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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病 不要哭我最 ...
这雨,竟下了一天。
次日下午三四点,乌云才慢慢散去。
“快来看晚霞!”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便都跑到走廊,窗前,探头去一窥晚霞的多姿多彩。
夏漓也在看。
晚霞是粉紫色的,云却是深蓝色,悬在天边,把天空分成三种颜色,灰白,深蓝,粉紫,很梦幻,像油画。
窗玻璃隐隐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很有神采。她们说,她的长相像白开水,轻盈,清纯,不染。
许是玻璃上还有点水珠,她现在相信了。
她看着自己,不经意一抬眸,和玻璃中另一倒影猝不及防对视。
那双眼睛和她截然相反,很淡,很冷,像一潭死水。
许泾川,在看她?
她不知怎的,觉耳朵一热,瞬间低下头,看向别处。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大概过了很久,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看客,耳畔换了一声又一声惊叹。她再次抬眸,就当她以为许泾川已经离开时,她再次迎上了那一双眼睛。
许泾川还站在原地,她的背后,目不转睛看着她。
窗外的晚霞更加灿烂,瑰丽。是平秋雨后生得一场仲夏夜之梦。
于是,这场盛大的晚霞,被她永远记在心里。
多少年以后,当她再度在傍晚时刻倚窗眺望时,她依旧会想起高二的这一晚。
她在童话里,在萧瑟的秋,做了一次仲夏夜的梦。
她回了位置,决定吃个苹果,再来几道数学题来稳住飘浮的心。
她擦擦手,准备掰苹果。
哎?
这个掰不开。
她抿着唇,往外套上擦擦手心的汗,再将苹果放在大腿上,大拇指紧紧摁住果肩,其他手指放在底部,就连腿都使上力气,三、二、一
……还是没开。
她直起身,甩甩手腕正要战第三回合,突然,右后方伸来一双修长的大手。手指轻轻向内点几下空气,她就“鬼迷心窍”一般将苹果递了上去。
然后那双手拉回,她随之转身。
许泾川两手食指在下托着,大拇指用力摁住果肩,轻轻一压——
“咔”一声,苹果应声裂开。
他的手很大,一掌就能放下两瓣苹果。
“谢谢组长呀。”她接过,尽量不去触碰他的手。
但他递上来时,还是碰到了。她感觉被针扎了一样,那块肌肤烫得发红。
她之前从不麻烦,依赖别人的。但许泾川刚一伸手,话都没说,她就已经把苹果递了上去。
感觉自己变成了曲别针,明明想别住什么东西,但就是对不准头,好不容易对准了,卡住了,大拇指上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一条压痕。
有些迟来的疼痛。
她用力咬一口苹果,转回身,闷头去做数学题,一定是脑袋想偷懒才这般胡思乱想的!
沉下心做了会儿题,思路忽然被一道求证题卡住,于是她拿着资料书转头去问许泾川,又得空咬了一口苹果。
许泾川一抬头,听完她的话后,眼睛有一瞬间黯淡,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好。”
她看出来了,将苹果肉挤在一边脸,问:“怎么啦组长?”
他用笔头点了点自己的脸,轻笑一声带过她的问题:“没什么,你现在像一只小松鼠。”
“不对,是圆滚滚的小锦鲤。”
她气愤地抱臂:莫名其妙哦组长。
许泾川一脸认真:“夸你可爱的。你是可爱的。”
然后他低头看题,一秒看出这道题型之前做过,也给她讲过。
看来,他讲得不够好,她没掌握。
他左手肘撑桌,靠近她几分。
他校服外套里面套着夏季短袖校服,蓝领的扣子没扣,校服慵懒地斜斜着。
她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上面,看到了少年滚动的喉结。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又顺着呼吸,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直到心跳声盖过她的思绪,她猛然回神,眼神急速眨动,落这儿,又落那儿。
就是不知落哪好。
比她心跳声更充斥大脑的,是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清香。
许泾川右手拎出一张画纸当草稿纸,然后在桌子上摸索,寻找自动铅笔。
夏漓一眼看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将自己手中的自动铅笔递了上去:“用我的吧。”
他一愣,握住她的笔,上面还带着她的余温。
“好。”
说完,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圆滚滚的小锦鲤”心不在焉地嚼着苹果。
于是他用手中的自动铅笔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安心看题。别看我。”
他又笑了。
眉眼弯弯,像冰雪融化,铺开一地汪水。水淌过每一处,草茂花盛。
夏漓觉得,天气回暖了。
春天到了。
许泾川的笑,声音,一直回荡在夏漓的脑海中,像削笔刀里的铅笔碎屑,课桌上的橡皮屑,怎么清理都留有痕迹,回不到最初原本的模样。
黑夜来袭,灯光笼罩在头顶,灯管,发丝的虚晃的影子纠缠在笔尖,任她怎么去划,怎么去书写,都离不开许泾川三个字。
她握着他握过的笔。这下有组长buff加持,小小数学,一定拿捏!
