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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千魂潜夜 嬴氏锋出 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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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残魂千缕寄凡身,暗布人间祸乱根。
嬴氏提锋诛孽祟,宁持铁血护生民。
话说晓苍澜引罗睺降世,终被魔手所噬,神魂俱灭。那一幕,雪山之上众人亲眼所见——罗睺魔掌一握,晓苍澜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然此晓苍澜一生修行,心思之深,手段之毒,远非常人所能揣度。他早年得遇上古残卷,暗中修成一门禁术,名曰“千丝残魂”。此术可将自身神魂碎作数千缕,每一缕皆有独立意识,皆能独立思考,皆贪生畏死。本是以防万一的保命后手,却不想今日真派上了用场。
临死之际,晓苍澜神魂炸裂,化作数千缕黑丝,趁雪山大乱、众人注意力皆在罗睺身上之际,四散奔逃!
那些残魂细如发丝,肉眼难辨,顺着风雪飘散,有的落入山林,有的飘向城镇,有的竟附着在飞鸟走兽身上,借以远遁。它们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夺舍!潜伏!待罗睺复起之日,再为祸人间!
一时之间,关东、中原、燕赵之地,竟有数千寻常百姓被残魂悄然占据。
那些人外表与常人无异,照常生活,照常劳作,照常与邻里往来。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眼神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阴鸷,夜深人静时会独自喃喃自语,念叨着“晓苍澜”三字,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汇报着什么。
一场更大的危机,已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
关中咸阳,嬴氏宗祠。
嬴氏一族,自先秦传承至今,已逾千年。其先祖乃是秦国公族,秦亡之后隐居不仕,世代守护先秦龙脉,更设“镇邪司”,专司天下妖祟。千年以来,凡有邪魔外道祸乱人间,嬴氏必出,以玄秦古剑斩之。
这一代少族长嬴夜,年方十七,却已名动天下。
她自幼修习先秦镇魔心法,眼能看破阴魂附体,剑能斩灭妖邪鬼祟。十三岁那年,有厉鬼作乱,屠尽一村,嬴夜单人独剑,追入深山,三日之后,提着厉鬼头颅归来。自此得了个“玄甲小将军”的名号,关中父老提及,无不竖起大拇指。
这日,嬴夜正在校场练剑。玄秦古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玄光,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春风拂柳,刚柔并济,收发随心。三百玄甲锐士列队观看,眼中满是敬佩。
忽有快马入城,马上信使浑身尘土,满面疲惫,高举一封急报,直奔宗祠而去。
嬴夜收剑,眉头微皱。
片刻之后,有侍从来报:“少族长,宗主请您即刻前往宗祠议事,有急报自关东而来。”
嬴夜点头,提剑便走。
宗祠正殿之中,嬴氏家主嬴苍端坐于上,面色凝重。这位年逾六旬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电。他手持一封急报,眉头紧锁。
嬴夜入殿,单膝跪地:“孙儿参见祖父。”
嬴苍抬手:“起来。看看这个。”
嬴夜接过急报,细细看去,面色渐渐凝重。
急报自陇右而来,八百里加急。上面写道:司州、凉州诸县,近日百姓多有异变——有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原本温和之人变得阴鸷嗜血;有人昼伏夜出,白日闭门不出,夜深人静时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更有人发狂伤人,口中念念有词,隐约能听清三个字——
“晓苍澜”。
嬴夜看完,抬起头,目光如炬:“祖父,此非寻常邪祟。这是晓苍澜的残魂!”
嬴苍缓缓点头:“不错。晓苍澜修行禁术‘千丝残魂’,此事我嬴氏典籍中有所记载。他虽死在罗睺手中,但临死之际必碎魂逃窜,欲借凡人之躯苟活。待罗睺复起之日,这些残魂便是他的爪牙,为他冲锋陷阵,祸乱人间。”
嬴夜握紧玄秦古剑,沉声道:“姑苏宗氏、阴山沈氏早已被晓氏屠戮殆尽,如今能挡此祸者,唯有我嬴氏与江陵蓝氏。祖父,孙儿请命,率玄甲锐士东出,斩尽这些残魂!”
