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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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薛行路痛苦的闷哼声透过厚厚的防护服，穿过了满耳的嘈杂传入莫观澜耳中。
匕首反射出的亮白冷光投射到莫观澜几近失焦的瞳膜上。
有那么一瞬间，莫观澜没能分析出耳边尖锐的声音，是源于头部受到的猛烈撞击，还是脑海里的末日幻境。
幻境里的哭喊、尖叫、咒骂声伴着尖锐的嗡鸣声涌入莫观澜的耳中。
这……是什么?
脑海中的芯片依然没有回答莫观澜的疑问，只立刻下了一个指令---
“刺杀！”
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莫观澜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刺。
“不！不对！错了，这个数值错了！”专家歇斯底里的叫声从手环中传来，把莫观澜从那个满是轰鸣的异世界里拉回。
“忽视手环，确保一击毙命。”指令通过电流再次传来。
“如果伽涉是这个用电量，那它这段时间蓄能对应的力量，足以波及全球！”方博士凄厉的声音中是极度的震惊与绝望。“地上城，要毁了全人类！”
毁灭……全人类?
莫观澜突然想起了那个喜欢坐在实验室窗边的人。
父亲，你会希望人类活着吗？你希望活着吗？
刀尖抵住防护服的瞬间，芯片几乎同时输出了三条指令---
“刺杀。”
“目标为本次拯救人类任务关键协助者，击杀将导致任务成功率下降。”
“指令冲突，请确认优先级。”
嗡鸣声中，刀尖紧急滞住，狠狠地停在薛行路的左胸腔前。
指令的新更改，夹杂着刺耳的嗡鸣声。攀依药的味道涌入鼻腔，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科学家身影愈发清晰。
莫观澜停住了。
比收回匕首迟来一步的，是脑中芯片计算的结果：杀害目标薛行路，拯救地上城成功概率下降30％。
耳边的嗡鸣声逐渐变小，眼前刀剑的重影也终于慢慢消失。
莫观澜听着自己不规则的喘气声，脑中的芯片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运算空白。
然而芯片的恢复力很快，就在零点几秒的空白后，它开始计算下一步要关闭伽涉的方案。
刀尖停住的瞬间，莫观澜知道，他选择了先拯救地上城。
不过当务之急，是带薛行路离开这个危险的，随时会有东西从各方砸来的供电站。
手中的匕首被莫观澜收回腰间，他快速俯下身去拍打对方的手臂。
“少帅？少帅？”
薛行路的意识仍然模糊，可那双竭力想要聚焦的双眼，正拼命地试图清醒。
“轰！”
又一个铁架子倒下，钢铁与地面的撞击声大得吓人，连带着架子上的资料撒满一地。
“我们先出去，这里很危险。我带你走。”说罢，莫观澜扶起薛行路。
莫观澜将对方的一只手跨过自己的脖子后面，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的一只手拉着薛行路搭过来的手臂，另一只手搂着薛行路的腰，把薛行路整个人撑起来，让他的重心靠向自己。
血液的味道随着薛行路的靠近扑来，血腥味的浓烈让莫观澜意识到，对方受的伤远比自己意料中的更严重。
薛行路嘶哑的声音打断了莫观澜的思绪“地点，发给他们。”
“好。”莫观澜对着手环快速完成指令，神色担忧的拖着薛行路离开档案室。
这次的根系移动并非一直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偶尔突然的转向，逼着两人既要加快脚，又要尽力把每一步都走稳。
周围的一切都在摇晃，窗外的景色随着建筑的移动快速改变，半掉不掉的玻璃窗在剧烈的摇晃下终于不堪重负，哐当摔在地上。
芯片告诉莫观澜，现在他们平均一分钟移动一百五十米，方向的一次又一次转变，让本就意识模糊的薛行路更加难以行动。
但此刻的莫观澜头脑依然清醒，在摇晃的地板上堪堪躲过又一个飞来的柜子后，他瞳孔微缩，一个方案在脑海中浮现。
一个头骨不知从什么方向滚来，面前的吊灯突然摔到地面上，玻璃的残渣随着地面的移动铺满大半个过道。
“前面杂物太多了，路上全是玻璃！”莫观澜双眼瞪圆，言语间的恐惧毫不似假，“我来的时候看到！有另一个更近的门！快走，我们去那！”
没等薛行路有反应，莫观澜架着薛行路变了方向，向着一个小门走去。
终于，莫观澜喘着粗气，带着薛行路离开了那个危险的供电站。
和莫观澜推测中的一样，供电站旁门前不远就有一小片较为稳定的地方，大概是那片地方下的根系生长较慢，连带着上方的路面情况平缓。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莫观澜先是把薛行路从身上“卸”下来，然后就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推断双北博物馆的位置耗费了自己太多精力，紧接着又要在摇晃的地面上扛着一个比自己重的多的alpha快速逃命。
莫观澜感觉自己的身体已至极限，几乎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便立马躺倒在地。
乌木苦涩的味道提醒着莫观澜身边人的痛苦。
“还好吗？”莫观澜开口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小伤口，没事。出任务前就有，找到车我处理一下。”
之前，莫观澜尽力的表演着一个对参加本次任务抱着被害者想法的omega。
