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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纯白空间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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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空间无边无际,冷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江宇筙缓缓抬起手,指尖穿过一片虚无,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我…死了?”
话音刚落,一枚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光球骤然浮现在他眼前,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机械感。
江宇筙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破碎的哀求。
“是来带我去阎罗殿的吗?能不能,让我再看风煜一眼,就一眼。”
下一秒,一道奶气却又机械的声音炸响在脑海里——QAQ。
“什么阎罗殿,我是QAQ追妻系统,看来你又是一个追妻火葬场的人。”
“火葬场”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江宇筙的心脏最软处。
他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到不成样子的呜咽,骄傲、冷漠、不可一世的江家太子爷,此刻只剩下一具被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不是火葬场,他不会回来了,我连追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脊背弯下去,像被生生折断了傲骨。
光球轻轻晃了晃,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想复活他吗?”
江宇筙浑身骤然一震,猛地抬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那枚光球。
“复活?你说复活?”
“你有办法?求你…求你告诉我!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QAQ沉默一瞬,抛出一个简单到极致的问题:“很简单,一个问题——你爱他吗?”
江宇筙呼吸骤然一滞。
下一秒,沙哑的嗓音里裹着滚烫的泪意,带着从未有过的、撞碎南墙也不回头的坚定,几乎是吼出来的。
“爱!我他妈爱死他了!”
“我以前混蛋,我不懂珍惜,等我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求你,只要能让他活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条件已成,开始循环。”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巨大的漩涡猛地将他吞噬。
意识被疯狂拉扯、摇晃,天旋地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被人轻轻推着、晃着。
是谁?
江宇筙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水晶吊灯映入眼帘,是他卧室的天花板,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
这里不是医院,更不是冰冷的纯白空间。
紧接着,一张和蔼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脸凑了上来,是管家花叔。
“我的小少爷哎,你可总算醒了,再不醒真要迟到了!”
江宇筙像被弹簧弹起一般,猛地从床上坐直,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房间。
不是梦?
真的?循环开始了?
他声音发颤,连呼吸都不稳。
“今天是几号?”
花叔被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吓了一跳,一边替他理了理皱掉的床单,一边笑着回道。
“今天可是您大一入学的日子啊!司机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再磨蹭下去,全校都要等江家少爷一个人了。”
“入学那天?!”
江宇筙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就是这一天!
就是这个改变一切的起点!
梧桐树下,少年攥着情书指尖发抖的模样;
他冷漠扔掉信件时,隋风煜眼底一点点熄灭的光;
还有最后,那张毫无血色、安静得可怕的脸……
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江宇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
“快!给我拿衣服!”
“现在!立刻!马上!”
花叔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看着自家少爷从未有过的慌乱模样,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愣了两秒才慌忙应道。
“是、是!少爷,您的校服昨天刚熨好,就在衣柜最上层!”
他小跑着拉开衣柜,双手恭恭敬敬递上平整的校服,眼角忍不住偷偷往江宇筙脸上瞟,小声嘀咕:“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跟撞了邪似的。”
江宇筙一把夺过校服,手抖得连袖子都穿不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错过,这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备车!现在就去学校!”
他一边胡乱系着扣子,一边往外冲,路过门口保镖时又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死死盯着几人,眼神急得发红。
“等等!今天金融系楼下,有没有一个叫隋风煜的大一新生?你们立刻给我盯着!只要看到他,第一时间告诉我!一秒都不准耽误!”
手下们被江宇筙这副快要疯掉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好的少爷!我们马上安排!”
一人立刻掏出手机飞速发消息,一边跟着江宇筙往外跑一边汇报。
“少爷,车已经在门口待命了,老爷还在客厅等着,您要不要先去打声招呼?”
江宇筙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父亲那张威严又刻板的脸一闪而过,他心里烦躁得厉害,可一想到那个安静的身影,咬牙一挥手。
“算了!让他等着!”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江宇筙弯腰钻进去,几乎是吼出来
“开车!去江城大学!快!”
手指死死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青筋都隐隐凸起。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
风煜,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车子在江城大学门口稳稳停下,江宇筙不等司机开门,推门就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直奔金融系新生宣讲大会的礼堂。
推开门的瞬间,喧闹与安静同时涌来。
台上老师正在讲话,台下坐满了青涩的新生,而江宇筙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就精准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身影。
隋风煜。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一只怕生又温顺的小猫,安净得让人心尖发疼。
江宇筙心脏猛地一缩。
所有的慌乱、急切、恐惧,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凝固、软化,化作一片滚烫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珍宝。
“风煜。”
他在少年身侧站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见人没有反应,江宇筙犹豫了一瞬,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温度微凉。
“隋风煜。”
“我是江宇筙,能抬头看看我吗?”
隋风煜疑惑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撞进他眼底。
是那束光。原来他叫江宇筙。
江宇筙呼吸骤然一滞。
那双懵懂干净的眼睛,直直撞在他心上,记忆里少年最后绝望空洞的模样,与眼前这双清澈的眼重叠,眼眶瞬间发热,鼻尖发酸。
他怕吓到少年,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还记得我吗?”
