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38、安全距离 “以后别人

　　第38章：安全距离
　　“以后别人给的东西，别随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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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一片寂静，月光淡淡的照在阳台上。

　　夏颜躺在床上，灯光有些刺眼，她用手微微挡着。

　　继上次没能说出的话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前任打断之后，她这几天总是忍不住复盘：安清那次缩回手，是真的因为手痒，还是真的不想让她牵？

　　当然，也可能有前任出现的原因在……

　　夏颜叹了口气，将手背搭在眼睛上。

　　好吧，终究是自己做的孽。

　　那天回来之后，她点开了那人发来的消息。基本是确信了自己没眼花，她连内容都懒得细看。

　　无非就是些假情假意的关心，还有所谓的“借钱”。至于还不还就不知道了，夏颜也懒得计较那点三瓜两枣。还不是冲着她家那点钱财来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么好的时机，白白错掉了。

　　“叹……”她感到有些欲哭无泪。

　　不过算了，确实也还没到最合适的时机。

　　她从床边摸到那个本子，翻开。一页，一页。每一页都是安清，一笔一划勾勒得生动又具象。有她咬吸管的，有她讲题皱眉的，有她趴在桌上睡觉露出半截后颈的。

　　“先试探一下吧。”她将本子盖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嗯……下周周末就不错。”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她的一缕碎发。她伸手将那缕发丝挽至耳后，指尖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耳尖——有点烫。

　　“……”

　　她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可不一会儿，夏颜又觉得有些热了。她把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周围的凉意不断提醒着她脸上炽热的温度。她摸了一下，没管。

　　“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一夜无梦。

　　——
　　而这一晚，在城市的另一边。

　　安清在电话里被妈妈那句“不要早恋”弄得心慌意乱。挂了电话后，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夏颜在路口被她抽回手时，那只僵在半空的手。

　　她辗转反侧，盯着天花板的那条缝看了很久，不知不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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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了心意之后，安清发现自己变得极其矛盾。

　　一方面，她的大脑在疯狂拉响警报，提醒她保持距离，假装一切正常；但另一方面，她的身体和视线却完全不受控制，总想往夏颜那边跑。

　　最要命的是，夏颜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仅没退，反而开始主动出击了。

　　周一上午，英语自习课。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夏颜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语牛津词典，看着安清。

　　“我查几个词，懒得把词典搬回去了，能在你这挤一下吗？”

　　安清正在写物理卷子，没抬头，只是把桌上的水杯和散落的笔往旁边拨了拨，留出了一块空地。

　　夏颜把椅子拖过来，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

　　起初，两人都挺自然。夏颜低头翻词典，安清继续写题。

　　但过了一会儿，安清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夏颜翻书时，纸张带起一点微小的风，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体温，一个劲往安清鼻子里钻。

　　安清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稍微往墙边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结果夏颜反而得寸进尺。看着词典，脑袋却微微往安清这边偏，肩膀几乎要贴上安清的胳膊。

　　安清昨晚刚在电话里被妈妈那句“不要早恋”弄得心慌意乱，今天夏颜就这样凑过来。安清觉得这简直是某种考验。

　　“安清。”夏颜的声音很轻。
　　“嗯。”安清的嗓音有点硬。
　　“这个词怎么读？”夏颜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词典上。

　　安清低头看，夏颜的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一厘米。她嘴唇轻轻拧了一下，念了一遍。

　　“没听清。”夏颜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直直地撞进安清的视线里，“你凑近点。”

　　安清僵住了。她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连对方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安清猛地往后仰了一下，背脊紧紧贴着后墙。

　　“你……自己看音标。”

　　夏颜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朵尖，忍不住笑了一下，乖乖转回去：“哦。”

　　安清低头看着卷子，发现自己刚才写的那行受力分析公式全错了。她拿起橡皮去擦，手腕有点细微的发抖。

　　——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阳光很好，安清坐在树荫下的草地上，后背靠着粗粝的树干，闭着眼假寐。林芷去打球了，她乐得清静。

