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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年 “我在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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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年
“我在画你。”「我在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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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除夕前
母亲沈晚秋回来那天,安清正在房间写作业。她推着行李箱进来,外套还没脱,高跟鞋还没换,直往安清房间走,眼睛已经亮了。
“清宝!”
安清听见声音抬头,人还没看清就被捧着脸一顿亲。“清宝想不想妈妈?”
她微微挣扎:“妈!都是口红印!”
沈晚秋笑得眉眼弯弯,抹了一下她脸上的印子:“又没外人在,怕什么?”
安清脸瞬间红了:“妈!我都高二了!”
沈晚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走进去。
安清给夏颜发消息:「我妈回来了。」
夏颜:「好巧,我爸妈也从上海回来了。」
安清:【惊讶!】「我妈也是从上海回来的,好巧。」
夏颜:「那还真是好巧。」
安清:「那我下次给你带点巧克力?」
夏颜:「好!」【开心!】
——
安清后来去喝水,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文件,左脸上也有一个口红印,与安清右脸上的口红印极其对称,但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沈晚秋端着咖啡从旁边经过,顺手又揉了揉安清的头发,嘴上带着浅浅的笑,走过去了。安清看着父亲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低头喝了口水,没说话。父亲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脸上那个印子还在。
安清想笑,忍住了。
——
沈晚秋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很多衣服和吃的,都是安清喜欢的。安清被妈妈打扮得清爽又帅气,衣服都是她喜欢的款式和颜色。
沈晚秋拿起一件白红色长袖就让安清去换上,安清去房间的时候还听见母亲在和父亲开玩笑。“领导~特地给你买的衬衫,没胖吧?”“没,能穿。”
晚上父亲下了厨,都是些家常菜,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安清碗里有好多吃的,她嘴里鼓鼓囊囊的,还被沈晚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吃完饭,安清在沙发上看电视,母亲坐过来:“清宝,看看妈妈新做的美甲,怎么样?”
安清立马看过去,白皙的手指,美甲很清新,不张扬,波光粼粼的,很是漂亮,她脱口而出:“好看!”
父亲刚洗完碗出来,正在擦手,闻言也看过来:“颜色很适合你。”
沈晚秋笑了笑,一家人其乐融融。
——
除夕前几天,夏颜家已经在筹备了,别墅区也热闹起来了。
别墅很大,客厅里摆着插花,佣人进进出出,水晶杯和瓷器被一一摆好。夏颜坐在自己房间里,窗帘半拉着,外面有车开进来——来参加宴会的亲戚,或者父亲生意上的人。
她哥夏屿靠在门框上:“不下去?”
夏颜:“不想去。”
夏屿:“我也不想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夏屿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扔了一盒糖到她床上:“偷的。”
夏颜笑了一下:“谢了。”
夏屿摆摆手,走了。
夏颜拿起手机,给安清发了一条:「你家现在热闹吗?」安清过了一会儿回:「热闹,我奶奶在做炸丸子,好香,但是油烟味好重。」夏颜看着这条消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小厨房,油烟往外冒,有人在里面忙活。
她回:「那挺好的。」
安清回:「你呢?」
夏颜看了看楼下那些穿西装的人,回:「还行。」
然后她没再说这个,给安清发了一张照片——窗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还没到除夕,但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在亮。
安清过了一会儿回:「好看。」
夏颜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窗外那些烟花,一朵接着一朵,没人看她,她也觉得无所谓。
