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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破晓的枪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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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个人扑过来时,动作快得不正常。
不是训练有素的迅捷,是肌肉在电流和信息素双重刺激下的痉挛式爆发。他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眼睛里的银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拖出诡异的轨迹。
第一个冲到面前的是个高大的北欧男人,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我的面门。我侧身躲开,反手用枪托砸向他太阳穴。他晃了晃,没倒,反而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
是腺体过载带来的临时体能增强。
但代价是,他们的身体在崩坏。
我抬膝撞向他腹部,他闷哼一声,手松了些,我趁机挣脱,对着他胸口连开两枪。子弹嵌进防弹背心,冲击力让他后退几步,但很快又站稳,再次扑上来。
疯了。
这些人已经不是“人”了,是陈砚制造的活体武器。
“打头!”清越在我身后喊,她手里拿着一根从容器上拆下来的金属管,挥舞着逼退两个扑向她的人。银光在她周身时明时暗,像风中残烛。“他们的控制芯片在后颈!”
我调转枪口,瞄准。
“砰!”
北欧男人的后颈炸开一团血花,他身体僵住,银光从眼睛里迅速消退,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有用。
但人太多了。
十几个,而且还在从暗门里涌出更多——陈砚在实验室里藏了多少“净化者”?
“清越,能干扰他们吗?”我边开枪边问。
“我试试!”她闭上眼睛,后颈银光大盛。
但这次,光只闪了一下,就迅速暗淡下去。她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渗出血丝。
“不行……腺体到极限了……”她踉跄一步,我扶住她。
陈砚站在控制台后,冷笑着看着我们。
“她的腺体已经透支了,强行使用会直接崩溃。”他说,“而你们,逃不掉的。这里是我的王国,你们踏进来,就注定要留下。”
又一波“净化者”涌上来。
我和清越背靠着背,在狭窄的实验室里且战且退。子弹不多了,金属管也打弯了,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混着汗,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要死在这里了吗?
像裴渝预言的那样,死在这个没有光的角落,死在这群被制造出来的怪物手里?
不。
我看向控制台后的陈砚。
擒贼先擒王。
“清越,掩护我。”我说。
“你想干什么?”
“解决他。”
“可你的子弹——”
“我还有别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装置——索菲亚给的,EMP脉冲器,范围只有五米,但足以瘫痪附近的电子设备。
包括陈砚的控制台,和“净化者”后颈的控制芯片。
“数到三,你全力释放一次信息素,制造混乱。”我说,“一秒就够了。”
“但我可能……”
“你能做到。”我看着她的眼睛,“裴渝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她咬紧嘴唇,点头。
“一。”
“二。”
“三!”
清越闭上眼睛,银光再次炸开。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像在燃烧生命。她的七窍开始流血,但光稳定了,像一面银色的盾,暂时逼退了最近的几个“净化者”。
就是现在。
我冲向控制台。
陈砚反应过来,伸手去按警报按钮。
但EMP先响了。
“嗡——”
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脉冲波扩散开来。
控制台的屏幕瞬间黑屏,所有仪器停止工作,灯熄灭。那些“净化者”像被同时切断了电源的木偶,僵在原地,眼睛里银光熄灭,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
陈砚的平板也黑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跑,冲向暗门。
我追上去,但他动作很快,冲进暗门,门在他身后关上。我用力推,推不动——是机械锁,EMP无效。
“该死!”
我转身回实验室,清越已经倒在地上,呼吸微弱,银光完全消失,后颈的疤痕变成了暗灰色,像烧尽的炭。
“清越!”
我冲过去抱起她,她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
“哥……我好像……看见裴渝了……”她声音很轻,像梦呓,“他在海边……朝我招手……”
“别睡,看着我!”
“海……真的是蓝色的……”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脉搏很弱,但还有。
腺体温低得吓人。
过载后的衰竭。
“清越,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我抱起她,踉跄着走向出口。但门还锁着,外面传来砸门声和呼喊——是索菲亚他们吗?还是陈砚的人?
我把清越放在墙边,用身体护住她,举枪对准门口。
门被撞开了。
但冲进来的,是江屿。
他浑身是血,左臂有个狰狞的伤口,但眼神锐利如刀。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冲过来。
“还活着?”