嬴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不忍:“夜儿,你可想清楚了?那些残魂寄居在凡人肉身之中,你要杀他们,就得连那些凡人一起杀。届时,不知会有多少骂名落在你头上。”
嬴夜昂首道:“孙儿想得很清楚。那些凡人肉身,早已不是他们自己了。他们的魂魄,要么被残魂吞噬,要么被残魂压制,早已消散。留着那些躯壳,不过是为晓苍澜养蛊。今日不杀,他日残魂壮大,死的就是更多无辜之人。”
她顿了顿,声音沉如金石:“宁杀千人,不纵一祟。宁负一时骂名,不换万世祸乱。这是嬴氏祖训,孙儿一刻不敢忘。”
嬴苍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好。你既有此志,祖父便成全你。三百玄甲锐士,随你东出。我已传信江陵蓝氏,命他们封锁长江水路,截杀南逃残魂。至于清河晓氏……”
他冷笑一声:“他们若敢庇护残魂,便是我嬴氏的死敌!”
嬴夜单膝跪地,玄秦古剑出鞘半寸,冷光映目:“孙儿领命!必斩尽晓苍澜残魂,护我九州生民!”
次日清晨,咸阳城外。
三百玄甲锐士披甲执戈,列阵于晨光之中。他们人人皆着玄色铁甲,甲胄森严,杀气腾腾。每一副甲胄之上,都镌刻着先秦古篆,那是嬴氏千年传承的印记。
嬴夜一身玄甲,腰佩玄秦古剑,策马立于阵前。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年轻的女子面孔,此刻满是坚毅与冷峻。
她拔剑出鞘,剑指东方,声震四野:“出发!”
三百玄甲锐士齐声应和,马蹄踏破晨雾,向东而去。
数日之后,嬴夜率部抵达冀州边境。
这一路行来,她已亲眼见到多处异状。有的村庄,白日里静悄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的村庄,夜间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诡异的低语声。嬴夜下令暂不惊动,先探明情况再动手。
这一日,行至一个小村,嬴夜勒马驻足,眉头紧锁。
这村子不大,约莫百余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建。时值正午,本该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时候,可此刻村中却一片死寂,不见一个人影。
更重要的是,嬴夜以镇魔心法观之,只觉村中阴气极重,几乎凝成实质!那阴气之中,隐隐有无数道细小的黑丝在游动,正是残魂的气息!
“果然有异。”嬴夜沉声道,“众将士听令,随我入村,逐户搜查!凡遇残魂附体者,格杀勿论!”
三百玄甲锐士齐声应是,马蹄踏破村口小径,涌入村中。
村中依旧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没有。嬴夜策马行于村中主道,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扇门窗。
她能感觉到,那些门窗之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着她。那些眼神,阴鸷、冰冷、怨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嬴夜勒马,玄秦古剑出鞘,剑指一户人家,厉声喝道:“出来!”
片刻之后,那户人家的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踉跄而出。他面色惨白,眼神赤红,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盯着嬴夜,口中喃喃自语:“晓尊神……必复……必复……”
嬴夜目光一凝——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男子眉心之中,一缕黑丝正在缓缓蠕动!那黑丝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正是晓苍澜的残魂!
“果然是晓苍澜余孽!”嬴夜不再多言,玄秦古剑一挥,剑风扫过!
那男子头颅落地,颈间鲜血喷涌。鲜血之中,一缕黑丝猛然窜出,想要逃窜!早有玄甲锐士备好符纸,抬手一扬,符火燃起,将那残魂卷入其中!
残魂在符火中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千百只厉鬼同时在哀嚎!片刻之后,黑丝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嬴夜目光更冷,沉声道:“传我命令,逐户搜魂!凡有残魂附体者,尽数斩杀!”
一时间,村中刀光剑影,符火四起!
玄甲锐士破门而入,见人便查!那些被残魂附体的村民,有的嘶吼反抗,有的四散奔逃,却皆被锐士斩于剑下!一缕缕残魂从尸体中窜出,想要逃窜,却逃不过符火的围剿!
惨叫声、嘶吼声、哭喊声,响彻整个村庄。
嬴夜立于村中,玄秦古剑滴血未干。她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看着那些在符火中挣扎的残魂,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有老妇跪在她面前,哭号道:“将军!我儿只是染了风寒,并非邪祟!您不能滥杀无辜啊!”
嬴夜低头看她,目光冰冷如霜:“你儿眼中阴魂缠绕,早已不是你儿。他已被晓苍澜残魂夺舍,魂魄消散。留他一命,便是害了全村。晓苍澜灭宗氏、沈氏满门之时,那些被屠戮之人,何尝不是无辜?”
老妇瘫倒在地,哭声震野。
嬴夜转身,不再看她。
这时,一名年轻锐士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少族长,咱们杀的都是凡人肉身,传出去,只怕名声不好听……”
嬴夜勒马立于高岗,望着远方逃窜的残魂,声音沉如金石:“我何尝不知?可若留其一缕,他日罗睺复起,这数千残魂便是他的爪牙,九州将再遭涂炭!宁负一时骂名,不换万世祸乱。这是我嬴氏的祖训,也是对宗、沈二氏的告慰。”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锐士:“你记住,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骂名,总要有人去担。只要问心无愧,天下人骂我嬴夜又如何?”