她好像被数学搞魔怔了。
默默地思忖,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病。
*
一场秋雨一场寒。
夏漓受凉了,中午拉肚子跑了七八趟厕所。本以为今天就够倒霉了,结果下午第三节课不过半就开始胃疼。
又胀痛,又缩痛,突然一下来个绞痛。
她有气无力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头发散落,有的落到嘴里,她也没去管。
许泾川刚从办公室回来,拿着一沓卷子。他看到她憔悴的模样,顿住脚步。
夏漓眼珠往上一转,看到他站在她的桌前,以为他要提问数学公式,声音黏黏的:“改天吧组长,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想睡一觉。”
“哪里不舒服?是……”许泾川忽然戛然而止,看着夏漓捂着肚子,以为是女孩子的生理期。
他感觉耳朵有些发烫,想移开目光,却又不想:“有药吗?”
“没事我撑会就好。”
许泾川没再说话了,似乎走了。
她还以为他会说句多喝热水呢,结果一句话都没说。
莫名有些落空感。
最后一节课,她胃疼难忍,索性一直趴在桌子上,手一直摁住胃口。
再然后,她似乎睡着了。隐约听见有老师问:怎么少了个人?
林同游立马接话:老师他去厕所了。拉肚子。
也有人拉肚子了啊,是谁,夏漓也没心思在意。
下课了,同学们都去吃饭了。孟听雨本来在教室里陪她,被她打发走了:“你正好把我打点热水回来。”
她枕着左胳膊,呆呆地望着走廊的窗,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拎着橡皮,百无聊赖地玩倒转瓶子的游戏,试图转走自己的注意力。
天空是长方形的,蓝蓝的像海,而末尾处又是粉色,像海岸边种了一棵樱花树。
突然,安静的楼道里响起哒哒哒跑步声。
一眨眼,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突然闪现在前门,因为速度过快,整个人撞上前门,然后手一撑,弹簧似的,向她跃一步而来。
她的视野暗了一瞬。
她下意识眯起眼睛,起身一瞧,是许泾川。
随着他的靠近,光闪了又闪,许泾川喘着粗气,将一盒对乙酰氨基酚塞到她手里。
“止痛药。”
“你……”夏漓一怔,忘记了胃的疼痛,伸出手接过药盒,药盒被他一直握在手里,是温的。
“你怎么……买……”
她没说出口,对乙酰氨基酚?
他是不是理解错意思了?
她没说出口,脑袋有些乱,大拇指一直摩挲着药盒。
“我就说,”许泾川以为她在问怎么买的,不自觉地摸摸后脖颈,“女孩子……肚子疼吃的止痛药。他就给我这个了。”
他头发凌乱,眼神又划过担忧:“不对吗?”
“对的。”夏漓低眉看着药盒,轻声说。
窗外的晚霞粉得发紫,厚重的云慢吞吞挪着步子。很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她没喝一口热水,没吃一粒药,胃竟然不痛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老师上课说的那个人是许泾川。
“你逃课了?”
“没。”他躲开眼神,四下扫视,“你的保温杯呢,我帮你倒热水。”
“骗子。”她别过脑袋,小声嘀咕。
许泾川是个骗子。
总归他是好心帮忙,夏漓开始翻书包:“多少钱?我给你。”
许泾川伸出手,摁住她手旁边的书包带,阻止她的动作:“不用。你没事就好。”
说完他又出去了,不一会儿,端着纸杯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和抱着保温杯狂奔回来的孟听雨撞上了。
两个人皆看着对方手中的热水。
孟听雨我靠一声:“你哪来的纸杯?”
许泾川不假思索:“去办公室顺了一只。”
孟听雨夸他有想法有胆量,又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热气腾腾的馅饼递给夏漓:“多少吃点。”
她顺了掉渣饼的外包装,把馅饼牢牢包裹住。
林同游这时候也回来了,他去小卖铺买了夏漓最喜欢吃的曲奇饼干,这是他从许泾川那得知的。
许泾川有事没事就爱买这包曲奇饼干,他诧异过,你爱吃甜食?