“嗯,但清越不行了,需要立刻治疗。”
“外面清理干净了,但警察快到了。”江屿看了眼清越的状况,脸色更沉,“腺体衰竭?”
“过载。”
“跟我来,有条紧急通道。”
他扶起清越,我捡起地上的枪,三人冲出实验室,穿过狼藉的走廊,冲进另一条更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扇生锈的铁门,推开,外面是教堂后的小巷。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人清醒。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厢型车,引擎还响着。驾驶座上是个陌生的男人,看见我们,立刻打开后门。
“快!”
我们爬上车,厢型车立刻冲出去,碾过积水,消失在雨夜的街道里。
车里,江屿从座位下拖出医疗箱,给清越注射强心剂和腺体稳定剂。但她的生命体征还在下降,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撑不到天亮了。”江屿说,声音嘶哑。
“有办法吗?”
“有,但风险很大。”江屿看着我,“用你的信息素,强行激活她的腺体。就像在撒哈拉那次,但这次,你的腺体也没完全恢复,可能两个人都会……”
“做。”
“你想清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即使成功,你们俩的腺体都会永久损伤。你可能再也无法释放信息素,变成……一个废人。”
我看着清越苍白的脸。
想起她小时候跟在我后面跑的样子,想起她在赛车上飞扬的笑容,想起她在雪地里说“海是倒过来的天空”。
想起裴渝化为灰烬前,看她的最后一眼。
“做。”我重复。
江屿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停车。”他对司机说。
车停在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旁。雨小了些,但风很大,吹得生锈的铁皮哗啦作响。
我们把清越抬进一个相对干燥的车间,江屿在外面警戒。我跪在清越身边,撕开她后颈的衣服,露出那片暗灰色的疤痕。
然后,我俯身,额头抵住她的腺体。
闭上眼,释放了全部。
不是压制,不是攻击,是毫无保留的、生命能量的输送。
像把血管切开,把血液灌进另一个即将干涸的躯体。
我的腺体在尖叫。
像有烧红的铁丝从内部捅穿,疼得我眼前发黑,耳膜轰鸣。但我没停,反而释放得更彻底,更决绝。
清越,活下去。
用我的命,用我的腺体,用我的一切。
活下去。
替我看看海,替裴渝看看倒过来的天空,替我们所有人,看看那个我们没机会看到的、干净的世界。
腺体在崩裂。
我能感觉到,那些精密的神经结构在断裂,信息素通道在坍塌,像一座华丽的宫殿在内部燃起大火。
但清越的脉搏,在变强。
一下,两下,从微弱到清晰,从缓慢到稳定。
她的体温在回升,呼吸变得深长。
后颈的疤痕,从暗灰色,慢慢恢复成淡金色。
成功了?
不,还没完。
我的腺体,像一根烧到尽头的蜡烛,在最后爆发出最亮的光,然后——
熄灭了。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是失去了某种“感知”。
像一直戴着的眼镜被摘掉,像一直开着的背景音乐突然停止。
我再也“感觉”不到信息素了。
Alpha的,Omega的,Enigma的,所有人的。
空气里只剩下雨水的湿冷,铁锈的腥,和血液的甜腥。
我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还不如——一个腺体永久损伤的残次品。
但我还活着。
清越也活着。
这就够了。
“樊清?”江屿冲进来,看见我的样子,脸色变了。
“我没事。”我撑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住,摔在地上。江屿扶住我,检查我的腺体。
“彻底衰竭了。”他声音发紧,“你……”
“但清越活了。”我看着旁边呼吸平稳的清越,笑了,那笑容一定很难看,“值了。”
江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车上有抑制剂和止痛剂,你先用。我们得立刻转移,警察在搜城,陈砚肯定也在找我们。”
“去哪?”
“索菲亚准备的安全屋,在法国边境。”江屿扶着我往外走,“以你的状态,撑不过长途跋涉。我们需要医生。”
“恩佐呢?”
