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薛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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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红兰乡，雨已经停了，但湿腻的地面依然表明着它曾到来。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的沙沙声因潮湿变的闷起来。
莫观澜回忆着孟糖给的地下城地图，缓步走向他的“家”，手里还有一台过时的触屏手机。
“这是莫观澜的手机，密码1125，数据都还在，你今晚要熟悉里面所有的东西。”莫观澜眼前浮现出几分钟前的场景。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的信息素盖住了你的，不会被怀疑，按计划，你是今晚突发的“二次转化”，转化成omega”。孟糖说着，把手机塞到莫观澜手里。
“我要怎么被薛行路发现？”
“因为失狂症，现在地下城每周六早都会进行全员信息素检测。明天你和他的高匹配会检测出来，接下来，你懂的。”
思绪拉回，莫观澜熟悉着手上的机器。
看来莫观澜之前是个有点强迫症的人，素色的壁纸和手机壳，每一个APP都按照功能放到对应的类别里，看上去一目了然。
真奇怪，这样的人居然愿意经常出入这条脏兮兮的街。
莫观澜想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跟脑海里的地图一样，离开小巷后又过了一会就到能家。
那是一栋矮小的居民楼，楼前有一小块干燥的空地，上面被画满了小格子，几个孩子在上面玩着某种游戏。
据莫观澜的观察，是某种不能踩到白线，单双脚轮流跳到格子里的游戏。
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孩子见了自己，开心的跑过来。
“哥哥！谢谢你帮我把咪咪抓回来！我在这等着给你礼物。”女孩抱住自己的大腿，语气里满是兴奋。
自女孩有印象起，这位大哥哥就住在楼上了。大哥哥长得好，白皮肤加上长长的睫毛，鼻子挺，鼻头肉肉的，可嘴角总是向下。从不经营大人们口中的邻里关系，平日不怎么与人交流。
可前几天，咪咪离家出走，自己在路边小声哭泣的时候，只有大哥哥上前来，问自己发生了什么。
在手机的聊天记录里，之前的莫观澜和孟糖分享过，他帮邻居家的女儿抓回一只逃跑流浪猫的事。
“为什么要干涉猫的自由？”莫观澜心里不解，脸上却还是笑着。
看来人类对占有物的执着高于本身对“自由”概念本身的尊重，这和理论上的，自由二字在人类心里地位非凡好像并不一致。
就在莫观澜伸出手准备摸摸女孩毛茸茸的头时，一个凶神恶煞的omega走了过来。
“晓晓！跟你说了，离他远点。”听到母亲愤怒的声音，小女孩如触电般一缩。
“一个beta，没结婚，天天带着不知道哪来的一股信息素和香水味，能不能离别人家孩子远点。”omega说着，骂骂咧咧的把孩子拉走。
走了也好，毕竟自己不知道怎么跟小孩相处。莫观澜伸出手，看着女孩临走前塞给自己的礼物，是一颗粉色的草莓味水果糖。
于是草莓，成为了莫观澜人生里的第一个味道。
回到家，莫观澜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小房子，与所想中的所差无几，房子不大，摆设简单，整齐。书架上的书按拼音排名放着，每一本都贴上了护角帖。
脑中的芯片不断扫描着，莫观澜很快就记下了全屋的细节。
屋内的洗手间很小，天花板也低，莫观澜甚至要微弓着身子，才能凑到那面被擦拭的很干净的镜子前。
莫观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年轻，毫无生机。忽的想起了离开地上城前的某一天，在实验室里听到的那场争论。身穿白大褂的人在和一个军官据理力争。
“我不同意现在让他去执行任务！你们疯了吗？四天前他才成功启动。”
穿着军装的alpha毫不退让“你去，你面对信息素的相合可以排除影响，你去让姓薛的别终止伽涉，让他的地下城毁掉。 ”
“它怎么执行任务，它还什么都不懂？它会被发现的！”
“你不是博士吗？对自己的实验体自信点。”alpha语调平平，出口的话却不容置疑“把搜集到的信息投入脑芯片里，给它自己最大的权限进行自学习，两天后，开始任务。”
芯片告诉莫观澜，通过一个叫镜子的东西，可以看到自己的脸，人都知道自己的长相。
于是莫观澜走到镜前，像人类那样，将自己的长相刻入到脑海里。
实验室镜中的自己与此刻低矮洗漱台上的重合。
指针指向十点，莫观澜开始了任务第一环，他准时换掉粘着牛奶味的衣服，将自己体内的信息素放出，排气口的功率被开到最大，发出嗡嗡的工作声，就像在为一个分化中的人工作一般。
……
一切发生的很快，检查队在次日早上准时到达小区，发现了新分化的居民，而且这个姓莫居民还有着很新颖的信息素组合，红茶和砚台。
检查队医生惊喜的把这个新组信息放进信息库里，还在尽职的对对方科普omega知识时，军方突然上门，要把这位还在懵懂中的新omega带走。
“他是新分化的，级别都还不清楚，要带他去哪？”见为首的将士脸色不善，检查队的医生颤颤巍巍的为这位看起来懵懵的omega做着努力。
