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骨殊途》雾里观星

20、故敌 快乐的

　　快乐的直接总是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时候，同学们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没有出来。
　　这时，江逾白没注意到脚下鞋带开了，踩着向前一滑，险些睡在地上，本能的拉住了身边的人，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搂住腰，失重感消失，稳定身形后，抬眼正对上了一道温柔的目光。
　　周围同学起哄：“哇，逾白，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
　　“高二学长也太帅了，性格还这么温柔。”一些刚转来的女同学眼都盯直了。
　　江逾白脸颊发烫，不敢抬头看他，只小声接过：“……谢谢哥。”
　　江逾川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停，声音放得更低：
　　“放学等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逾白心跳还没平复，教室门口忽然又晃过一道身影。
　　脚步顿住，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
　　江逾白抬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是慕修远。
　　他靠在门框上，眼神玩味地扫过江逾白，又望向江逾川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算友善的笑。
　　“好久不见啊，江逾白。”
　　“过完年，跟你哥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江逾白手指猛地收紧，牛奶瓶在掌心微微发凉。
　　他最怕的，就是开学再碰到慕修远。
　　这个人，曾经差点把他和江逾川全部的秘密，都掀到阳光底下。
　　江逾白强装镇定，低下头：“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慕修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
　　“我可还记得，上次某些人，躲在角落里，可不是‘兄弟’那么简单。”
　　他故意加重“兄弟”两个字，看得江逾白浑身发紧。
　　就在这时，一道冷硬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折了回来。
　　江逾川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慕修远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慕修远。”
　　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慕修远回头，对上江逾川的目光，笑容淡了些：“哟，高二学长这么护着弟弟？”
　　“离他远点。”江逾川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江逾白护在身后，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你要是再敢找他麻烦——”
　　他没说完，可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足够明显。
　　慕修远嗤笑一声，后退半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行行行，我不惹你们。”
　　他凑近一点，用只有三个人听见的声音轻描淡写，
　　“我就是提醒你们一句，学校不比家里，装得像一点，别被人抓着把柄。”
　　说完，他转身吹着口哨离开，留下一触即发的紧绷。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逾白轻轻拽住江逾川的衣角，声音有点发颤：
　　“哥……”
　　江逾川立刻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温柔的担心。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江逾白的手，指尖用力，给足安全感。
　　“别怕。”
　　“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江逾白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护着他的高二少年，眼眶微微发热。
　　在家时，他们有爸妈小姨撑腰。在学校，他只有江逾川。
　　江逾川低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在学校，我护着你。
　　不管是谁，都别想欺负我的人。”
　　桌下，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一层楼的距离，人前的学长学弟，人后，是彼此唯一的底气。
　　自那天在教室门口碰面后，江逾白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
　　下课去打水，会在走廊拐角撞见慕修远似笑非笑的脸；去食堂吃饭，对方会故意端着餐盘坐在邻桌，眼神轻飘飘扫过他和江逾川；甚至在课间操解散时，他故意往江逾白身上撞，低声丢下一句：“装得挺像啊，兄弟情深。”
　　江逾白攥紧拳头，不敢发作，只能往江逾川身边靠。
　　江逾川每次都不动声色将人护在身后，目光冷得吓人。
　　他知道，慕修远这是在试探，在挑衅，在找他们的破绽。
　　真正爆发的，是周三下午的自习课。
　　高一楼层与高二楼层只隔一道楼梯，平时少有人走，是他们偷偷碰面最安全的地方。
　　那天放学，江逾白按约定等在楼梯间，怀里抱着江逾川喜欢的橘子糖。
　　可他没等到江逾川，先等来了慕修远。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笑容恶劣：“等你哥呢？”
　　“我要是把你们在这儿私会的照片拍下来，你说……全校会不会都知道你们那点破事？”
　　江逾白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慕修远上前一步，逼近他，“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藏得这么好。上次没拆穿你们，这次，我可不会手软了。”
　　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他的头：“你和你哥在一起，其实是喜欢……”话未说完，江逾白厌恶的躲开。
　　“你还想反抗？”慕修远冷笑。
　　他伸手就要去拽江逾白的手腕，意图逼他露出慌乱的破绽。
　　“放开他。”
　　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从楼梯口炸开。
　　江逾川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领口微敞，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戾气。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将江逾白拉到自己身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慕修远，我警告过你。”
　　“警告？”慕修远嗤笑，“江逾川，你真以为我怕你？你们俩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我随便捅出去，你们就完了。”
　　“你敢。”江逾川上前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和他就算完了，也一定拉着你一起。”
　　慕修远脸色微变。
　　他看得出来，江逾川不是在吓唬他。
　　江逾川低头，迅速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的江逾白，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心疼：“有没有吓到？”
　　江逾白摇摇头，眼眶发红，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慕修远看着两人下意识护着彼此的模样，忽然嗤笑一声，眼神复杂了一瞬。
　　他原本就是看不惯他们偷偷摸摸，又带着点报复的恶意，可此刻看着他们明明害怕却不肯分开的样子，竟莫名没了继续搞事的兴致。
　　“行，我服了。”
　　他举起双手后退，语气收敛了戾气，“我不拍，也不说。”
　　江逾川皱眉，显然不信。
　　“我说话算话。”慕修远撇过头，避开两人相握的手，语气别扭，“以前是我针对你们，以后……我不惹了。”
　　他最后看了江逾白一眼，丢下一句：
　　“你们小心点，别被别人抓了把柄。”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楼梯间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江逾白紧绷的身体一软，直接靠进江逾川怀里，声音发颤：
　　“男朋友……我刚才好怕。”
　　江逾川立刻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心脏还在狂跳。
　　“不怕了，我在。”
　　“以后我一步都不离开你。”
　　夕阳从楼梯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发烫。
　　江逾川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坚定又温柔：
　　“在学校，我护着你。
　　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江逾白攥着他的校服，用力点头。
　　一层楼的距离，人前是学长与学弟，人后是生死相依的恋人。
　　风波暂歇，可他们的守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