“联系不上,可能出事了。”江屿顿了顿,“但索菲亚说,她在法国有个信得过的医生,专治腺体损伤。我们得赌一把。”
我们回到车上,清越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了。我靠在座椅上,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都在疼。但心里,有种奇怪的平静。
像终于卸下了背了一辈子的重担。
车在雨夜里疾驰,驶向法国边境。
我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雨停了,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金色的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峰会的第二天。
最后二十四小时。
安全屋在法国边境的一个小镇,离日内瓦不到五十公里。是个不起眼的农舍,周围是葡萄园,远处是阿尔卑斯的轮廓。
医生已经到了,是个六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叫伊莎贝拉。她检查了我的腺体,摇头。
“永久性神经损伤,无法修复。”她说得很直接,“你以后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无法感知他人的信息素。而且腺体会持续萎缩,可能引发激素紊乱,需要终身服药。”
“会影响寿命吗?”
“看护理情况。好的话,还能活二十年。不好的话,可能十年都撑不到。”她看向清越,“但你妹妹……奇迹。腺体过载到那种程度,居然还能活下来,而且功能基本保存。只是需要长时间恢复,至少半年内不能再使用能力。”
“她什么时候能醒?”
“今天之内。”伊莎贝拉开始准备药物,“但她醒来后,可能会有些……后遗症。记忆混乱,情绪不稳定,甚至可能出现人格解离。毕竟她的腺体里,有三个人的烙印。”
“能治吗?”
“可以尝试心理治疗和药物控制,但无法根除。”伊莎贝拉看着我,“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可能不再是以前那个清越了。”
我知道。
但至少,她还活着。
伊莎贝拉给清越注射了营养剂和镇静剂,然后开始给我处理伤口。肋骨的裂伤,手臂的刀伤,还有腺体周围因为能量冲击而破裂的毛细血管。
疼,但能忍。
比起腺体熄灭时的剧痛,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处理完,伊莎贝拉去休息了,江屿在外围警戒。我坐在清越床边,看着她沉睡的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不点,生病发烧,我也是这样守着她。那时候觉得,天大的事,只要她退烧了,就都能过去。
现在才知道,有些高烧,退不掉。
它会一直烧,烧尽你所有珍视的东西,最后只留下灰烬。
但至少,灰烬里,还有一点火星。
还能再点燃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中午,清越醒了。
她睁开眼睛,眼神起初很迷茫,然后慢慢聚焦,看到我,愣了一下。
“哥?”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头很重……像被车碾过。”她皱眉,想坐起来,但没力气。我扶她靠在床头,喂她喝水。
“我们在哪?”
“法国,安全屋。”
“陈砚呢?”
“跑了,但实验室毁了。”我说,“你的腺体过载了,需要休养。”
她摸了摸后颈,那里还贴着纱布。
“我好像……用了很大的力量。”她回忆着,眼神有些空洞,“然后我就梦见……裴渝。他在一个很亮的地方,朝我笑,说‘做得好’。”
她顿了顿。
“但还有一个梦……很黑,很冷,有个声音一直说‘成为新世界的光’。那个声音……是林岚吗?”
“可能是陈砚植入的指令。”我说,“但没关系,都过去了。你安全了。”
“可峰会……”她看向窗外,“今天第二天了,对吗?明天下午,他们就要……”
“我们知道。”江屿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索菲亚刚传来消息,林岚和陈砚没有取消演讲,反而加强了宣传。他们要在明天下午三点,向全世界展示‘净化计划’的‘初步成果’。”
“初步成果?”
“就是那些‘净化者’。”江屿调出照片,是教堂实验室里那些容器的画面,“陈砚逃的时候,带走了至少五个。他们会在演讲现场,当众展示从Alpha/Omega‘蜕变’成Beta的过程。用这个证明,‘净化’是安全的、人道的、伟大的进化。
“可那些人会死。”清越说。
“陈砚不在乎。”江屿说,“他在乎的只是视觉效果。而且,他可能还藏了后手。”
“什么后手?”
“你。”江屿看着清越,“如果明天,在演讲进行到高潮时,你突然出现,以‘第一个Alpha-Enigma混合体、自愿接受净化、成为新人类先驱’的身份,向全世界宣布支持计划……那效果,会比一百个‘净化者’都强。”
清越脸色白了。
“他想控制我?”
“可能已经尝试过了。”我说,“在实验室,他给你植入了指令。虽然被裴渝的腺体和你的意志抵抗了大部分,但可能还有残留。在特定刺激下,可能会被激活。”
“比如?”