“指挥中心计划，无法告知。”为首的人没有再多说，只是在出示证件后对着莫观澜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身后的几位士兵同时往过道旁靠去，给莫观澜空出小一条离开的路。
莫观澜适当的流露出不安的神情，在将士们的带领下离开。
莫观澜被带到小车里，军方来的人不多，行事快且低调，车子很快便开走了，空地上的格子还留着，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莫观澜第一次进地下城的主塔，跟地上城的不同，这里的主塔不及上城的一半高，大门也算不上多气派。
可是每一位在这里的人都步履匆匆，神情严肃，每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位抱着满怀文件夹的年轻人或者是巡逻中的士兵。
为莫观澜检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看着打印出的报告后先是震惊的看着莫观澜，接着猛的冲出实验室。
“地下城有救了，他和少帅您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老人的声音由远到近，传进莫观澜耳朵里。
“别太乐观，事情太偶然了。他的等级知道了吗？”被称作少帅的人问道。
“A等级。高匹配是事实，机器不会说谎。”老人说着“伽涉具体位置不清晰，只能派对信息素影响敏感的人找，您情况特殊，这次易感期来势汹汹，没有抚慰，是很难抵抗伽涉控制的。”
伽涉在准备期发出的声呐非常细微，只有级别达到S以及上，本身对信息素敏感，叠加易感期的影响加持下才可能感受的出声呐的源头。
目前地下城可以派出的人里，只有薛行路符合这三个条件，可在被影响的情况下，薛行路怎么保持理智，准确判断源头并带队成了大问题。
他需要一个抚慰剂，一个让他面对伽涉也可以控制自己的抚慰剂。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抚慰剂出现了。
“杨博士，我需要可以控制omega的药物。别伤到他”薛行路虽然有意压低声音，但莫观澜听力异于常人，一字不落的把话听完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莫观澜见到了那个蓝眼睛少帅。他身形高大，眉眼深邃，在实验室的冷灯下，下压的薄唇加重了他身上的凛冽感。
极高的匹配度让对方进门的瞬间，莫观澜身上的红茶砚台信息素猛的一滞。
蓝眼睛走到莫观澜面前，静静的看着他，极为简短的做了自我介绍，“薛行路。”
莫观澜感受到一股电流走向自己的全身，脑中的芯片发出了反馈---检测到目标人物，对方情绪无法甄别。
又来了，猎人般的眼神。莫观澜想着，保持着那一副无害的面孔，受到惊吓般将腿缩了缩，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学习昨天被母亲吼的小女孩。
薛行路并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开始询问起来“你的名字，年龄，工作，家人还有大致经历。”
“莫观澜，24岁，是个写书的。母亲……很早前去世了，父亲是医生，哥哥几年前得了失狂症也去了……”
“你未婚。目前有接触的人吗？”薛行路几乎是在莫观澜回答完的瞬间便抛出下一个问题，莫观澜不知道这是拷问的一种技巧还是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回答。
“……没，没有。”
薛行路眉头一扬，随即便问出莫观澜预测中那个问题 “汤糖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莫观澜知道自己无法撇清与汤糖的关系，于是并不否认，刻意把话语说的暧昧。
“朋友？”薛行路扯了扯嘴角，发出一个不明的笑“一个漂亮的头牌人精，跟一个平时除了去黑水街那都不去的小作家是好朋友？”
“汤糖有时候会被alpha骚扰，我会帮他……”
薛行路追问 “怎么帮？”
“就用钱打发，或者……找几个alpha上门吓唬一下，再写匿名信恐吓唬他们……”
“帮到他的信息素经常沾在你身上，为你按摩，让你三天两头往黑水街跑？真是感动。”
莫观澜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对方，可身旁紧握着得那双微颤的手还是表露出了他的“紧张”。
“汤糖平时看着挺好的，你们找我来是因为他吗？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有什么事情，你们去问他。”
薛行路还是直直的盯着莫观澜，只是深蓝的眼眸里多了一份讽刺的意味。他拿出莫观澜进小车前便被收走的手机。
当着莫观澜的面，打开了手机壳一一一自己和汤糖的合照赫然夹在之间。
谁会把一个普通朋友的照片，过了塑后，又装进一个密封袋，再夹进手机壳里？
“可惜了，他选择的beta很胆小。”薛行路无视莫观澜震惊的神情，开口道“我需要一个跟我匹配度很高的omega。”
一股冷峻的乌木玫瑰信息素侵入感官，莫观澜体内红茶砚台气息，第一次出现了程序设定外的波动——砚台的冷石感被激发，仿佛在自动抵御外侵。
“你和他不用联系了。我保证他余生不会被任何他不喜欢的alpha骚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薛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