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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姬君说 ...
Chapter 1
姬君说:木槿,我需要一本书。
我递给她一本书。
姬君说:木槿,我需要一碗茶。
我递给她一盏茶。
姬君说:木槿,我需要一句夸奖。
我半夜三更去翻她倒霉皇兄的房梁,在先生考校的前一天晚上确保此人被冷风吹成高烧不下。
姬君说:木槿,我需要一条走不完的长路。
此事着实难办,我和几个女侍凑在一起,聚众密谋半天,最终连翘出手买通奉行所的送行仪仗,拿到水之国使节团入境的路线,我们顺着沿路安排了三十多次刺杀,质量不行,但数量占优,使节团不堪其扰,连夜送信至火之国大名府,倒霉皇兄不得不亲临了一回公主府:水之国大名身份高贵,气度不凡,究竟何处使得妹妹不满?
姬君面无表情:他高龄六十。
殿下微微一顿,无奈叹息:也罢,我为妹妹另寻一位身价稍低的貌美郎君可好?
姬君半阖着眼,不动如山。她的年纪尚且称得上年少,但早在我刚到她身边之时,就已很难猜出她在想什么。殿下亦有耐心,兄妹俩隔桌相对,如此近乎僵持的半秒之后,姬君忽然抬眸,笑颜色若春花。
如此,她柔声道,谢过哥哥体谅。
是夜,太子于大名府宴请青年俊杰,席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而姬君称病未至,在房里用同一张脸摔盆砸碗,织金的衣角带翻了书架,打落了茶盏,残茶泼出来,落在火之国大名像的画布上,将人脸晕成不堪入目的一片。
她终于停在我面前。
铜镜昏黄,灯影如灼。
她说:木槿——
“木槿——”
我睡眼惺忪地抬头,视神经因为长时间的被压迫而充斥着无数模糊色块,随着聚焦而缓缓归拢成忍者学校的教室,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正午时分夺目的光线,再近一点,是教师懒洋洋的脸。
“木槿同学,”他开口,拖长的语调充斥着打工人被迫加班的不情不愿,“既然睡醒了,不妨来讲讲第二次忍界大战时,人称木叶三忍的大人们对战雨隐村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我眨了眨眼。
这是我假扮战争孤儿混入木叶隐村的第三天。
大半个月前,我离府时连翘曾悄悄出来送我,她一贯感情丰富,给我塞了一箱子金贵物件叫我路上别苛待自己,最重要的是别苛待姬君的事,而我掐指一算,殿下在军部历练也有三年,想收买到能与之抗衡的武装势力,就算搬空姬君家底再把我们几个一块赔上,也不太够,遂委婉地把箱子和她一起请回了内室,转头从粗使房里摸了两套衣服,轻装简行地上了路。
这是突发奇想的一策。火之国境内没被私人盖上印记的武装势力屈指可数,多数是没了主家的武士组成的浪人集团,或者背弃村子逃亡的忍者组成的叛忍组织,前者能力有限,后者信用堪忧,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象。与之相比,木叶隐村与大名府建交多年,自第一次忍界大战起为火之国立下汗马功劳,至今伴过两任大名,称得上是嫡系。只忍者不同于武士,只接任务,不讲忠心,他们为忍村效死,却对大名府内的争夺不感兴趣。
是以在军部唯殿下马首是瞻的此刻,这里仍是块无主的清净地。
在正式混进来之前,我在周边的城镇待过一阵,做了几手布置,再从过往行商的口中模糊拼凑出一个村子的大致轮廓。在大多数人看来,木叶隐村对外来者还算友好,许是因为靠近国境边界,总防不得那许多,他们愿意为路过的旅人提供暂时的落脚点,也常常接纳些战争导致流离失所的孤儿,要求不高,也不太介意出身和来历,只有年龄限定在八岁以下,据说是战争年代流传下来的习惯。
事实上也相差不离,我只在进村当天被几个忍者问了点基本信息,然后去医院做了个身体检查就顺利入住,简单得十分离奇。我一时琢磨不透,原计划先安顿下来,搜集情报,再图以后,哪想到第二天一睁眼床前就站了个忍者,拿着入学通知书告诉我所有被收容的适龄儿童,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去忍校上学。
