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骨殊途》雾里观星

22、结局？ 小姨那

　　小姨那天在学校撂下的话，从不是气头上的狠话。
　　她一早就把全校流传的照片、发帖记录、源头截图，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连拍摄时间、地点、传播路径都标得明明白白。
　　慕修远以为自己做得干净，以为请假隐身就能万事大吉，却不知道，他惹到的是最护短的人。
　　没过两天，学校刚恢复平静，警方的人就直接找到了慕修远。
　　证据确凿：
　　长期跟踪偷拍、恶意散布他人隐私、造成校园恶性舆论、对未成年人造成严重精神伤害。
　　每一条，都够他狠狠受罚。
　　慕修远的父母一开始还想闹、想赔礼道歉压下去，可小姨直接把所有证据递交法院，态度强硬，半步不让。
　　“我不接受和解，不接受道歉，必须按法律走。”
　　“他敢毁我家孩子，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庭审那天，场面安静又沉重。
　　慕修远站在被告席，头一次没了往日的嚣张，脸色惨白，手脚都在发抖。
　　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时，他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因情节恶劣，依法送入少管所监管。
　　他抬头，绝望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想要求救。
　　可他母亲只是冷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彻底的失望。
　　等庭审结束，慕母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我以前总觉得，你只是脾气坏、爱惹事。”
　　“直到这次，我才看清，你心是黑的。”
　　“你靠毁别人来满足自己，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彻底斩断所有母子情分：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别再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一次。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这是慕修远自己选的结局。
　　消息传回学校，没有人同情。
　　所有人都明白，是他先出手伤人，毁人前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过是自食其果。
　　江逾白和江逾川听到结果时，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长久紧绷后的释然。
　　那天放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逾川自然地牵住江逾白的手，这一次，没有躲，没有藏，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走在校园小路上。
　　江逾白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而安稳：
　　“都结束了。”
　　江逾川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嗯，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曾经他们在阴影里相爱，
　　如今风波散尽，恶人得罚，家人撑腰，
　　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人前不再是伪装的兄弟，而是被家人守护、被时光认可的——彼此唯一的爱人。
　　但因为慕修远未满十六，情节再恶劣，也终究受年龄保护，最终只被处以两个月的少管所监管，连案底都未真正留下。
　　小姨当场就红了眼，气得声音发哑：“凭什么？他毁了两个孩子的生活，就只关两个月？”
　　妈妈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眼圈泛红，却依旧稳着声：“认了吧，至少……他得到了惩罚，至少，他不敢再回来了。”
　　爸爸站在窗边，脸色沉得厉害，沉默许久，只冷硬地丢下一句：“就算放出来，他也别想再靠近我们家一步。”
　　消息传到学校，原本沸沸扬扬的议论，又悄悄掀起了一丝不安。
　　江逾白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两个月，很短。
　　短到仿佛这场噩梦，根本没有真正结束。
　　江逾川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害怕，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掌心稳稳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
　　“别怕。”
　　“他出来也没用，有我，有爸妈，有小姨，谁都不会让他再碰你一下。”
　　江逾白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我只是不想再回到以前……不想再躲躲藏藏，不想再被人盯着，不想再被伤害了。”
　　这段日子，他们好不容易在家人的庇护下站直了身子，不用伪装，不用躲闪，终于可以在校园里轻轻牵手，可以在阳光下并肩走路。
　　他太怕这一切，会因为慕修远的再次出现，碎掉。
　　江逾川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不会的。”
　　“这一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日子并没有因为慕修远即将释放而停下。
　　爸妈来得更频繁了，有时送汤，有时接送，明里暗里都在告诉所有人——这两个孩子，我们全家护着。
　　小姨更是直接放话：“他敢踏出少管所一步，敢往学校凑，我就敢再告一次，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曾经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同学，在看到父母毫无保留的维护、看到兄弟俩始终坦荡安稳的模样后，议论渐渐淡了，目光从猎奇、鄙夷，变成了尊重，接受，习以为常。
　　有人依旧不理解，却再也没人敢上前欺负。有人依旧私下谈论，却再也没人敢恶意散播谣言。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慕修远出来那天，天空阴沉沉的。
　　他站在少管所门口，一身狼狈，形单影只。母亲没有来接，亲戚朋友避之不及，曾经的嚣张傲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悔改，而是不甘心。
　　他想回学校，想看看那两个被他毁掉的少年，是不是还在痛苦。
　　可他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校方早已收到江家的通知，明令禁止慕修远再次踏入校园半步。他的转学手续，早在判决下来那天，就被父母强制性办好。
　　他连校门都进不来。
　　慕修远僵在门口，看着里面穿着校服、并肩走过的江逾川和江逾白。
　　男生们不再躲闪，江逾川自然地帮江逾白理好衣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坦荡。周围的同学路过，只是笑一笑，习以为常。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干净、安稳、明亮。
　　而他站在门外，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
　　众叛亲离，无处可去，连报复的资格，都不再有。
　　那一刻，慕修远终于明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两个月的惩罚很轻，却不知道，真正的惩罚，是永远被隔绝在他们的幸福之外，是永远活在自己种下的恶果之中。
　　但是他没有后悔，他笑了。
　　校门口的一幕，江逾白远远看见了。
　　他没有害怕，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往江逾川身边靠了靠，握住了他的手。
　　江逾川低头看他，眼底温柔一片：“怕吗？”
　　江逾白轻轻摇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
　　无论慕修远是否出现，无论过去的阴影是否残留。
　　他的身后，有永远站在他这边的父母，有拼命护着他的小姨，有寸步不离的江逾川。
　　他们不再是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他们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的恋人。
　　江逾川握紧他的手，声音轻而坚定：
　　“都过去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