　　没过多久，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了。

　　不用睁眼，光是闻到那股熟悉的浅淡香气，她就知道是谁。

　　夏颜没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也靠着树干。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风吹过树叶，头顶的斑驳光影在她们身上晃动。操场上很吵，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但在这一小片树荫下，空气却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安清闭着眼，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夏颜的视线。那道目光从她的额头，慢慢移到鼻梁，又停在嘴唇上。

　　安清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你看够了没。”

　　“没有。”夏颜回答得理直气壮。

　　安清睁开眼，偏头看她：“看什么？”

　　“看你。”夏颜歪了歪头，眼底映着细碎的阳光，“你睫毛挺长的。”

　　安清被她这种直球打得有点接不住，她别过头看向操场，语气有些硬邦邦的：“你有病啊，盯着人看。”

　　“那你也可以看我啊。”夏颜笑得十分自然，看起来很纯粹，甚至有些无辜过头了。

　　安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睁开眼，盯着夏颜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安清心跳跳的很快，眼神偶尔会飘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又看回去，颇有一副不让步的感觉。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本来是带着点反击的意味，但看着看着，夏颜反而先招架不住了。她别开视线，耳根开始一点点泛红，连带着脸颊也有些不自然。

　　安清看着她红起来的耳朵，心里的那点傲娇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拿起地上的水瓶，别过头去，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无聊。”她轻声说。

　　但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
　　晚上，安清吃完晚饭回到教室。

　　刚坐下，就看见前面夏颜的座位围了两个人。一个是隔壁班的男生，正揽着另一个男生的肩膀，另一个好像是班里的同学。

　　那个隔壁班的男生正笑着给夏颜递什么东西。还说着什么，“我替老王谢谢你。”

　　安清看不太清，但看见夏颜看了一会接了过去，原本冷冰冰的脸好像还笑了一下。

　　安清翻抽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着，只不过动静似乎比刚才更大了点。

　　她坐下，翻开书，笔在手里转得飞快。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走了。安清盯着书，发现自己半小时没看进去一页。

　　晚自习下课，夏颜拿着那个东西走过来，是一条巧克力。

　　“那个隔壁班的男生给的，说谢谢我帮他兄弟值日。”

　　安清想了一下，有这事吗？不过她值日的时候好像确实基本都会碰见夏颜，她还以为她俩缘气这么好，每次都能碰在一起值日。

　　夏颜把巧克力放在安清桌上，“你上次给我的巧克力里有这种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给你吃。”

　　安清看着那条巧克力，语气淡淡的：“人家给你的，你拿来给我干嘛。”

　　夏颜愣了一下，听出她语气不对，凑近了点：“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安清把巧克力推回去，“自己吃。”

　　夏颜没接，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安清，你是不是吃醋了？”

　　安清抬起头，声音产生了一些波动，表情好像也有细微的变动：“我吃什么醋，你爱跟谁玩跟谁玩。”

　　夏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把那条巧克力收回口袋里。安清看了一眼她口袋，随后低头继续看书，整个人好像有点闷闷的。

　　结果夏颜直接在口袋里掰了一下，掰成两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然后拿出来撕开包装，将一块塞进嘴里，之后把另一块直接怼到了安清嘴边：“张嘴。”

　　安清愣住：“你干嘛……”

　　“这是我给你的了。”夏颜说。

　　安清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半块巧克力，又看看夏颜。夏颜的手举着，不收回，大有她不吃就不罢休的架势。

　　安清最后还是张开嘴，咬了下去。嘴唇碰到了夏颜的指尖。一触即分，但巧克力很甜。

　　夏颜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这不就吃了。”

　　安清叼着那块巧克力别过头去，唇齿一动将整块送进嘴里，随后低头看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过了一会儿，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以后别人给的东西，别随便要。”

　　夏颜笑了，笑得很灿烂：“好。”

　　窗外星光璀璨。夜风从道路的尽头漫过来，把初春那种带着点潮湿的凉意拂在人脸上。

　　这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在装傻。但实际上，这场名为“装傻”的游戏，双方都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