指尖微颤,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
台上讲师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一幕:
“后面蹲着的那位同学,找位置坐下,不要影响其他人。”
江宇筙尴尬地轻咳一声,耳尖微微发烫,乖乖在隋风煜身边坐下,坐姿都绷得有些僵硬,活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隋风煜心脏怦怦直跳。
十五岁那年雨天的巷口,那个把他救下的少年,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自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江宇筙注意到他紧张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沙哑却格外柔软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草莓糖,轻轻放在隋风煜面前的桌上,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隋风煜盯着那颗糖,却没敢伸手去拿。
江宇筙心里微微一紧,轻声开口。
“这是草莓味的,我记得你好像喜欢甜的。”
其实他根本不确定,只是凭着后来无数个日夜的念想猜的,说完连自己都有些忐忑,怕猜错,怕惹他不快。
“你可以尝尝。”
“谢谢。”
隋风煜小心翼翼伸出手,偷偷观察着江宇筙的脸色,见他神色温和,才轻轻把糖放进兜里,心脏甜得快要化开。
好开心,是他给的。
江宇筙看着他把糖收好,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连眼神都柔得能滴出水来,自己却浑然不觉。
“不用谢。”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台上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所有注意力,全都黏在身边少年身上,偶尔偷偷瞥一眼,又飞快收回,像个偷尝蜜糖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你是金融系的新生吗?”
隋风煜微微点头。
江宇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努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真巧,我也是金融系的。”
他偷偷又看了少年一眼,犹豫再三,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那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答案早都知道,他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少年清浅的声音响起:“隋风煜。”
“隋风煜……”
江宇筙在舌尖细细咀嚼这三个字,尾音轻轻发颤,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不畏月明见陋质,但畏风雨难为光,草间相照光煜煜,很好听的名字。”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鼓起全部勇气,偏头看向身边人,灰色短发下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可以叫你风煜吗?”
隋风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风煜。”
江宇筙轻声唤他,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怕吓到他,又强行克制着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听台上的讲话。
“你刚入学,还习惯吗?”
“还…还好。”
听到回答,江宇筙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又忍不住偷偷侧头看他,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又安静了片刻,江宇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悄悄撕了一角笔记纸,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紧,飞快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轻轻推到隋风煜面前。
耳尖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这个给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谢谢。”
“不用谢。”
江宇筙假装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紧张,眼睛却死死黏在那张纸条上,心里疯狂默念——别丢、千万别丢、求你别丢。
隋风煜将那张小小的纸条捧在手心,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放进内兜,贴身收好。
江宇筙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得更柔。
“放好了?别弄丢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你独自面对那些黑暗。
见少年乖乖点头,江宇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甜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怕一直盯着会让对方不自在,只好强行把视线拉回台上,可脑子里早已乱成一团,满屏都是内心戏。
【自我攻略中·江宇筙限定】
——我以前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这么好的老婆,我居然还装酷摆臭脸!我该死!
——老婆好乖好可爱……想亲,想抱,想揣进怀里好好疼。
——老婆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应该是吧?不行不行,我要确认一下!
心里翻江倒海,江宇筙表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声音压得极低。
“风煜,你……有喜欢的人吗?”
隋风煜被这直白的问题砸得脸颊瞬间发烫,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支支吾吾道。
“还……还没。”
江宇筙心跳直接漏了一拍,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笑出声,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真的?”
灰色短发下的眸子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光。他怕吓到少年,赶紧收敛几分,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了半寸,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啊?”隋风煜彻底愣住。
择偶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由他说了算。
江宇筙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太直白,耳尖红得要滴血,连忙放缓语气,轻声解释。
“我是说……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性格、长相之类的。”
隋风煜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自卑。
“我……没资格。”
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江宇筙的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他看着少年低落的模样,又酸又涩,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把人护在身边,恨隋家那些不堪的经历,把这么好的人磨得如此卑微。
江宇筙深吸一口气,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风煜,别这么说。”
“你很好,真的很好。每个人都有资格喜欢别人,也都值得被人好好喜欢。”
隋风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江宇筙心口疼得厉害,鼓起所有勇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
“风煜,你相信我吗?”
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玩笑,只有沉甸甸的认真,直直望进少年心底,仿佛要把满腔心意全都捧到他面前。
“你真的很好,值得被人喜欢——被我喜欢。”
隋风煜:?
整个人彻底懵住,眼睛微微睁大,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没反应过来。
江宇筙心脏狂跳,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我说,你值得被我喜欢。”
怕把人吓退,他又连忙补充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你愿意的时候。”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却死死盯着隋风煜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看着少年懵懵的样子,江宇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里却又软乎乎地感叹——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得想立刻抱进怀里。
他决定再往前一步。
指尖轻轻伸出,小心翼翼,轻轻勾住了少年的小拇指。
温度相触的一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风煜,我不是在开玩笑。”
“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
隋风煜终于回过神,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困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江宇筙勾着他小拇指的指尖猛地一紧,心里酸涩与甜蜜同时翻涌。
“对,对你来说,是第一次。”
“但对我来说,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他望着少年清澈的眼,轻声问:“风煜,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隋风煜望向他
“十五岁那年,雨天,巷子里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勾着的小拇指骤然僵住。
下一秒,江宇筙眼底炸开狂喜与酸涩交织的光——他还记得!他真的还记得!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江宇筙“噌”地一下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得惊动了整个礼堂。
台上讲师扶了扶眼镜,一脸无奈
“这位同学,请坐下!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也要遵守纪律!”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来,江宇筙尴尬得头皮发麻,挠了挠短发,飞快坐下,耳尖红得彻底。
隋风煜看着他这个样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又温柔
“那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