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围猎》樊清不烦

1、楔子·双生假面

　　我叫樊清。
　　二十二岁，清屿科技创始人，媒体笔下的“Alpha天才”，这座城市一半的科技命脉在我指间流淌。
　　他们没说错——我的确是天才。
　　但他们也说错了——我不是Alpha。
　　我是Enigma。
　　三年前从实验室大火爬出来的那晚，我在废墟里摸到了八块焦黑的编号牌。ES-01到ES-08，八个孩子，只剩我一个还会呼吸。
　　于是我学会第一课：怪物想活在日光下，就得披一张人皮。
　　我披上了Alpha的皮。雪松混冷铁的信息素，恰到好处的强势，无可挑剔的伪装。我建起玻璃高塔，圈养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等一个值得我撕开皮囊的人。
　　然后江屿来了。
　　他装Omega的样子真漂亮。湿润的眼睛，易碎的表情，递文件时指尖恰到好处的颤抖，连后颈抑制贴边缘的弧度都温顺得让人心痒。
　　可我在监控里见过他——三天前西码头雨夜，他徒手拧断三个Alpha的脖子，血溅三米，他睫毛都没颤。
　　有趣。
　　一个顶级Alpha，把自己裹进Omega的皮囊里，送上门来。
　　我为他调低大厦的恒温系统，让信息素监测仪始终保持“安全”的绿灯。我给他三级权限，看他像只谨慎的猫，在我布好的迷宫里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罪证。
　　我甚至在晚宴上搂他的腰，感受那具身体瞬间绷紧的、属于猎食者的肌肉线条。
　　他在查我。
　　我知道。
　　他以为自己在追捕猎物。
　　他不知道，猎场的栅栏，早在他踏进第一步时就已落下。
　　直到那个易感期失控的夜晚。
　　我放任伪装裂开缝隙，Enigma的气息如墨滴入水，在房间里无声弥漫。他破门而入的瞬间，我看见他眼底终于不再掩饰的锐光——像刀刃出鞘前最后一丝收敛的寒芒。
　　我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落地窗上。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窗内是他骤然炸开的、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烈酒混着火药，灼热得像要焚尽一切伪装。
　　“小狼崽，”我抵着他汗湿的额头轻笑，“玩够了吗？”
　　他喘息着，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然后他也笑了，手指插进我的头发，用力把我扯向他：
　　“樊清，你知不知道——”
　　“我等你自己撕开这层皮，等了整整八十七天。”
　　玻璃映出我们的影子。
　　两个披着羊皮的狼，终于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深渊。
　　而城市的另一端，另一场围猎也在上演。
　　裴渝单膝跪在医疗床前，看着樊清越在抑制剂失效的剧痛中抽搐。她后颈的银色瘢痕像活物般蠕动——那是他留下的Enigma标记，也是她恨他入骨的根源。
　　“滚……”她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的烙印……”
　　裴渝擦掉她眼角的泪，掌心按在她滚烫的腺体上。
　　冷杉信息素温柔包裹，强行镇压她体内暴走的烈酒气息。
　　“可你活着，”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恨我也没关系。”
　　雨夜在继续。
　　江屿的U盘里，八张童年照片正在加载；樊清越梦中反复出现的那杯毒酒，在记忆里泛起诡异的甜香；而裴渝锁在保险柜深处的医疗报告，最后一页写着：
　　“基因匹配确认：ES-01（樊清）与‘牧羊人’DNA相似度99.7%。”
　　玻璃窗上，雨水扭曲了城市的倒影。
　　四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四张精心织就的假面。
　　而这场始于伪装的围猎，终将以血肉为代价，撕开所有谎言——
　　“欢迎来到双面围城。”
　　“这里没有猎手，也没有猎物。”
　　“只有一群怪物，在互相舔舐伤口的同时，等待着咬断对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