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39、夏日将至 「周末表白

　　第39章：夏日将至
　　「周末表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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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天蓝得没有一丝云，阳光亮堂堂地铺满操场，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初夏的燥热。

　　但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灰黑色的乌云从远处压过来，像打翻的墨汁，把原本透亮的天光一点点吞没。紧接着，一阵急风卷过走廊，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劈啪作响，整个世界瞬间被罩进了一层灰蒙蒙的水幕里。

　　直到放学铃响，雨势才渐渐收了。乌云散开，天边透出一点橘黄色的晚霞。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新的腥气和草木被冲洗过后的清新。地面上到处是积水，倒映着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天空和路灯的影子。风一吹，树叶上的积水便簌簌地落下来，打在人肩膀上，带着一阵湿润的凉意。

　　放学路上，夏颜穿着单薄的校服短袖（外套落在教室了），缩着脖子，抱着胳膊。

　　安清走在旁边，看着她被风吹得有点发白的嘴唇，皱了皱眉。

　　“冷？”安清问。
　　“还…好。”夏颜哆嗦了一下。

　　安清停下来，拉开自己校服外套的拉链，脱了下来。

　　夏颜以为她要干嘛，结果安清直接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给。”

　　“安清，你不冷啊？”

　　“穿上。”安清里面穿着长袖，把外套往那边递。“我里面穿得多。”

　　夏颜愣了一下，安清感觉这天其实也挺热的。“爱要不要。”她打算收回去，夏颜连忙拿过。“要的。”

　　夏颜把安清的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衣服大了些，把她的手遮住了一半。上面全是安清的味道，还有沐浴露和洗衣液淡淡的气味。

　　夏颜把脸埋在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说：“谢谢。”

　　安清看了她一眼，被那件大了一号的外套衬托得像个小企鹅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走吧。”安清移开目光，走在前面。

　　走了两步，夏颜忽然伸手，在安清的手垂在身侧时，用手指勾住了安清的袖口。

　　安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把袖子抽出来，只是继续往前走。夏颜就在后面牵着她的袖口，晃啊晃。

　　走到分岔路口，夏颜把外套拉链拉下来：“还你。”

　　“你那还有一段路呢。”安清说，“明天还我也一样。”

　　夏颜拉链拉到一半，又拉回去。“好。”

　　——
　　晚上，夏颜回到家。

　　别墅里依旧是空的。父母没回来，夏屿送完安栩估计还在外面野。客厅的灯亮着，但没人在。和往常一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脱下鞋，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着玄关处那点微弱的感应灯光，把身上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衣服离开身体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那股属于安清的、清淡的洗衣液味道再一次包裹了她。

　　夏颜把外套抱在怀里，低头把脸埋进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有点不听话了。

　　明天就要还回去了。

　　“得洗干净，明天还给她……”夏颜小声嘀咕着。

　　她拎着那件外套走到一楼的洗衣房。平时家里的衣服都是王妈洗的，但今天夏颜破天荒地自己动了手。她打开洗衣机，把那件校服外套放进去，然后拿起旁边的洗衣液。

　　“多放一点，能洗干净点。”

　　她咕咚咕咚倒了不少洗衣液进去，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水漫了上来。

　　夏颜靠在洗衣房的门框上，看着滚筒里翻滚的衣服，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她和安清以前的画面。
　　她忍不住捂住了脸。

　　过了一段时间，洗衣机“滴滴”响了两声，洗完了。

　　夏颜拿过衣架，把外套挂起来。刚一凑近，一股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玫瑰味扑面而来。洗衣液放太多了。

　　“完了。”夏颜皱了皱眉，“这味道太冲了，安清穿在身上肯定会被熏死。”

　　她最想保留的，是安清原本那种淡淡的、贴身的味道。现在这衣服闻起来，就像个行走的空气清新剂。

　　她毫不犹豫地把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又塞回了洗衣机里。

　　这次，她只倒了瓶盖三分之一那么一点的洗衣液。想了想，她又把王妈平时用的那种味道很淡的柔顺剂滴了两滴进去。

　　“稍微洗一下就好，别把原本的味道全洗掉了……”