——
除夕前两天,沈晚秋还拉着父女俩去商场买衣服。
客厅,沈晚秋在给安清量身高,肩宽、腰围、体重……
“176,清宝又长高了一点,比妈妈穿高跟鞋还高了。”“嗯。”
“怎么还瘦了点?嗯?”沈晚秋指尖轻轻按了按安清小腹,安清往后缩了一下,手挡住。“哪有……”
“要多吃点,清宝。”“嗯。”
“好了,走吧。”“来了。”
……
商场,沈晚秋拿起一件卫衣,拉开拉链就给安清套上。安清脱下原本穿着的外套被母亲随手递给了父亲。“怀远~”“嗯。”
安清穿好衣服,帽子被沈晚秋拉起来,又被捏了捏脸颊:“我家清宝怎么这么好看,真可爱。”
安清耳朵红透:“妈……在外面……”
沈晚秋笑:“外面怎么了?外面就不能夸自己女儿了?”沈晚秋在外面还算收敛,但眼神明显没收敛。
安清扭头看她爸。安怀远在后面左手拎着几个购物袋,表情严肃,右手还拿着一杯奶茶,看起来和那个场面不太搭,但也没有不搭。他看了一眼安清身上的卫衣,点了点头:“这件版型不错,颜色也合适。”语气像在批文件,但嘴角带着笑意。
安清:“……谢谢爸。”
逛街的时候,沈晚秋在前面走,安清跟在后面,安怀远走在更后面,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沈晚秋忽然回头笑着说:“清宝今年想买什么玩具?你小时候还说想买鱼叉,就5岁那年去海边玩,路过渔船的时候,那个1米多高快2米长的……”
安清:“咳咳——妈,那都多久的事了!”沈晚秋笑:“好~不说了。那今年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妈妈和你一起看看。”安清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但和妈妈一起走,总是很开心的。
安清低头走了两步,又笑了一下,走过去拉住妈妈的手。沈晚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笑了一下。
——
夏颜也在逛街,只不过身后跟着几个拎着购物袋的保镖。她挑了几件衣服,试了一下,觉得还行,就买了。父母在另一家店,夏屿也来了,他看了夏颜一眼:“这件不错。”夏颜“嗯”了一声,没多聊。
她翻了翻手机,看到安清今天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商场里的落地窗,外面是夕阳,配文:“冬天吃冰淇淋就是好吃。”
夏颜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她试了一件新外套,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安清。
安清过了一会儿才回:“好看。”夏颜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
晚上到家,安清给夏颜发了一条:「今天试了好多衣服,好累。」夏颜过了一会儿回:「你穿什么了?」安清发了一张照片——站在试衣间镜子前拍的,一手插兜,一手拍照,穿着那件卫衣,拉链敞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衣服,帽子还没放下来,干净利落,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夏颜看了很久,回:「挺好看的。」安清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了。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回了一句:「你过年买新衣服了吗?」夏颜说:「买了,但我不太想穿。」安清:「为什么?」夏颜:「没什么场合。」安清不知道该怎么回,就没回了。
——
安清在爷爷奶奶家吃饭,客厅很大,干净整洁,厨房里热热闹闹的。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大伯、大伯母、小姑一家都在。热气从菜盘里往上冒,桌子底下还有两个小孩,矮矮的,头发细软,跑来跑去像两只小陀螺。
那两个小孩跑过来拉着安清的衣角,仰头看她。安清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脑袋刚好到她腰的位置,头发软软的,像两只小动物。安清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头:“吃糖吗?”小女孩点头,安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另一个小男孩也凑过来,安清又摸出一颗。
沈晚秋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菜放桌上,路过安清身边的时候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头发长了,该剪了。”安清说:“知道啦。”沈晚秋路过她爸的时候,顺手往他肩膀上一搭,然后去厨房了。安清看见她爸脸上好像有个淡淡的印子——口红印?她低头吃了口辣条,没多想。
——
夏颜家的年,和别墅区的灯火一样——亮堂,但不暖。