那锐士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一日之间,此村百余“晓苍澜”尽数伏诛。残魂在符火中哀嚎消散,尸体堆在村口,血流成河。
消息传开,附近诸县皆惊。
那些被残魂附体之人,原本还在暗中串联,等待时机。此刻听说嬴氏玄甲锐士已至,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顿时慌了手脚。
残魂们自知行踪暴露,不敢再聚,当即化作千缕游魂,四散奔逃!
有的藏入深山老林,依附于野兽身上;有的混入市井人群,藏身于繁华之地;有的依附流民,随他们四处迁徙。一时间,残魂竟如星火般蔓延开来,难以尽除!
嬴夜率部一路东追,转战千里。
他们每到一处,便先派人打探,查访有无异常之人。但凡遇到眼神阴邪、言语诡异、昼伏夜出者,便直接上门,当场验魂,确认是残魂附体者,立斩无赦!
这一日,行至一处小镇,天色已晚。嬴夜正要下令扎营,忽见前方一间民宅之中,隐隐有阴气透出。她眉头一皱,率人上前查看。
那民宅之中,住着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孩童面色惨白,眼神阴鸷,见了嬴夜等人,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嬴夜目光一凝——那孩童眉心之中,一缕黑丝正在蠕动!那是残魂的气息!
她拔剑上前,那孩童却忽然尖叫一声,扑向一旁的妇人!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嬴夜一剑斩出,剑风扫过,将那孩童头颅斩下!
“不——!”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向那具小小的尸体。
嬴夜收剑,沉声道:“他已不是你儿子。残魂夺舍,魂魄早散。”
妇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你胡说!我儿子明明还活着!你杀了他!你这个刽子手!”
嬴夜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身后,哭喊声久久不绝。
又有一次,他们追上一群逃窜的残魂。那群残魂附身于流民之中,正欲渡河南下。嬴夜率部赶到时,那些流民已被残魂控制,纷纷拿起棍棒,向他们冲来!
嬴夜拔剑,冲入人群!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半个时辰后,所有残魂尽数伏诛。但那些流民,也死伤大半。幸存的流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有部下低声道:“少族长,这些流民是无辜的……”
嬴夜看着他,目光冰冷:“他们被残魂裹挟,不杀残魂,残魂就会借他们的手杀人。今日放走一个,明日就多一个祸害。”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我知道你们心中不忍。我也忍。但有些事,忍不了也得做。”
部下默然。
此后月余,嬴夜率部转战千里,斩杀残魂近千,焚尸无数,血染征袍。
那些残魂为求自保,竟开始自相残杀——
有的残魂夺舍了孩童,行动不便,被其他残魂视为“累赘”,竟被强行吞噬;有的残魂为引开官兵,出卖同伴藏身之处,换取自己逃命的时机;有的残魂甚至主动扑向剑刃,只求“自己”先死,免得被其他残魂吞噬。
昔日不可一世的晓苍澜,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魔头,如今竟化作数千个互相撕咬的阴魂,在人间苟延残喘,丑态百出。
嬴夜看在眼里,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彻骨的寒意。
这便是晓苍澜。活着时害人无数,死后还要祸害苍生。
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这一日,嬴夜立在徐州城头。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城下,玄甲锐士正在清理战场,焚烧尸体。这一战,他们又斩杀残魂百余,但也付出了十余人的伤亡。
嬴夜玄秦古剑插在城砖之中,剑刃滴血未干。她望着远方,面色沉静如水。
身后,三百锐士皆带伤,却依旧挺立如松。
有斥候来报:“少族长,探得消息,残魂仍有半数逃窜,有的已渡江南下,有的藏入深山,难以尽除。清河晓氏……”
嬴夜目光一凝:“清河晓氏如何?”
斥候迟疑道:“清河晓氏按兵不动,并未出手拦截残魂。有传言说……他们暗中庇护残魂,坐视其蔓延。”
嬴夜眼中寒光一闪,握住剑柄。
清河晓氏,晓苍澜的母族。
晓苍澜虽死,晓氏根基未动。他们盘踞清河,三百年来一直是关东大族。雪山一战,晓氏并未参与,晓苍澜的死,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损失了一个强大的族人,而非灭顶之灾。
如今,晓苍澜残魂四散,晓氏若想庇护,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残魂在境内流窜。而那些残魂,本就是晓苍澜所留,与晓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会往清河聚集。
“好一个清河晓氏。”嬴夜冷笑一声,“他们这是想养蛊。待残魂互相吞噬,养出一个最强大的,便成了他们手中的刀。”
她拔出古剑,指向东方,高声道:
“晓苍澜残魂未灭,千缕寄于凡身,潜伏人间,待魔复起!姑苏宗氏、阴山沈氏已为晓氏所灭,我嬴氏在此立誓:凡晓氏残魂所至,我玄甲锐士必至;凡残魂所附之躯,我玄秦古剑必斩!直至将这数千残命,尽数斩绝,为宗、沈二氏复仇,永绝后患!”