　　洗衣机再次转动起来。

　　夏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洗衣机前面等着。洗衣房里的灯光很暖，滚筒转动的水声让人觉得很安静。她看着里面的衣服，心里忽然觉得这种偷偷摸摸、斤斤计较洗衣服的行为，简直像个神经病。

　　但她就是忍不住。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洗好了。夏颜把衣服拿出来，这回她学乖了，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没有那种冲鼻子的香味了。衣服被甩得很干，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水汽。原本安清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当然洗没了，但现在留下的是那种非常自然、干净的皂香，若有若无的，特别好闻。

　　非常好。淡淡的，自然的，但绝对让人无法忽略。

　　“完美。”

　　夏颜满意地叹了口气，把衣服仔仔细细地挂在衣架上，拿去阳台。

　　晚风吹过，衣服在晾衣架上轻轻晃动。她站在阳台上，抬头看着夜空，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很满。

　　夏颜看着它，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明天，当安清重新穿上这件外套的时候，她会带着自己的味道度过一整天。这个隐秘的认知，让夏颜的心情好得像是偷了腥的猫。

　　夏颜回到房间，倒在床上。衣服上那种干净的皂香，好像顺着空气飘到了她的鼻尖。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把衣服还给她的时候，她会闻到这个味道吗？

　　她会不会觉得……很熟悉？

　　夏颜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明天去学校，也是一件极其值得期待的事情。

　　……
　　第二天早上，安清刚到教室，夏颜就把外套递了过来。不仅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安清低头闻了一下，不是自己洗衣液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安清问。

　　夏颜愣了一下，脸红了：“没有……就是，帮你洗了一下，洗衣液的味道。”

　　安清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外套穿上了。那股淡淡的香味包围着她。她低头假装看书，但却越来越热。

　　一定是因为刚开始穿短袖，现在是外套。

　　好吧，才怪。

　　——
　　晚上。
　　安清洗完澡在床上玩手机。夏颜发来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那个本子上的一角，上面画着一只猫，趴在树上睡觉，旁边还有一只小狗，正伸着爪子去够猫的尾巴，但是猫好像还没有睡着，正在闲庭漫步的用尾巴逗狗。

　　夏颜：「像不像我们？」

　　安清看着这张画，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知道夏颜的意思。那只猫是她，小狗是夏颜。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回个“无聊”或者“你才是狗”。
　　但现在，她明知道这层意思，却装傻。

　　安清：「这只猫画得挺肥的，你诽谤我？」
　　夏颜秒回：「你看重点！重点是小狗！」
　　安清：「狗怎么了，小狗挺可爱的。」

　　夏颜那边正在输入了足足半分钟，估计是被安清这装傻的功力噎住了。

　　最后夏颜发来：「行。那这狗就当你承认了。晚安！」

　　安清看着屏幕，靠在床头，笑出了声。她把那张照片保存到相册，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她想：夏颜，你再往前走，我就不一定忍得住了。

　　——
　　第二天中午，周五，因为是走读生，所以夏颜今天回家吃完饭就上了房间，打算再过一会就去学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那种微燥的闷热。

　　夏颜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开的是那个画满了安清的本子。但这回，她没有在画画。她在本子的空白处，列了一个极其详细的清单。

　　「周末表白计划：」
　　「1. 地点：私人影院或安静的奶茶店（绝对不能有熟人！）。」
　　「2. 穿搭：清爽一点，不要穿得太刻意（那件浅蓝色的薄衬衫？）。」
　　「3. 台词：不能太突兀，要先试探。如果她没有抗拒，就直接告诉她，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安栩。」
　　「4. 准备礼物：那对……」

　　夏颜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这几天，火候到了。

　　安清不仅没有躲她，还会因为她跟别人说话而吃醋，甚至会在她靠过去的时候，耳根通红却还要强装镇定。那些细微的纵容，就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次，绝对不会再被打断了。”夏颜合上本子，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她拿起手机打算先预约一下周末，但是她顿了一下，她不确定安清今天是在食堂吃还是在家里吃？或者要不晚上更好一点？
　　嗯，更自然……