别墅很大,客厅挑高,水晶灯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除夕那天,父母穿着很正式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偶尔说几句话,话题总是绕不开生意、合作、某位叔叔的饭局。夏颜坐在旁边,穿着新衣服,手里攥着手机,偶尔回一句“嗯”“好”“知道了”。
夏屿坐在对面,翘着腿打游戏,耳机戴了一边,另一边露着听她妈说话。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同一个意思:好无聊。
晚上有宴会。夏颜换了一身深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个被摆在那里的装饰品。楼下觥筹交错,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又遥远,她端着果汁站在角落里,有人来打招呼就笑一笑,没人来就低头看手机。
手机亮了一下。安清发来一张照片: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在吃鸡腿。
「我姑姑家的,两个小屁孩,头发超级软。」
夏颜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宴会厅里的灯火通明——西装、晚礼服、寒暄的笑声。
她把果汁放在桌上,走到阳台上。风很冷,但比屋里舒服。
她拍了一张阳台外的夜景发给安清,夜很深,远处灯火通明,阳台的风很寂静。
安清过了一会儿回:「好看。你那边好热闹。」
夏颜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热闹,但不关她的事。
——
菜上齐,人坐满,开饭了。安清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亮,又夹了一块。
桌子上很热闹,有人在谈工作,有人在说今年的菜不错。偶尔有人说安清“又长高了。”“成绩挺不错。”没有人问安清“考了多少名”,也没有人提“英语怎么又没考好”。
她碗里倒是被人夹了不少菜——姑姑说“安清喜欢吃这个,多吃点”,奶奶说“瘦了,多吃点”,安清低头吃饭,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妈妈在对面笑着看她,没说话。她爸坐在旁边,被大伯拉着喝酒,难得露出了一个不是“公务表情”的表情。
——
夏颜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楼下大厅里觥筹交错,她父母在应酬,哥哥不知道去哪了。她穿着得体的衣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应付了几个来搭话的富家子弟,然后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
吃完饭,其乐融融的拜年,兜里收了一堆红包,大人们就在喝酒聊天,小孩子们就出去玩了。
安清在院子里放烟花,方方正正的一大箱,她将引线弄好,拿出打火机,深吸一口气,点燃。随着小火花滋啦滋啦的引燃,安清连忙往外跑,安栩和几个小孩在旁边已经捂上了耳朵。随着砰砰砰的几声,烟花在头顶炸开,黑夜,烟花璀璨。
——
夏颜关上门,砰的一声,隔绝了外在的声音。她坐在床边,看了一眼窗外——别墅区视野很好,远处的烟花升起来又落下去,很好看,但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和安清的聊天记录,没什么新消息。她犹豫了一下,拍了张窗外璀璨的烟花发过去:「你那边呢?」
过了一会儿,安清回了一段视频:烟花在持续燃放的响声,天空闪耀,安栩在点仙女棒,旁边有小孩在跑,背景音乱哄哄的,有人喊“小心点”。
安清还配了一句话:「我家这边,吵死了。」
夏颜看着那段视频,看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下。她打下「挺好的」,然后又删掉了,改成「确实挺吵的」,又删掉了。最后回了一句:「比我家热闹。」然后放下手机,拉上窗帘,房间安静下来。
——
安清看了一会手机,回道:「你那边呢?」
安栩手上的仙女棒已经点完,跑过去问她:“姐!还有吗?”
安清看了看周围回道:“屋子里,估计在客厅桌子上。”安栩笑着说了声“好!谢谢姐。”然后就转身去拿了。
夏颜过了很久,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宴会厅餐桌上的食物,一张是从她家露台看出去的视角,远处有烟花炸开,近处很安静。安清看了几秒,回:「你那边挺好看。」夏颜:「就是有点冷清。」安清没回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她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夏颜愣了一下,接起来的时候,安清看见她站在露台上,安清那边背景很亮,烟花在身后炸开,她的脸被火光映着,头发有点被风吹乱了。“新年快乐!”