“比如,在演讲现场,面对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对全世界的镜头,面对林岚和陈砚的诱导……”江屿说,“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压制,指令可能会接管。”
房间里一片死寂。
许久,清越说:“那我不去。”
“但如果你不去,他们就赢了。”江屿说,“他们会用那些被控制的‘净化者’制造舆论,用‘科学进化’包装他们的罪行。而我们的证据,如果没有你在现场作为活生生的反例,说服力会大打折扣。”
“可如果我去了,被控制——”
“所以我们有个计划。”江屿调出另一份文件,“双重保险。”
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明天下午三点,林岚和陈砚演讲时,我们会分三路行动:
①我进入主会场,在演讲高潮时公开裴渝留下的所有证据,用大屏幕播放。
②江屿潜入后台,控制音响和直播系统,确保证据能传出去。
③清越在索菲亚的保护下,在会场外的安全点待命。一旦我被捕或失败,她就作为“证人”出现,向媒体揭露真相。但如果她被指令控制,索菲亚会立刻注射强效镇静剂,强制带离。
“这是赌博。”清越说。
“对。”江屿承认,“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必须在全世界面前,撕下他们的面具。否则,即使我们逃了,活下来了,‘净化计划’也会继续。会有更多人变成实验室里的牺牲品,会有更多人被迫‘进化’。”
清越看着我。
“哥,你的腺体……”
“废了。”我说得很平静,“但还活着。你也活着。裴渝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
她低头,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抬头,眼神很坚定。
“我去。”
“清越——”
“但我有条件。”她看着我和江屿,“如果我在现场被控制,如果我对你们造成威胁……不要犹豫,开枪。”
“不行!”我立刻反对。
“必须行。”清越抓住我的手,很用力,“哥,裴渝的腺体在我身体里,我能感觉到……他在等这一天。等我们替他,替所有死在实验室里的孩子,讨回公道。如果因为我一个人,让计划失败,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秋天的湖。
她长大了。
在血和泪里,被迫长大了。
“好。”我终于说,“但如果真到那一步……我会亲手……”
我说不下去了。
但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
“谢谢,哥。”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伊莎贝拉给清越做了全面的检查,确认她的身体状况能撑过明天。又给我注射了强效止痛剂和激素稳定剂,保证我在腺体衰竭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基本行动力。
“但这些药有副作用。”她警告,“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情绪可能不稳定。而且药效只有六小时,六小时后,你会比现在虚弱十倍。”
“够了。”我说。
六小时,够做很多事了。
够站上那个舞台,够说出那些真相,够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罪,摊在阳光下。
哪怕之后,我会倒下。
再也起不来。
下午,索菲亚来了。
她带来了明天的详细安排:证件,服装,车辆,撤退路线。还有最重要的——裴渝留下的证据,已经拷贝成几十份,存在不同的云端,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们失败,或者失联,证据会在三小时内自动发送给全球一百家主流媒体。
“最后确认一次。”索菲亚看着我们,“明天下午三点,主会场,你们三个的位置和任务。有任何问题,现在提。”
“没有。”我说。
“没有。”江屿说。
“没有。”清越说。
索菲亚点头,收起平板。
“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能是我们人生中最长的一天。”
她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和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阳光把葡萄园染成金色,远山蒙上淡紫的暮霭。世界看起来那么安宁,像一幅永远不会被破坏的油画。
但我们都清楚,这安宁,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
明天之后,世界会改变。
要么变得更好。
要么,坠入更深的黑暗。
“哥。”清越忽然叫我。
“嗯?”
“如果明天之后,我们都还活着……”她停顿了一下,“你能陪我去海边吗?就我们俩,像小时候那样。”
“能。”我说,“你想去哪的海,我都陪你去。”
“那说好了。”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实,“拉钩。”
她伸出小指。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像很多年前,她生病时,我答应给她买糖,她也要拉钩。
那时候觉得,拉钩了,就永远不会变。
现在才知道,世间的一切承诺,都敌不过命运的一个玩笑。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愿意相信。
相信明天之后,还有后天。
相信痛苦之后,还有平静。
相信所有死去的人,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相信我们,还能在海边,看一次日落。
夜色渐深。
我们轮流休息,轮流守夜。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很亮,很清澈,像裴渝说的,像撒哈拉那夜的星空。
他在看着我们吧。
看着我们,走完他没能走完的路。
“裴渝。”我在心里轻声说,“再等等。明天,就结束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葡萄叶的清香。
像一句听不见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