……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收留战争孤儿了。
幸而木叶并非全然的暴力团伙,除了忍者外,也总需要些别的劳动力,是以忍者学校课程并不严苛。依我昨天打探出的情况,一届里有一多半学生最后当不上忍者,若真的志不在此,平时偷个懒也没什么人在意。
当然,不排除有部分责任感过强的任课老师。
到底是不想入村三天就被树立成反面典型,我顺从地站起来,思索这道展开谈论可上朝会的课堂抽检小测题。
第二次忍界大战开打时我才刚能走路,在被送到姬君身边之前,被人带着很是辗转过一些地方,记忆里各地居民对这场战争的起因众说纷纭,风之国认为是土之国边境活跃意图不轨,土之国认为是雨之国扩张军备威胁甚重,雨之国认为是火之国入侵致使其自卫反击,而火之国的官方声明是雨之国主动进攻铁之国,木叶隐村出于人道主义伸出援手。
总之各有各的道理。
当然,作为名义上在火之国统治下的军事集团,木叶隐村在外交口径方面应当还是与官方态度保持一致,我于是随机挑取姬君部分功课,开始歌功颂德:“第二次忍界大战初,木叶隐村为将战场从铁之国拉回雨之国,避免受灾地区进一步破损,决定以攻代守,反向进攻雨隐村,逼迫其双线作战。此外,雨之国在火之国与风之国的夹缝中,此次战役的成败将决定后续军需供给道路是否打通,进一步影响后期与砂隐村的交战局势。以三忍为首的攻坚部队在与雨隐村首领山椒鱼半藏的交战中,表现出迎难而上,血战不退,将大局目标置于个人生死之上的顽强精神,实乃众忍典范,我辈楷模。”
不太走心地吹完,才发现教师一改耷拉着的眼皮,正正经经盯我一眼,教室因此迎来几秒的安静,连带着剩余数十双眼睛也转向这边,坐我旁边的刺猬头更是拼命仰起脖子,视线在我和教师之间来回打转。教师比我定力强些,在如此密密麻麻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开口。
“风之国土地贫瘠,物资匮乏,当时更刚遭受完雾隐村的毒气袭击,火之国有什么必要在战争初期将其纳入战略目标进行考虑?”
……我怎么知道。
但真相却总是经不起细究。我在战争接近尾声的时候入府,隐约记得当时来往的大人们嘴里反复提起的只有风之国和土之国,雨之国偶尔点缀在其中,铁之国则是闻所未闻,按这么个援助法,如果铁之国当初真的身陷囹圄,怕是现在那地方已经插上了雨之国的领主旗。
不过,真相从来也不重要。
“只是单纯的果推因罢了,”我从善如流地修正答案,“妄下论断,十分抱歉。”
又一小阵沉默,教室里静得掉根头发都嫌震耳欲聋,打量我的教师终于收回视线,似是笑了一下,又摆摆手,示意我刑满释放。
“行了,坐下,”他拿着教科书从我旁边走开,嘱咐一句,“好好听课。”
看来没什么大事,我松口气,重新落座,小声提醒还在目瞪口呆的刺猬头同桌。
“嘴,合上吧。”
“啊?哦哦。”
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顿时红了脸,匆匆忙忙把头转回去,安静一会,眼睛却一直不住地往这边瞟,目光比本人更吵闹。我对这类型有点应付不来,毕竟出入大名府的人一个比一个要面子,俗话说就是都很装,脸上演的和心里想的一般八竿子打不着,是上演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好地方。
而我的新任同桌显然不属于此列,他躁动不安地在凳子上挪动的屁股证明了他不可能把一句想说的话憋在心里超过十秒钟,此时尚有三,二,一——
“那个……”放弃抵抗内心的冲动,他破罐破摔地转过来,期期艾艾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吗?雨隐村战役和风之国……”
他快速地眨巴着眼睛,脸上有一种初次接触阴谋论者特有的紧张和犹豫。我细细端详他两秒,大眼,圆脸,头上莫名固定着一个橙色的护目镜,看起来是热爱户外活动多过室内啃书的类型,换言之,好套话。
遂决定用问题回答问题:“你觉得呢?”
“诶?”
“你在这里上课上得比我久吧,是怎么想的?”
他看起来更紧张了:“我、我不是很擅长这门课。”
不意外。我抬手拖住下巴,上下打量他,长久的注视让他的面部迅速飞上两朵红晕,此事亦不稀奇,府中生得好些的侍女多数会这一招,我假作没注意到,不经意再凑过去一点:“你猜猜?”
