶杯声磕下,秦欢缘抖了一抖,悄抬眼瞧去,沈安贤面色阴沉。
“不过是借着刑部的风,算是些什么东西,也敢这般行事,下次若是再来,便给我打出去!”
“是!”
小太监往后退去,正要退下,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小步向前道。
“大人,他们还让我给大人带句话。”
沈安贤眉头沉下,神色不悦,见小太监还要跑来跑去,他直接问道:“说。”
“他们,他们说,说大人首次办案,年纪也尚轻,没什么资历,若是办得不够好看,怕是会惹了背后的贵人不高兴,大人也不好过,倒不如交给他们。”
小太监传话也传得踌躇,见沈安贤脸色越来越难看,也就加快了语速。
“呵,讽我上来就坐了他们得不到的位置,去告诉他们,不劳费心。”
沈安贤捏紧了折扇,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欢缘,冷冷道:“姑娘所托非人,在下恐给不了姑娘想要的,送客。”
听到沈安贤语气十分不悦,秦欢缘压下嘴角,抬头道:“大人且慢,大人现下的烦忧,小人可解。”
“你……?”
沈安贤本来就心情不好,听秦欢缘自荐,他本来有些怀疑,但似是想起了她曾经起死回生的手法,他也便问道:“如何解?”
“大人,这城中何人不知,昨日您威风凛凛,带着手下抓了那贼人。”
“但您部下带贼人游街时,竟敢有人出来拦住您的人,还大放厥词抢人,这事都在城里传开了!”
秦欢缘说着茶楼里听来的见闻,瞧着沈安贤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连忙道:“但我方才想起,我手里恰好有一物,可为大人解忧。”
“什么物件?”
看沈安贤怒气未消,但神色疑惑,语气稍缓,她知道,鱼儿上钩了。
秦欢缘微笑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碧色小瓶道:“曾经所遇那游医,给了小人一种药丸,还说吃了此药,不管是什么人,在半个时辰内都只能说真话。”
“大人,请看。”秦欢缘倒出棕褐色的药丸道,“小人此次前来,也是斗胆猜测,大人既然抓了贼人,却未听闻何时回京,怕是那人是个硬骨头,连大人的手段也得麻烦些日子,便自请来府,想着若大人需要,便为大人解忧。”
“让人说真话,真有此种药?”沈安贤怀疑更甚,“本官怎么从未听闻?”
“那游医历遍了大江南北,连那起死回生术也是他教与我的。”
听到秦欢缘这个解释,沈安贤原本怀疑的神色有了些松动,他随手指了一个旁边的护卫道,“给他试试。”
“大人,此药丸炼制极其繁琐,光等炼成便要七七四十九日,现下只有一粒了。”
秦欢缘拿出早就打好的腹稿,兢兢业业演道:“若是现下用了,便要再等段日子才能炼出来了。”
“你是说,只能那人吃?”沈安贤目光冷下来,斥道:“若这是毒药,那贼犯死了,谁来担责?!”
秦欢缘拿起药丸,掰分下一半,自己服下道:“我这一身本事都是游医教的,他算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信他。”
她目光坚定,吞下药后,对沈安贤道:“大人,一半的药效便只有一炷香,现下,大人不管问我什么,我也只能说真话了。”
见沈安贤的怀疑散去了大半,秦欢缘笑得腼腆,用嫩黄手绢遮住脸,继续道:“我的命都在大人手里,大人放心,我还等着您提携我呢!”
沈安贤瞥了眼秦欢缘这模样,将扇子扔在石桌上道:“走。”
跟着沈安贤左转右转,两人穿过后宅花园,进了院,七绕八旋地走到了一间屋子前。
屋子的窗棂都被木板封了起来,门前有两个护卫守着,一打开门,昏暗无比,秦欢缘不自觉有股阴冷攀上脖颈,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胆子还不如鼠大。”
瞧着秦欢缘这般模样,沈安贤啐了声,不顾两个护卫,率先走在了前面。
“诶,大人等等我!”
秦欢缘赶了两步,连忙唤道,只听砰的一声,进来后,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这是一间由普通房屋改造成的牢房,房型狭长,房内的尽头立着一根竖起的,十字形的柱子。
外间天光晃眼,入了室内,眼底一片黑,秦欢缘眨了眨眼,连忙看去,却发现柱子上没人。
“把人带出来。”
沈安贤下了令,两个护卫往角落走去,秦欢缘这才闻到昏暗烛光下,角落散发出的腥臭。
两个护卫把人拖了出来,一瓢水泼下,叫醒了人。
“不知,都不知……”
秦欢缘咽了咽口水,走过去,俯身把他的头发扒开,扳开嘴塞下药丸道:“什么人也敢这般和大人作对,要不是大人这般神仙心肠,你早就死了。”
刀疤脸的头发被扒开,他目光怔愣,看着秦欢缘,像是呆了一般。
而秦欢缘却没动摇,继续道:“现在喂了这丸药,任凭你千万般不愿,也只能乖乖开口了。”
说完,秦欢缘站起身,朝沈安贤走去。
沈安贤早就站在了远处,看到秦欢缘朝他走过来,便皱起眉,直白地嫌弃道:“离我远些。”
瞧着沈安贤这般模样,秦欢缘面上不显,仍然殷切道:“大人,此人脏污,您等着我去审问!”
秦欢缘摆出一副质问的样,走到刀疤脸面前,率先发问道:“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干了什么?”
听着秦欢缘这样的审问,沈安贤眉头跳动,斥道:“你问这些无用的做甚?!”
“朱六,济州人士,偷盗大太监与相府来往书信。”
不同于沈安贤的声线,刀疤脸的声音像是摩挲的沙石,一字一句,很嘶哑,却又很清晰。
“大人,您瞧,这药是有用的,您要不要让人出去,我也出去……”
“你留下。”
“既是有这般才能,还愿跟着我,便知道了些什么也不妨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秦欢缘笑吟吟的,像是真的为此感到高兴一般道,“大人真真是好。”
“把人架起来,我亲自审问。”
指使两个护卫把人架在柱子上,等人出去后,沈安贤眼睛微眯,不疾不徐,看向刀疤脸,问道:“说说看,谁派你来的?”
“正义之士。”
听这人还如此嘴硬,沈安贤不由恼道:“杀了京中诸多官吏,偷窃相府机密,现下从实招来,你把东西藏哪去了!”
“此物早已被我同伴带走,带去……给李将军了。”
听到问出了东西的下落,沈安贤急切起来,问道:“说,同伙几人,往何处去?”
“凡是看不惯贪官污吏者,出手相助者,皆是我同伙。”
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沈安贤脸色阴沉,朝秦欢缘斥道:“你这药,为何无用!”
“大人,大人息怒,我看这就是他真实这般想的,所以这才问不出。”
秦欢缘急忙解释,却听刀疤脸继续道。
“我只怕完不成任务,只盼同伴将此物交到将军手上,或是,烧了它,不论如何,他们也都不会让你得到。”
沈安贤拍了拍手,怒而生笑道:“呵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挺到何时,来人啊,给我打!”
沈安贤刚下令,便听门砰的打开了来,却不是来上刑的人,而是一声呼唤。
随即,便是一声又一声,杂乱的呼喊。
“走水了!”
“快来人啊,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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