夏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新年快乐。”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废话——晚饭吃了什么,你那边几点放的烟花,你哥在不在家。但谁也没挂。
后面安清那边有人在喊她过去,她说“等一下”,然后转回头看着屏幕:“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过了一会儿,安清回来了,镜头翻转,对准院子——火光、人影、院子奔跑的小孩、安栩在点烟花,乱哄哄的。夏颜看着屏幕,没有说话。然后安清把镜头转回来:“怎么样?”夏颜说:“挺好的。”安清看着她,感觉她想说点什么,但她没说,安清也没问。
烟花在后面响,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嗡嗡的。然后她们说“挂了吧”“嗯”,但谁也没先挂。最后还是安清先按了红键。
——
安清挂了电话之后,回到客厅,发现妈妈正靠在爸爸肩膀上看着春晚,爸爸面前摊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眼镜还架在鼻梁上,但眼睛已经闭上了。她看了一眼,去倒了杯水喝,又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夏颜:「我爸睡着了。」夏颜过了一会儿回:「你爸好可爱。」安清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
嘴角一直弯着。
——
零点,宴会散场后,夏颜回到房间,摊开那个本子。她翻到最新一页,画的是除夕夜安清站在院子里举着仙女棒的样子——只画了一半,还没上色。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安清那边刚放完一波烟花,安栩在喊她拍照,她随手拍了一张天空,然后低头打字:「刚放完。」
夏颜:「你家好热闹。」
安清:「嗯。你呢?」
夏颜看着这个问题,想了一下:“我在画你。”
她说的是实话,但她发出去的是:「我在看烟花。」
安清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那你看吧,我出去放烟花了。」夏颜看着这句话,知道安清在忙了,就把手机放下来,摊开那个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继续画。画得很慢,很安静。窗外烟花还在响,她没有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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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除夕,安清跟着父母去走亲戚。先是父亲这边的亲戚——爷爷奶奶家已经去过了,然后又去了几个长辈家。
饭桌上没有人问她成绩,也没有人提“英语怎么又没考好”,都在说“又长高了”“在学校蛮不错的”,安清坐在角落里偶尔回两句,没人烦她。收了好几个红包,母亲沈晚秋说“要不要妈妈帮你存着?”,安清说“我自己存。”,沈晚秋笑了一下,没接话。
后来去的是她妈妈那边的亲戚,安清忘记具体是哪家了,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有人来问话就回两句,没人来就低头看手机。气氛很安静,也很友好。午饭桌上,亲戚端了一碟巧克力出来,安清拿了两个,咬了一口发现很好吃,又多拿了一块。
安清坐在沙发上吃着巧克力,旁边有个小不点在地上爬,戴着一顶虎头帽,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呆,嘴里叼着奶嘴。
安清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远远的去逗她。那小不点爬过来,伸手抓她的手,往自己嘴里塞。安清的手被她抓着,整个手指都是口水。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小不点,小不点也在看她,虎头帽歪了。
“你……”安清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她喜欢你呀。”小孩的妈妈在旁边笑着说。
安清说:“她用口水喜欢我。”沈晚秋从旁边走过来,笑得不行,拿着湿巾帮她把手指擦干净,然后又弯下腰看那个小不点,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你这个小家伙,还挺会挑人。”然后安清看着妈妈的手指,和她的一样,被小不点抓着往嘴里送。
安清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手机。夏颜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干嘛?」安清看了看自己刚被擦干净的手,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往妈妈手上啃的小不点,回:「我在被一岁小孩啃手。」夏颜过了一会儿回:「???」
安清拍了一张小不点的虎头帽发过去。夏颜回:「好小。」安清:「嗯。啃人还挺疼的。」夏颜回:「你都能被啃了,还说疼。」安清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然后没回。
晚上回家路上,安清靠着车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过去。她妈在旁边打电话,她爸在前面开车,收音机里放着模糊的广播声。安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和夏颜的聊天记录停在那句“你都能被啃了,还说疼”。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锁了屏。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空气里还有一点年夜饭残留的味道。安清靠在车窗上,觉得今年过年好像跟往年不太一样。但她没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