三百锐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当夜,嬴氏传檄天下十三州。
檄文曰:
“晓氏勾连黑暗,残杀宗、沈二氏,今又以千丝残魂祸乱人间。凡遇眼神阴邪、昼伏夜出、言语诡异者,皆为晓苍澜余孽,格杀勿论!各州宗门、世家,需协同搜捕,共诛邪祟,违者天下共击之!”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江陵蓝氏最先响应。蓝氏家主蓝正淳亲自坐镇江陵,封锁长江水路,调集三百水师,沿江巡逻,但凡发现形迹可疑者,当场截杀。短短数日,便有数十残魂渡江不成,被蓝氏斩杀于江边。
残存的宗氏、沈氏遗民,本已隐姓埋名,四处流落。听闻嬴夜为两族复仇,纷纷投奔而来,愿为复仇而战。嬴夜来者不拒,将他们编入军中,一边教导战阵之法,一边从他们口中了解晓氏的更多底细。
而那些残魂,则在檄文之下惶惶不可终日。原本还能在暗中潜伏,如今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它们四处逃窜,互相吞噬,却始终逃不出嬴夜的追杀。
然而,清河晓氏却始终按兵不动。
他们没有公开庇护残魂,却也没有出手拦截。那些逃窜的残魂,似乎都得到了某种默许,纷纷向清河境内聚集。嬴夜的斥探曾潜入清河打探,发现清河城中,隐隐有阴气汇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酝酿。
嬴夜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五、双线并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永安宫中。
沈惊寒与宗珩,正在参悟天命玉牒。
永安宫建于白帝城中,依山傍水,气势恢宏。当年昭烈帝刘备托孤于此,诸葛亮泣拜受命,留下千古佳话。如今,这座宫殿成了二人参悟天命的所在。
天命玉牒,乃是诸葛亮临别所赠,据说是上古神人所留,记载着苍龙、羲和二天命的真相。二人日夜参悟,渐渐触摸到一些玄之又玄的奥秘。
这一日,忽有信使来报。
那信使浑身尘土,满面疲惫,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书信,道:“禀二位少主,嬴氏少族长嬴夜东出,斩杀晓苍澜残魂近千,传檄天下,为宗、沈二氏复仇!”
沈惊寒接过书信,细细看去,眼中精光一闪。
信中所言,与嬴夜檄文相仿,详细叙述了嬴夜东出的经过,以及斩杀残魂的战果。信末,嬴夜亲笔写道:“惊寒、宗珩二君,安心参悟天命。晓氏残魂,嬴夜自当斩尽。待君等功成出关,共诛罗睺!”
沈惊寒握刀而立,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嬴氏果然不负‘西嬴’之名,竟能先一步察觉此祸,还记着我沈氏与宗氏的血仇。”
宗珩抚扇笑道:“晓苍澜千丝残魂,本是罗睺埋下的棋子,如今被嬴氏搅动,正好为我们分担压力。待罗睺复起之时,这些残魂便无法成为他的助力,此消彼长,胜算便多了一分。”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只是,清河晓氏必不会坐视。那些残魂逃往清河,晓氏若暗中庇护,待其互相吞噬,养出一个最强大的,便成了他们手中的刀。届时,嬴夜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残魂,还有晓氏的整个家族。”
沈惊寒沉声道:“嬴夜不会输。她既然敢立誓斩尽残魂,就一定有把握。”
宗珩点头:“但愿如此。你我当务之急,是尽快参透天命玉牒,早日出关。届时,与嬴夜并肩,共诛罗睺,为两族复仇!”
窗外,夜色深沉。
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清辉洒落,照耀着永安宫的飞檐斗拱,也照耀着徐州城头的玄甲身影。
一边是永安宫的天命传承,一边是关东的铁血猎魂;一边是双雄备战罗睺,一边是嬴氏斩尽残魂。
九州大地,两条战线同时拉开。
一场更大的浩劫,已然在黑暗中酝酿成型。
毕竟不知嬴夜能否斩尽千魂,清河晓氏又将如何动作,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