但芯片告诉莫观澜，要成功关闭伽涉，获得一些真正参与任务的机会是必要的。他需要合乎逻辑地，帮助队伍找到伽涉。
薛行路是任务的最高指挥，而一个关心地下城生死，有情有义的omega，大概是薛行路更希望的。
莫观澜决定，变成薛行路想要的，那个有情有义的“人”。
“伤口好像在背上，你……自己可以处理吗？”
莫观澜音量不高，带着一些omega特有的软糯，似是经过了一番内心挣扎后，才表达出一丝可以帮薛行路处理伤口的意味。
莫观澜突然的关心在薛行路的意料外，但也并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莫观澜自己可以。
“震动发生的时候，其他人都在空地上，目前全员安全。”薛行路看着手环，确定着防辐射车的位置“我们先把车找到。”
“好。”
失血中的薛行路撑着双眼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到莫观澜脸上那丝确认方案可行的、虚假的窃笑。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好像刚刚的所有都只是一场梦。
就像书里说的那样，一些自然灾难发生时，天空总是异常的。
这次地形的快速崩裂移动后，落日将天空染成血色，透过叶缝看去，天空是诡异的红。
休息后，两人向着防辐射车所在的方向走去。树影下，斜射的阳光把两人被树荫剪的破碎的影子拉长。
路上，薛行路都在与指挥中心商议着接下来的方案。
双北博物馆和供电站不同，它没有明显可以与其它建筑区分开的规模，也没有输电塔的提示。想要用找到供电站的方法找到双北博物馆是几乎不可能的。
“要把消息告诉地上城那边吗？”手环那边的人问到。
“不。”薛行路秒回。“上城想要毁灭全人类的是谁我们并不知道。如果消息传给了阴谋的始作俑者，我们不确定他有没有直接启动伽涉的能力与可能。”
对方依旧不想错过潜在盟友“如果给到正确的人消息，以上城目前的科技手段，能确定伽涉的可能性更大。”
“我们无法承受这个风险。沈容屿博士的队伍和检测机器已经在路上，五十八小时内到。”
“我们可能根本找不到伽涉！”
薛行路依然持反对意见“告诉背后的人，我们已经发现他操控伽涉的秘密了，请求他帮助我们终止他的阴谋吗?”
“薛行路！”对面的人音量变高，说到“我们目前就是有局限！所有人的命不是一句你“我们靠自己就可以”就能保下来的！”
“所以我们要将全人类的命运交给一个未知数?”
“我们也不能握着全部人去死不是吗?！”
“还有时间。”薛行路的声音依旧平缓，语气却不容置疑
“暗中调查之前发现的那批地上城间谍，确认他们是否有反人类倾向，挖出每个人效忠的对象以及所知的地上城内部情况，跟已知的做对比。”
薛行路顿了顿，接着说到，“四天后如果任务没有进展，就把消息透露给不希望上城死的这批人，让他们用他们的方法，精准投递给地上城内部那个潜在可以信任的反战派。”
会议陷入安静，那位语气很冲的军官在片刻的静默后长叹一声。再开口，他低哑疲惫的声音已然不见刚刚的愤然。
“……好。”
“辛苦。”薛行路并没有再说什么，一句辛苦结束了会议。
方博士和沈容屿依然在为确定伽涉位置而努力着，供电志上记录着的初始地图，以及沈容屿还在路上的队伍，成为了唯一的希望。
在莫观澜第三次隔着防护服按自己的太阳穴后，薛行路终于开口，“你精神看起来很不好。”
莫观澜如实答到，“刚刚在供电局摔倒那一下，感觉有些晕。”
“你在地下城也经常头晕。”薛行路并没有掩饰自己调查过莫观澜这件事，“你经常买头痛药，孟糖也刻意为你学了头部按摩。”
孟糖的名字突然出现，像是被现任挖出和自己和前任的恩爱过往一样，莫观澜尴尬的笑了笑“不太一样。”
薛行路挑了挑眉:“哦？”
莫观澜依然浅浅地笑着:“之前是写小说，脑子不停地转，脑细胞应该是转死的，这次是被撞死的。”
“……你在小说里也写这种冷笑话吗？”
“啊。”面前的omega耸了耸肩“不好笑吗？抱歉了。”
薛行路至此终于确认，自己对面前这个omega似乎总有些带着愤怒的冷嘲热讽，尽管这不是自己的本意。
梁执弈曾经的调侃再度回响在耳边“行路兄，嘴巴说话这么难听，那个omega肯跟你啊？”
薛行路对此不屑一顾，曾经的一场意外，让薛行路情况变得特殊，找到匹配omega的难度极高。
不过没关系，他也并不认为常与危险相伴的自己适合做一个爱人。
薛行路意外地回想起在供电局，自己双眼聚焦后，回过神看到的，莫观澜那双或许带有焦急的眼眸。
他决定放下对莫观澜做的一些奇怪又失控的行为，开口道，“没事……你喜欢就说。”
他和莫观澜只是被绑定的关系，任务结束后，他会给莫观澜一大笔钱和自由。
薛行路只是想到，如果自己当时可以扑远一些，避开被那个铁架子砸到，就能反应过来伸出手，护着莫观澜的后脑勺了。
莫观澜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真的只有身体上的晕吗？好像并不那么单纯。因为莫观澜发现，脑袋里好像开始涌现一些自己从未看过的画面。
之前在梦里涌入口中的，苦涩的培养液，好似真真正正地充斥着他的口腔。梦中的实验室好像变的清晰了一些。
不，不对。地上城实验室的灯光，不是黄紫色的。
但当莫观澜尝试搜寻其它更清晰的片段时，就会被一股更为强烈的晕眩感打断。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走着，很快就看到了那辆停着的防辐射车。
薛行路上了车，开始处理背上的伤口，莫观澜则呆在车外，看着最新一次更新的诋海地图。
那位情绪很失控的alpha学生突然冲入莫观澜的脑海里。一股冰凉的感觉瞬着脊椎爬上来，布满全身。
莫观澜后知后觉的发现，伽涉真实情况的严重性，其实早有伏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