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静听雪无声

14、叶子

　　顾停舟也看到了松开的衫衬，他放开沈却，站起身，系好了纽扣。

　　沈却慢慢地起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又羞又恨。

　　羞的是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顾停舟对她好，就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还以为自己和他平等了。自己是买来的自己还不清楚吗？恨得是顾停舟怎么可以这么绝情，说翻脸就翻脸。

　　沈却心里既恐惧又失落。

　　前段时间的和平相处，确实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每天努力地工作，晚上用功地学习，她相信凭借她的努力，苏聆可以做到，她也可以做到。

　　顾停舟讲得那个故事，掌控自己的命运，确实触动了她。但现在，那似乎还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内心里，她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她需要把这个概念慢慢变成现实。她经过的事太少了。她还太单纯、太幼稚、她的心还太弱小。

　　那段和平相处的日子，顾停舟的无微不至，温柔相待，让沈却产生了错觉。以为和他会以这种方式，一直相处下去，以为他也认可了这种模式。

　　内心里，沈却没有想过要做他的女朋友，结婚更是不可能。顾停舟有那么多的女友，她可不想要这样的男人。

　　最重要的，沈却的身上，还贴着一个巨大的标签：买来的。她做梦都想把这个标签撕掉。可现在，怎么撕掉呢？

　　沈却擦了擦眼泪。看来，只是靠上班还钱是不可能了，她得想想其它的办法。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沈却吃了一惊。她发现自己变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积极的想法。

　　这几天看理财的书，上面写着不能拿死工资，自己做老板才能赚更多的钱。

　　她忽然想到了苏聆，她可以做到，自己也可以做到啊！是该好好地考虑一下了。

　　“去收拾一下，明天早点出发。”顾停舟看着她，语调平静。

　　沈却忍着恨，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包，拿了一些洗漱用品，几件厚衣服装在里面。

　　收拾好躺在床上，沈却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了顾停舟胸前的叶子。

　　沈却猛得坐起，好象是彼岸花的叶子。

　　对，是彼岸花的叶子。沈却疑惑地望向门口。

　　他怎么会有彼岸花的叶子？

　　清晨，顾停舟提着一个大包放在了门口。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他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看着沈却。沈却点了点头，回自己的房间把包拿了出来。

　　顾停舟拎着两个包，放在了车的后备厢，开着车拉着沈却朝山上驶去。

　　路上，顾停舟开得不快，路两旁的景色很好看。沈却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驶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这是一处经过精心修建的风景区，主要依托的是里面的好山好水。一下车，清甜的空气扑面而来，沈却的心情舒爽了许多。

　　她跟着顾停舟来到购票大厅。游票是以套餐的形式卖的，不同的价格，逛的景区不一样，服务也不一样。

　　顾停舟买了两张价格最高的套餐：一万二一张。沈却的脸都绿了。下个月还没开始，一多半的工资已经没了。她恨恨地咬住了嘴唇，顾停舟朝她眨眨眼邪坏地一笑。

　　他们买得套餐，车子可以进去，不受限制。里面的路修的平平整整。顾停舟先带她到餐厅吃了饭，然后去了第一个景点。

　　那里有一条很宽的河，河水从上游蜿蜒而下，中间的部分，潺潺地平缓流过。

　　这里修了很多亭台楼阁，供游客休息观赏。下游有两个天然的台子，河水从台子上咆哮而下，形成落差，有万马奔腾之势。走到近处，溅起的水沫如细雨般扑满全身。

　　沈却喜欢极了，想离河近一些，感受那水的气势，又有点害怕。正犹豫间，顾停舟在一旁拽起她的胳膊，直接往前走了好几步，河水的飞沫溅了沈却满脸全身都是。

　　沈却“啊”了一声，正要往后退，顾停舟却死死地抓住她，又把她往前一送，沈却大叫，脸已经被水淋得湿漉漉的，顾停舟却不放她过来。

　　沈却不经意间一边叫一边笑，快乐地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顾停舟半晌才拉她上来，沈却还在咯咯地笑着，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滴落下来。顾停舟爱怜地看着她，拿出纸巾细心地给她擦拭。

　　沈却看着顾停舟，想起刚才自己的笑声，遥远而陌生。她多少年没有这样笑过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拿过纸巾擦了擦脸。

　　顾停舟又回到了平时体贴温柔的样子。沈却有点模糊，不知道哪个是才是真实的他。

　　两人又往上走，来到了一处瀑布前。这瀑布像孙悟空的水帘洞，一条白练从高处飞坠而下，下面有一个湖接着。只是这个比起水帘洞可小多了，不过确实挺好看。

　　旁边错落有致，高高低低地围着一圈青山。各处青山和瀑布，由许多木台阶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沈却走得有点累了，看一看，停一停。心情在这山水的滋润下逐渐好了起来。

　　怪不得古人说，智者乐山，仁者乐水。沈却不觉自嘲地一笑。自己啥也不算。

　　正转悠着，顾停舟忽然蹲下身，趴在了沈却的脚下。沈却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带开了，顾停舟在帮自己系鞋带。

　　沈却很不好意思，要制止已来不及。旁边经过的游客都在低声议论：看那老公对自己媳妇多好。

　　沈却的脸红了。眼前的顾停舟，简直无法和昨晚的顾停舟联系在一起。顾停舟也听到了，起身坏笑着，凑近沈却说：“啥时候做老婆呢？”

　　沈却假装没听到将脸扭向一边。顾停舟翻脸比翻书还快，沈却是不敢招惹的。

　　两人晃晃悠悠一直往上走。最后都累了，谁也不想再下车。顾停舟把车开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坦地。这是景区专门供游客休息的地方。在这里，游客可以自己搭账篷。

　　顾停舟停好车，对沈却说他们今晚住在这里。沈却看看四周，有点害怕。不过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顾停舟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服务人员早已站在车前，解开顾停舟拿出的东西，开始搭帐篷，很快就搭好了。问了他们吃什么，服务人员就去准备了。

　　顾停舟走进帐篷象布置家一样开始摆放收拾。沈却也进去帮忙。正收拾着，沈却眼睛定住。

　　对面的顾停舟正俯着身，干活热了，他解开了几粒衬衫扣子，胸脯上几片绿色的叶子映入了她的眼帘。昨晚在沙发上，她只看到了一片叶子，现在是一株完整的花叶。虽然没有花，但那叶子很好看，青翠欲滴、亭亭而立。

　　沈却不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花。还有和我一样的人，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印迹啊。沈却疑惑不解。

　　终于收拾好了，沈却一看，只有一张床。她尴尬问道：“谁睡这？”

　　“你睡这啊。”顾停舟肯定地说。

　　“那你睡哪？”沈却疑惑。

　　“我也睡这啊。”顾停舟假装不解地看着沈却。

　　“......”

　　“哈哈......”顾停舟笑了一通，说道：“放心，我又不吃你。”

　　沈却在心里骂了顾停舟一万遍。

　　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