　　还没等她想好，结果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有人给她发信息。
　　她看了一眼。嗯？安清。没有犹豫，立刻解锁点开。上面又嗡嗡两声传来消息。夏颜点开，进入聊天界面。

　　安清：「那个你周末想去哪玩？」
　　「我小区旁边有个公园挺好的，早上日出看着不错，要是早上起不来，晚上那个日落也挺好。」
　　「那片湖挺好的，有的时候有人会在下面那条道钓鱼，但人挺少的。」

　　夏颜愣了一下，安清居然在主动邀请自己，还是这种偏私人空间的地方，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

　　她感觉好像没有必要去什么电影院或奶茶店了，这就有现成的地方。

　　安清可能是觉得对面很久都没有说话，又试探问了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
　　「你到家了吗？」

　　夏颜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公园、湖边、日出、日落、人少。

　　安清不仅主动邀请她，而且描述的这些画面，完完全全就是她最想要的那种、不被打扰的私人相处。这比什么私人影院、什么奶茶店都要让她心动一百倍。

　　夏颜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用手背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字。删删减减，最后强压着雀跃，发了一条过去。

　　夏颜：「刚刚去倒了杯水！才看到。」
　　夏颜：「听起来很不错。那个日落，是在湖边看吗？」
　　夏颜：「起不来就晚上去，挺好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安清：「嗯，往里走人挺少，下面那条道偶尔有一两个人钓鱼，顺着湖边走，有一块草地，没什么树挡着，视角很好。」
　　安清：「那就定傍晚了？晚上顺便在附近吃个饭？」

　　夏颜看着“顺便在附近吃个饭”这几个字，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重新恢复了一点“矜持”，回复道：
　　夏颜：「好啊，那就这么定了。」
　　夏颜：「我明天下午过去找你。」

　　安清：「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等你。」

　　互道了“明天见”之后，夏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她看着天花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转头看向自己刚刚列的那个“表白计划”清单，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第一项“地点”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然后拿起笔，在旁边重重地写了几个字：「公园湖边，看日落！！！」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了。看日落，肯定不能穿得太闷。那件浅蓝色的薄衬衫可以，但是晚上会降温有点凉，但是下午会有点热……要不要带个小风扇？不对，带什么小风扇，这样岂不是显得很刻意？

　　她拉开衣柜门，看着一排衣服，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床上扔。最终选了套比较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和长裤，再搭配上一件浅色外套，十分自然休闲，又不失魅力。

　　完美。

　　初夏的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阳光烘烤过树叶的干燥气息。楼下的树冠已经长得很茂盛了，绿油油的，随着风轻轻摇晃。阳光明晃晃地铺在书桌上。

　　选好衣服后，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想给安清再发点什么，比如“你周末晚上一般吃什么”，或者“你怕不怕蚊子”，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不能表现得太急，虽然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就到明天下午。

　　她已经能在脑海里描绘出明天的画面了——傍晚的湖边，微凉的风，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有安清穿着那件沾了她味道的外套，站在夕阳下的样子。
　　安清听她说完那些藏在心底一年的话，会是什么反应？会脸红吗？还是会像平时那样，用一副清冷的傲娇表情掩饰慌乱？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夏颜就觉得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这次，一定没问题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她转头看向窗外。中午刚回来时那明晃晃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被远处的云层遮住了。天色暗下来了，空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闷热，连楼下的树叶都纹丝不动。

　　像是有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即将来临。

　　这大概是她过得最漫长的一个周五了。明明离周末只有半天加一个晚上的距离，却觉得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

　　待会还要回学校上课。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里那个声音却一直在疯狂欢呼。

　　“周末，快点来吧。”

　　窗外的光影慢慢移动，从桌角一点点爬向了边缘。时间还早，她该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而且……下午还能见到安清。

　　想到这个名字，夏颜的心又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她把那个写满计划的清单本仔细收进抽屉里，仿佛是收好了一个即将实现的梦。

　　阳光依然明媚地洒在地板上。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