他像是被火烫了,猛地收回视线,“这、这个”,为了躲避般,他低头猛翻几页教科书,或许是真有急智,竟叫他找到点思路:“这里……按时间顺序的话,确实是先雨隐村攻坚战,才到奇袭风隐村,唔,说来当时雨隐村对奇袭部队全无阻拦……”
他苦思冥想的表情令人不忍,但我心怀鬼胎,此刻只管絮絮提问:“为什么全无阻拦?”
“呃?这个。”他眉毛都在脸上皱成一团,“这个,嗯……”
“一般而言,是两种情况。不能或者不想。”
拯救这疑似拷问现场的是前排扭过头的男生,其外表个性十足,似有家族遗传性少白头,下半张脸还盖着面罩,颇有古时候还未把业务拓展至正面战场,专精暗杀刺探的忍者遗风。他面无表情(或者我看不到),言语也简洁明了:“不能是兵力储备不足,以至于暗哨都没发现奇袭部队的入侵,至于不想,就可能会有很多种理由了。”
虽是替同桌答题,露在外面的眼睛却转向我,视线犹如实质般充满重量,只与姬君铺天盖地的笼罩不同,他的瞳孔明晃晃的,像蓄势待发的小兽。
不是个容易打发的。
一眼就能下这判断,今日大抵是不宜继续套话,我耸耸肩,把话题重新接过来。
“具体理由难以评说,但也无非是损他或利己。要我说的话,至少雨隐村对当时的木叶的态度还是明显的——配合,或者至少,默许。”
同桌下意识重复:“默许……我们从雨隐村经过?”
“火之国与土之国接壤,但要从木叶到砂隐少说五日路程。如果从雨隐借道,路程是少一半,但沿途得躲避眼线,隐藏踪迹,更耽误时间。如果没有内应,这项任务的执行人应该选取什么样的忍者?”
“擅长隐匿和刺杀的……呃,不对,毕竟突入敌方大本营的正面突袭,还是有相当战斗力的……”
“时空间忍术的持有人吧。”白毛插嘴,云淡风轻地提醒,“村子里正好有一个。”
同桌恍然大悟:“金色闪光——波风水门?”
我对他们的眉眼官司不置可否:“但实际执行者却是擅长刀术和正面对敌的木叶白牙。”
“是临时起意的结盟,还是有意为之的谋划,除了操纵战局的大人们以外,其他人也只能靠猜测。我们唯一能知晓的是,奇袭部队三日之内赶到了风之国国境,未惊动沿途?任一暗探。”
“而带队上忍木叶白牙,一战成名。”
两秒的沉默,我的余光捕捉到同桌迅速朝前排的少白头看了一眼,对方恍无所觉,矜持地将头又转了回去,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优等生面貌,我顿了顿,在心底略记一笔,正思忖着,却又听同桌在一旁窸窸窣窣地不安分,不过他总归会……
“——你好厉害啊。”
……说出来的。
我转头,仔细端详他的神情,颇为意外地发现此人确是真心实意,倒让我有点惭愧,毕竟类似的废话在我给姬君沏茶倒水的间隙里能聊出好几十篇,如此称赞属实受之有愧,只好虚咳一声:“也还好吧。”
他果断摇头,仍是那种拨浪鼓一样的摇法,动作幅度颇大却并不给人夸张之感,言语间甚是笃定:“不是的,”他重复,“你很厉害的。”
他一边说,还在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瞧我,他能入学,必是已有五六岁,但相较于我所知的同龄人,他总显得更小,大名府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基本都开始束发,穿更正式的繁复和服,厚重的衣衫将人的躯体衬托出庞大的存在感,而他一身便装,满头硬发乱翘,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阳光从上面经过,带着一种尚未长开的稚嫩感。
我问,说不上怔忪,只有片刻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带土,”
他说着挺起胸来,几分自豪的样子。
“宇智波带土。”
初次见面以及再次见面的大家好,我是阿九
这次写一个乱世出枭雄的故事,试试写一个非正派的女主角,事业线会占比比较重,我个人比较喜欢拓展原作的世界观(虽然火的世界观真的很割裂,从战国到外星人包罗万象),所以会有关于五大国五大隐村各种陈年密辛的造谣式编写,尽量不和原作冲突……虽然水门班这块原作时间线自己就和自己冲突otz
总之,希望大家能看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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