许泾川说,给她的。
这个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林同游见到夏漓手中的馅饼,惊呆了:“早知道我也法外狂徒了。”
这是七中的规定,不许从食堂带饭出来。
“谢谢你们,我一会儿再吃。”夏漓其实不敢吃,怕再胃疼。
孟听雨:“一会儿就凉了,对胃更不好。”
夏漓缩着脖子,在犹豫。
“吃点吧,你太瘦了。”许泾川垂眸,沉声开口。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掀着她资料书的一角,速度很快,像翻涌的海浪。
像夏漓混乱的大脑。
孟听雨和林同游互看一眼,有些震惊,有些揶揄。
夏漓忽而笑了。
在秋天,她身躯疲惫,但好在,她有三个好朋友。
现在想想小马宝莉里面的友谊万岁,不是夸张,是写实。
*
不管什么,最忌讳的就是半场开香槟。
夏漓以为自己好了,结果晚自习第一节过半开始头晕。
孟听雨给她借体温计,一量,38.6℃
于是她去办公室请假。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健康才是革命的本钱。
她的书包很轻,里面有她的日记,有他的画。
她头重脚轻,跟喝醉酒似的下楼,路过大厅的玻璃门,受肌肉记忆影响停下来照一照。
啊,被自己吓一跳,眼神无神,像死鱼眼,头发又乱又扁,像被人打了一拳又揉乱。
她揉揉脑袋,算啦算啦,自己竟然没有被自己吓晕,很坚强啦,要夸!
正当她要收回目光时,看到了楼梯口下来一个黑影。
她回头,和许泾川猝不及防地对视。
好奇怪,跟那会儿的胃疼一样,他一出现,疼痛感便开始消失。而此时脑袋的肿胀感正好消失了一半。
她问:“组长?你怎么来了?”
下课了吗?
她瞧瞧四周,空无一人,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竟然烧到连下课铃都听不见了吗?
许泾川走到她身边,声音淡淡的:“走读生,不上晚自习也行。”
“那你也不能上课跑路啊。”
“我和源哥说了。你放心。”
“你应该担心你自己,笨蛋。”他又补了一句,伸出手,隔着空气弹了一下她的头发,一点感觉没有。
夏漓双手扶上书包肩带,不自觉咬唇,许是因为发烧,反应有些迟钝。
许泾川没再说什么,侧身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握住玻璃门的把手,微微偏头看她:“戴上帽子,我要开门了。”
夏漓只觉得脸很烫,愣了一下,连着哦哦好几声,把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小手还拍了拍头顶。然后继续把手指垫在书包肩带下面,微微踮起脚尖,身子轻轻向前凑了凑,小学生似的,就差说一句:“我准备好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咦?
她的眼睛落在玻璃门上,微微上移,看到了,许泾川轻轻勾起的嘴角。可他的眉眼,是下垂的,是苦的。
他们在倒影中对视,他的眼睛不再淡如水,而是波澜起伏,有担忧,有心疼,也有……别的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虚扶她的后背,隔着明显的一段距离。
大门推开,她拉紧卫生帽绳,生怕帽子被风吹下去。但预想中“狭管效应”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的后背。
她忽然想起网络上的一句热梗,放下剑我无法保护你,拿起剑我无法拥抱你。
而当我的骑士出现,什么狭管效应,通通不攻自破。
我也受不到一点伤害。
她是不是烧糊涂了。
怎么在胡思乱想。
于是她又敲敲脑袋。
晚风不是很狂,但很凉。月光下,一大一小的影子并肩而行。
秋夜,是寂寞的。
夏漓在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
“不要哭我最亲爱的人,我最好的玩伴。”许泾川突然轻声哼唱,打破了夜的安静,他声音沉沉的,慢得像夏夜的风。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回到了盛夏。
“你在唱歌嘛组长!”夏漓感觉脑袋不是很重了,有些小兴奋,不知是不是烧成傻子了,“你喜欢这首歌呀。”
“听你唱过。”他说。
夏漓一愣。
记忆生锈的齿轮转起来转起来呀——
这首歌,是她在军训那晚唱的。那时大家围坐着,像守着篝火,谈天说地。她好像是听到有一个姑娘哭了,突发奇想想到这首歌,轻声哼唱。
大家听见了,便一起来唱,唱着唱着就换其他歌。
她当时只是很小声地唱了两句歌词而已。
许泾川怎么听过?
耳边,是一同在吹的晚风,是他低沉缱绻的歌声。
但夏漓却拧紧眉头,陷入回忆的漩涡。
“直行还是转弯,我们都会相见。”
唱到这一句歌词,许泾川忽然停住了,尾音有点哽咽。
“组长?”她抬头。
“我在。”
“你怎么了?”她感觉他今天状态不对。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要是我不在你身边……”
她一秒打断:“怎么可能。”
其实说完她有些愣神,没经过大脑,嘴巴脱口而出的。
她说得飞快,坚定。
许泾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摇摇头,轻笑,抬起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最终慢慢地,却又快快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虽然隔着卫衣帽,但还能感受到那股温热。
他右手插兜,靠近她这一侧的左手也要插兜来着,却不知怎的放下,垂在身侧,下巴一扬:“走吧。”
通往校门口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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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锦鲤游不到大海已经完结撒花~~~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感谢!!! 新文《风和你的声音》 还有待开短篇《就七天》 《黄昏两三点》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我会稳定更新的~
……(全显)